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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风云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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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灰色的云层低悬在青玄山脉上空，细碎的雪沫子被朔风卷着，斜斜打在房顶的青瓦上，积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零榆把自己裹在厚厚的裘皮中，她还是不太习惯穿长到拖地的服饰，因此在荆芥再同意一下，把这件裘皮量身改造了。
「空桐」坐落于北陆，既然带了个北字，那这个冬天就绝对不会很暖和，但比南方的阴冷好，炭火也很充足。
“他们出发了，”站在身旁的荆芥没由没来的突然开口。
“你是说…”
“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每年一次的议事会，也被称为岁终汇典，无论大小家族，凡是叫得上名字的，都会派家主前往。”
“岁终汇典啊，”零榆脱口而出：“翻译过来不就是年终汇报嘛。”
“这也太直白了吧，没有一点格调。”
“家主想必已经动身前往了吧，这一来一回大概多久呀？”
“两三天吧，有些小家族需要攀附大家族，可能会在那停留更久。”
“怎么感觉越来越像商贸会了？”
“你说像就像吧，距离我上一次去也过了好几年了，”荆芥咋舌，“我不喜欢那。”
谈话间，有下人抱着文书从面前走过，厚厚的一沓，看着就有重量。
“哥哥在书房处理公务，”荆芥看着下人走进书房，“年终了，有些东西要做个了断了，老登们也在蠢蠢欲动。”
“竹沥一个人处理的过来吗？”
“他自己选择的，”荆芥说：“我之前也会去帮他，他说女孩子熬夜长黑眼圈了就不好看了，让我早早去休息，他自己熬夜。”
他那是怕你累着，委婉的说法罢了…零榆竟无言以对，只得换了个话题，“呃…那景天呢，这两天怎么没见到？”
“病了，已经躺了三天了。”
啊，又病了？零榆记忆中景天两个月换季降温的时候前才刚病过一次。
“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不好根治的，”荆芥的目光黯淡了下来，“白芷这么多年的调养，也只能保他一时，之前府上请过道长，断定景天会早逝。”
“这样啊…”零榆感觉自己无意间又戳了别人的心窝子，于是继续换话题，“荆芥，你…呃…头发长长了呀？”
“啊？”
咱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你的头发短短的，才刚到耳朵那处呢，零榆轻轻挽住荆芥一缕发丝，“现在都已经及肩了呢。”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长发的样子。”
“这有什么呀，再过几个月，我马上就能见到了，”零榆笑嘻嘻打趣，“你头发长的蛮快的嘛。”
碎玉般的雪沫簌簌落下，沾在零榆墨绿色的披风上，晕开化为水渍消失不见，她抬手接住一片，指尖刚触到便化作微凉的水渍，转头时撞见荆芥正望着檐角垂落的雪。
“其实，是时间过得很快。”
荆芥说。
是夜。
这会，大部分人正睡得香甜。
「空桐」坐落于半山腰，除去通往下山的主路，背后依山傍水，用零榆的话来说，当个疗养院还是非常合格的。
不过这也暴露了短板，因为建在半山腰，所以出行非常依赖传送阵，毕竟，没有人愿意爬山。
几个月的准备，让蟾苏对「空桐」的内部了如指掌，更何况还有内应里应外合，那个古板的家主一定想不到，分家的某些势力，会因嫉妒而叛变，为自己所用。
今夜，只差一个导火索，而一把火，足以将这个夜空点燃。
蟾苏瞥了一眼刚回来的附子，声音不冷不淡，“你那边踩点的怎么样？”
“已经打点好了，不过计划变一下，”附子笑的邪魅，“咱们换个目标，那个小帅哥交给我。”
“？”蟾苏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帅哥。
“嘁，榆木脑袋，”附子默默的白了他一眼，“那个少主交给我，小丫头交给你。”
“哦。”
“哎，他弟弟长得也不错，不过可惜，我对小少年没有兴趣，兴许朱砂妹妹会更有兴趣一点，可惜她不在这一边。”
附子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出发了，不一会就消失在了夜色中，蟾苏做了个手势，身后的那群黑衣人中，有一个人立刻上前，单膝跪下，毕恭毕敬道：“大人，有何吩咐？”
