27、荒山碎 非法闯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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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鸣挑选的这处突破口，在凡、冥两边都是荒郊野岭。
冥王当然不会像普通商人一样排队通关。方才穿越两界之间的屏障时，迟复樱嘴上不说，心里却十分雀跃，等着看他要施展什么本领。想不到白马一头撞向结界，谢清鸣一手护住她的头，周身弥漫出蓝色的光芒。蓝光笼罩了两人一马，迟复樱只觉得耳边呼啸雷鸣，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睛，那层毛玻璃似的屏障被抛在身后，白马已经蹿入了凡界。
进了凡界，又飞了许久，才终于进到一座城镇里。路上行人往来，酒馆、药铺、绸缎庄一应俱全。
两人找了个茶棚歇脚，刚一落座，迟复樱就用指尖敲击着桌面，看着拴在树上的白马，随意地问道：“流星真是厉害，你的马车也是让它来拉吗？”
“当然不。”谢清鸣正经地说，“我的马，是和我一起坐马车的。至于拉着马车的，不过是纸人罢了。”
迟复樱悻悻地笑了一下，又听他说：“夫人，别打我这匹马的主意。没有我亲自驱策，就算你把车和马都偷走，也到不了三界之外。”
“想不到，凡界也是冬天。”迟复樱两手托着腮，东张西望地看着雪地，“夫君，你说我们是不是该瞬移过去，免得马蹄痕迹暴露了行踪。”
谢清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猛地抓住茶壶，往两个杯子里倒了茶，说：“瞬移一次是很消耗灵力的。我们要留着力量，以备不时之需。”
迟复樱兴致勃勃地问：“这么说，你上次砰地一下就从我们酒肆消失了，回去要歇好几天啦？”
他冷着脸说：“不会。还有，不要打岔，我们现在要讨论怎么找灵泉。”他把一杯茶推到迟复樱面前，说：“你不是说你可以帮我做很多事吗？我想先听听你的办法。”
迟复樱立刻想起自己找工作时接受面试的场景。不知不觉，她正襟危坐，侃侃而谈道：“据我猜测，灵泉这种宝贝既然很稀有，就一定是藏在隐蔽的地方，不会是江河湖海。即使有哪口泉眼是个大湖，也早就被人发现了，轮不到我们去占领。”
“是的，不论凡界还是冥界，灵泉的泉眼都不易被人发觉。”
“那么，我们就假设灵泉藏在不起眼的地方，可能是在某个山沟里，也可能是在某个凡人的后院里，被当成了普通水井。”
谢清鸣似笑非笑地问：“如果真的在谁家后院里怎么办？”
迟复樱一摊手：“那就没办法了。冥王大人，我只帮你处理生意和政治上的事，但我不会帮你抢普通人家的东西。”
桌面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冰花。谢清鸣平淡地问：“你觉得我的财产都是抢来的？”
迟复樱立刻双手合十放在鼻子前，大声哀求道：“夫君，别打我，你让我干什么，我干就是了！”
守着茶棚的老头都精神了，从摇椅上探出头来看着这边。谢清鸣的薄脸皮唰地一下涨红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说你的思路，继续。”
迟复樱说：“好的。我对凡界的地图有所了解，但我知道的只是一个粗略的版本。现在凡界早就演变得五彩缤纷，地界也拓宽了，远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凡界了。我只能提出几个有可能形成灵泉的地点，但不保证一定有。”
谢清鸣学着她的语气说：“版本？”
“哦，这是我老家那边的方言。”迟复樱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一幅平面图，“以凡界的王权中心为原点，周围地形大致是这样……这里，还有这里，都是峡谷，水系发达，人烟稀少。这个地方，是深山老林，可能会积水。还有这个分叉，是藏在山峰转弯处，被山体遮挡了，很少有人知道……”
等她全部说完后，谢清鸣托着下巴，笑眯眯地问：“那你说我们该去哪里找？不会是一个个查过去吧？”
“不，恰恰相反。”迟复樱轻轻叩着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认为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么？”
