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燕》柚目梓尔

4、03 3

　　“这烟是谁的？”纪律部的检查人员带着红彤彤的袖标冷酷提问。

　　刚被前桌晃醒的我有一瞬间的呆滞，看着检查同学从地上捡起的烟盒，立刻明白了当下的处境。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碍于谢汧好学生的身份以及我刚逃完上午的课才回来的现状，揭发似乎不是个很好的选择……

　　我支支吾吾地想说不知道，谁知谢汧居然这时候回来了。我有些紧张得瞥了他一眼，被检查同学看见到成了另一种意思…

　　检查同学扶了下眼镜，不自然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碎发，温和的嗓音甚至带了点小愉悦：“谢同学，你好。我们检查到这里有包烟，请问你知道是谁的吗？”说完就颇具暗示性地看了我一眼。

　　我愤愤地望着她，她已经收回眼神，可劲盯着谢汧。你想和你男神说话也不用这么拉踩我吧。

　　“我…”
　　“是我的，不用问他了，这烟是我的。”我快速打断了他，不过是批评教育，我都去办公室喝多少趟茶了，正好和上午逃课一起了。

　　检查同学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可恶嘴脸，记下我的名字拿着烟盒就去别处巡逻了。

　　谢汧这才拉开椅子摸了摸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什么也没说，只是坐下了。

　　我正心里美滋滋地等着好学生的感谢，谁料他整个午休都一言不发，到是我这个为了第一时间听到他的感谢而不敢睡觉的人，像个正义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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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午休没睡，昨晚又干了体力活的我，只能用下午的课补觉（虽然我本来也不听）。

　　胳膊肘传来陌生地响动，我醒了，疑惑又朦胧地看着谢汧。

　　他用眼神示意我看黑板。

　　我望了过去，发现老师正面色不渝地盯着我，好像下一秒就要发火。

　　我赶紧低头，拿起笔随便翻开了一本课本照着周围人的样子写写画画，时不时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抬头观察老师的动向。还好他没有一直看着我，不然就我这心虚的样子指定被抓住…

　　“何彦！”老师叫到我的名字，“你算出来了吗？答案是什么？”

　　我急忙收住思路站起来，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问题是啥呀。

　　我嗯嗯啊啊了半天，低着头假装在思考，眼神求救般左瞟右瞟，直到谢汧把他的草稿纸推过来，在答案上画了个圈。

　　我瞬间福至心灵，自信抬头：“14s！”

　　老师的粉笔头砸得精准，我的手背一痛，忍不住抬起来搓了搓。

　　“s什么s！那是秒！”周围顿时笑喷了，说是哄堂大笑也不为过。

　　我低下头，用发红的手背摸了摸发红的脸，一时竟比不出来哪个更热。

　　“你自己不听课就算了，别影响你同桌学习！坐下吧！”老师大发慈悲道。

　　我闷闷不乐地坐下。我虽然成绩差，可是也不想成为笑料，这都怪……我猛地扭过头去，恶狠狠地盯着他。

　　谢汧确实不常笑，所以我从来不知道男人居然也能…笑得那么勾人…我有些愣住了，憎恶地表情再也维持不住，我又把头转了回去，拿笔戳着书皮上凸起的气泡…机械又痴迷。（书皮是我妈包的……）

　　想下压却忍不住微微勾起的嘴角，努力憋笑的脸，还有不自然淌出水汽的含笑眼，说句落入俗套的话：冰山消融，万物逢春。没想到笑容和他这副只会皱眉的面庞这么适配，我本想再看两眼，可惜早已没有了借口。

　　等我回过神来，桌上赫然是谢汧推过来的草稿纸：

　　谢：别戳了老师在看你。
　　何：让他看！
　　谢：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提醒你…
　　何：我知道，是我太蠢了抄答案都抄不明白！
　　（我听到他又轻笑了一声）
　　谢：烟的事情谢谢你，虽然我并没有拜托你帮我顶罪但也还是谢谢你。
　　何：小事儿，你的好意心领了，下次就算老师盯死我也不用把我叫醒……
　　（他又笑了…）
　　谢：好的。

　　我以前居然没有发现这人这么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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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醒了，但是没忘。他在梦里陪了我很久，我都习惯了。

　　我浑浑噩噩，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叫嚣着让我去见他，可是我更担心梦会碎。

　　一连几天，我都会借老大的车开到那家酒店，还是那个能看清酒店门口的位置，有时候能看到他，有时候看不到他，我也不在意，在车上抽满两个小时就走。

　　直到连续三天没看到他的人也没看到他的车，我意识到他应该是走了，悄无声息地走了。烟灰缸里满是熄灭的烟蒂，我望向酒店大堂的目光暗了暗，准备抽身走了。

　　车窗被突兀地敲响。

　　我看见了那张放大的脸。

　　他看起来就些无奈的烦躁，是我被发现了吗？

　　车窗下降，我的眼前是那个魂牵梦绕的人。

　　他看到我似是有些意外，而后又有些了然。

　　“你和你们老板说，我真的不会去告他的，不用一直跟着我，况且他那个公司法律根本就不承认…”

　　他没认出我？我看向他的眼神大概有些落寞，他迟疑地看着我，没再继续说下去。

　　“知道了，我会和我们老板说的。”我不再看他，启动车子。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临走前还能再见一面，就当是奖励了。

　　“等等，你是…何彦？”

　　我一下子亮起的眼神一定把我出卖了。

　　“看来是了。”他的声音里有笑意。

　　我也忍不住笑了。他认出我了，还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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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请我吃了顿饭，虽然身份天差地别，但我们还是又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我们没聊什么，他说刘二的□□案判的有些重，一般□□同性的案子判不了几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势所趋。

　　他又提醒了我一遍我所属的公司根本就不叫公司。我说我知道，他愣了下，转念又问道：

　　“所以你就是陪着你老板玩公司过家家的小游戏？”

　　“干我们这行的也不好说得那么直接吧。老大是不太懂这些，他乐意叫公司就叫公司吧。”

　　谢汧只好笑了笑，掀过了这个话题。

　　酒足饭饱，离开前他给了我一张他的名片，说万一遇上案子可以找他。我有点不高兴，但面上不显，点点头收下了。我们连微信都没加，匆匆一别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

　　他说他母亲的忌日就在这两天，所以才没急着走，下周就要回去了。我没去打扰他，已经被抓包了再去骚扰就有些过分了。

　　不知道他母亲的碑位会不会和我母亲的在一个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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