“我自有其他事要忙，荆芥交给你”蟾苏的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目光炯炯，“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被唤出的手下脸上没有戴任何遮挡物，夜色虽浓，却也无法掩盖出嘴角处两条巨大狰狞的伤疤，再接到指令的那一瞬间，他兀自的笑起来，整个面部表情都在抽动，简直像鬼片里跑出来的裂口男，显得更加恐怖了。
“谢大人赏赐，”裂口男的疤痕随着狞笑在颤动，眼底翻涌着病态的兴奋，仿佛每一次杀戮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盛宴，唯有猎物的绝望哀嚎，能慰藉他扭曲到极致的灵魂。
“带上这个，”蟾苏随意丢给了他一个挂坠一样的东西，“雪蒿新研制出来的样品，只能用一次，最好，悄无声息的把人解决，别留下痕迹与把柄。”
三更梆子刚过，「空桐」的灯只剩书房孤悬一盏，竹沥揉着发胀的眉心，将最后一卷书册合拢，简单的理了理被压皱的衣角，便推门而出。
如今「空桐」高层内部人心溃散，现下家主赴宴又带走了大部分影卫，府内战力空虚，又将至年关，可千万不能出错了。
竹沥到底还年少，那些长老们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不知这两天趁着家主外出，会不会又在动什么歪心思。
夜风骤起，竟夹着一丝极淡的焦糊气，竹沥眉头一拧，刚要循味而去。
“少主留步，” 一名身姿曼妙的女子款款走来，黑色长裙衬得肌肤胜雪，银链在月色中闪着冷冽微光，她往竹沥身侧微倾，似是无力支撑，语气却带着勾人的软意：“少主忙至半夜想必早已身心俱疲，需要妾身送您去休息吗？”言罢，身上的锁链像蛇一样，不安的躁动了起来，往竹沥四肢贴去。
噫——竹沥一整个生理不适，鸡皮疙瘩差点被吓掉了一地：那群老东西连美人计都整上了吗？！
“少主为何如此抗拒妾身？”附子见竹沥完全不吃这一套，又眼巴巴凑上去，她指尖轻勾竹沥的下颌，眼尾挑着几分邪魅。
竹沥忍无可忍，直接拉开一段身距，“你是故意来拖着我的吧？”
“哎呀，被发现了”附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柔媚嗓音夹着假意的缠绵，眼底却无半分惧色，只剩算计得逞的冷光，“不过时间已经够了呢，小帅哥，你很有天分，可惜，太年轻了。”
“哦，”竹沥的反应令附子紧皱眉头，估计是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平静。
“想背刺我的人多了去了，不缺你这一个，挖墙脚也没用，”竹沥神情淡然，“你又是那群老东西，派来暗杀我的吧。”
“哎呀，被你发现了，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附子银链的末端挂着一个吊坠，与先蟾苏前手下给的一模一样，“只要拖住你，便足够了。”言毕，她将吊坠重重的砸在脚边，雾气般的蓝光流转开来，变得更加浓郁，仿佛能侵入人的灵魂深处。
预期中的幻境没有如约而至，连附子本人都感到诧异，“无法选中？”
“你的计谋落空了，”竹沥只是衣角微脏，周身空间泛起涟漪逐渐平息，身形从透明逐渐变得清晰。
“虚无吗？”附子预感不妙，正想逃走，突然预感到周遭的空间，被人为篡改，变得扭曲起来，见竹沥动怒，连忙调整回原来柔弱无骨的样子，“小帅哥，你听人家解释，人家才不是…对，就是故意的！”
附子趁机又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吊坠，重重的往地上一砸，但随着碎裂声同步的，是
远处的屋舍传来震天撼地的爆炸声响，爆炸所产生的巨大气流，甚至直接掀翻了周围的房顶，竹沥仅凭声音传来的方向便大感不妙，那个方向是，景天的住处！
“谁跟你说人家是单枪匹马来的呀？”附子抓住这个机会，操纵着银链突刺，银链如毒蛇般缠绕在竹沥的身上，末尾的尖刺直抵竹沥的喉口，“我们的目标可不止你一个呢。”
“那老东西怕路上出意外，也怕你趁他不在造反，带走了府里大部分的影卫，包括你的亲信，偌大的「空桐」如同空壳，”附子见成功控制住了竹沥，立即开启了小嘴抹了蜜的模式，专往心窝子上撒盐，“父子不同心，真可怜啊，你这个少主当的，也真是失败呢。”
（哈哈哈，终于结课了，愉快的假期，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