谁都没再说话。迟复樱直勾勾地盯着谢清鸣，他不得不迎着她的目光看回来。目光碰撞，暗流涌动，无形的火花喷薄四射，片刻之后，谢清鸣终于轻声说：“不错。”
这次迟复樱反客为主，变成了面试官：“说说吧，是哪一处？”
他点着地图上快要风干的深山老林：“就是这里。”顿了顿，他说：“也就是我们此刻所在的这片地方。”
啪地一声脆响，迟复樱打了个响指，昂着头说道：“那我猜对了。因为我方才喝这杯茶时，就察觉到茶水里有一点灵力的波动，很可能是这里的水系中渗入了灵泉。这种波动微乎其微，对凡人来说本来也没有作用，对你们这种本身就很强的妖鬼来说，当然也难以察觉。可是对我这种半吊子新鬼来说，就足以引起我的注意了。”
谢清鸣又盯了她一会儿，才缓缓说道：“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去这附近的山里。”
为了掩人耳目，谢清鸣隐去了两人的身形，连白马也给化成了透明。两人骑着马贴地飞行，在山里游来荡去。山中白雪皑皑，转过一个弯，眼前怪石嶙峋，再转过一个弯，又见黑压压的森林。
迟复樱从怀里摸出一张小抄，折成一只青蛙，放在手心托着，但并不注入灵力。越是接近山深处，手里这只青蛙就越是颤动不已，仿佛被一股灵力波及，蠢蠢欲动。
谢清鸣在她耳边说：“有感觉吗？”
迟复樱转头问：“什么？”
“我们在靠近灵泉了。”谢清鸣笃定地说，“不光你这只青蛙，我也察觉到地下有隐隐的灵力在涌动。”
有几处关隘十分险要，两面通天的山壁紧紧挨在一起，就连一人宽的缝隙都没有。每逢这时，迟复樱便凭借着对地图的记忆，东南西北地指点一番，最后总能绕过狰狞的山峰，取道黑线般的羊肠小径，最后精准地兜到关隘之后。
手里的青蛙疯狂地跳动着，最后竟呱地叫了一声。白马后蹄一蹬，从半空落到了雪地上，原地踏了几步。迟复樱知道，这里接近泉眼了。
从表面来看，这里不过是山脉中一道荒无人烟的山岭。可是如果蹲下来仔细研究，就会发现雪地上隐约有些交织的白线，似乎是先拖出印子，又被人用法术填平了。这是车辙的痕迹。
只往前走了一步，就有一道结界忽地亮了起来，仿佛在警告着非法闯入的来客。
在谢清鸣的示意下，流星独自远远地躲开了。迟复樱拉着谢清鸣蹲在结界边，驾轻就熟地等待着。
天色渐晚，日光消失后，四野忽然陷入迷蒙的黑雾中。不多时，一辆运货的马车吱呀驶来。明明是山路，马车却走得四平八稳，好像是飘在离地半寸的高度似的。
马车停在了结界前。一个瘦小的人影跳下来，披着斗篷，头上还有两个尖耳朵，一看就是个小妖。
小妖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拿在手里掂了两下。不等他再有行动，迟复樱一弹弓射出去，雪球正中小妖的脑门。
那小妖大叫一声：“妈呀！”就当啷一下仰面倒了下去，两手紧贴裤线，两脚并得紧紧，竟是被定成了一座雕像。
迟复樱向身后一挥手，谢清鸣跟了上来。她要伸手去扯那块令牌，被谢清鸣一把抓住了手。谢清鸣一手攥着迟复樱的拳头，另一只手上结出一层薄冰，像戴了一只精巧的手套。他隔着手套摘下令牌，又将小妖连同那辆马车扔进树丛里。
迟复樱小声说：“你比我更坏。”
他哼了一声，好像很得意。
趁着四下无人，谢清鸣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令牌。
那层结界仿佛听到了指令，顺从地打开了一道口子。迟复樱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谢清鸣也跟着闪身进来。
结界在她们身后关闭了。眼前仍旧是荒山野岭，连一处房屋也没有。迟复樱暗叫不妙，皱着眉毛问道：“难道我们找错了地方？这里莫非是刚才那个小妖的私人住宅？”
谢清鸣也皱着眉毛说：“你画在地图上的那几处我都找过了，只有这处还没来过。如果不是这里，还能去哪找呢？”
迟复樱摇了摇头，率先往前踏出一步。
就是这一脚，突然踩空了。脚下的土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悬崖。
须臾之间，她的身体向下疾速坠落，眼前一切景物都成了飞快流动的光斑。山景像镜子一样碎了，露出了藏在背后的真容。山已不再是那座山。
她喊了一声：“谢清鸣！”
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会落到哪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