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燕》柚目梓尔

3、02 2

　　周围零散坐着的人陆陆续续地站起来，我猛地从回忆中挣脱出来，恍如隔世。法庭上已经没人了，只剩下我一个，呆呆地坐着。

　　我走了，在工作人员来清场之前。我很恍惚，像是想不明白脑海中虚构了许多年的人物怎么就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今天天气真好，烈日当空，万里无云，就是照得我有点晕乎乎的，有种嘴边的空气被蒸发了的感觉，谈不上窒息，只是有点呼吸受阻。

　　我朝着印象中的停车位走去，老大把他的车借给我开。我不是没钱买车，老大说他的就是我的，没必要再买一份，我想想也对，但不是自己的车总是担心磕了碰了，虽然老大从不怪我。

　　一想到老大，我的心就定了些。我妈死后，我的根就和老大绑在了一起，我是他兄弟，他是我老大，我们不会分开。

　　我找到了老大的车，却迟迟没有走过去。

　　“我把你们送回去吧，这大热天的。”
　　“不用了不用了，今天辛苦小汧了，你快点回去休息吧，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梅姨你跟我客气什么，快上车吧…”

　　三人双方又推辞了一番，还是以母子俩上车收尾。

　　我等看不见谢汧的车了才上车离开。说不好奇是假的，说不想了解他的现在也是假的。可是，我又是谁呢？一个高中辍学的小混混？还是在灰色地带逍遥法外的潜在犯罪分子？我不知道。

　　比起现实，还是幻想中的我们关系更近些。他会在我的耳边娇喘，拢着我的腰，抚摸我的身体，帮我导，帮我口，他什么都会，他无所不能。

　　他不是什么衣冠楚楚的大律师，他只是个穿着不合时令的校服掩盖伤疤的高中生。他是只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的小狼崽，只有我知道。

　　我应该远离他，守着我那不为人知的欲念，平平淡淡吃穿不愁地过完这辈子。

　　我一直是这么想的，直到现在，我开到了谢汧下榻的酒店，把车停到了能随时看见酒店门口的位置。我还看到了他的车，不是本地的车牌很是扎眼。我第一次对我生活在一个小县城里感到庆幸，好的酒店就那么几家，实在好找。

　　我有些郁闷地点了支烟，吸了两口，却没有想象中那么解压，我依旧烦闷，不知所措。

　　中控显示屏上象征着时间的数字跳了又跳，车内被我弄得乌烟瘴气，我按下车窗开关，像是徐徐揭开的帷幕，我看见了谢汧提着塑料袋回酒店的样子，还是那套西装，不过外套被挽在手臂上，身上的白色衬衫就足以勾勒出漂亮的身材，比我想象得还要成熟。

　　…和魅惑。我在心里默默地补充着。

　　我推开车门，走向了那家刚被光顾过的小卖部。我不是跟踪狂，只是烟刚好抽完了而已。我结账的功夫，偶然间瞟见了收银台前缺了个角的盒装避孕套，心里猛地一跳，逃似的回到车上，匆匆离开。

　　有时候真的看不懂自己，我到底想干什么？我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又一又一遍地告诫自己，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吗？

　　在我第三次差点因为分神闯红灯的时候，我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切都还没有发生，我们的世界并没有交叉，我不应该这么慌乱才对，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终于到家，我放任自己瘫倒在沙发上。仅仅只是因为那点虚无缥缈的可能性我就乱成这样，迟来的理智告诉我，高潮不爱论再也立不住脚，我对他有欲望又怎么可能对他没感情…

　　问题在于，这感情到底是什么？

　　我有些绝望地闭上眼，希冀着一觉醒来，我就能把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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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意外，并没有让我对谢汧有多么在意，我依旧上我的学，□□的女人。小芳长得清秀，声音软软得也很好听，她只上了初中，我们那时候认识的。我在她的床上睡到中午，前一夜我们干得火热，天亮了才睡。有时候还挺不好意思的，别人从女人床上起来是为了江山为了工作，而我是因为要上学…

　　我知道谢汧人长得帅成绩好，是老师嘴里的香饽饽。小县城的高中没什么重点不重点，大家都烂得各有千秋，否则我一个学渣怎么可能和学霸做同桌。

　　我还知道他不怎么爱运动，青春期的男生浑身躁动，为了打球逃课的人数不胜数，他却总能在教室里安安稳稳地坐着，连体育课都不积极。我先前以为他是因为爱学习或者弱不禁风体育不好，现在看来怕是不想脱衣服吧。

　　我们其实不怎么说话，他上他的课，我睡我的觉，互不干涉，也算和谐。虽然有时候我偷偷拿他的本子抄作业被他看见了，他也只是让我不要弄乱他的东西，所以我总是抄完再小心翼翼的放回去。可他依旧总是皱着眉望着我，烦躁地把我刚放回去的作业本抽出来，再放回去。即使他不在，他回来之后也总能发现我动了他的东西，紧接着不耐烦地盯着我，我本来就心虚，只好撇过头不再看他。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这么一个好好学生的谢汧，居然也抽烟？！（为什么用也，当然因为我也抽…）

　　那天中午我回学校的路上，碰巧看到他站在一个弄堂口，用手拢着打火机的火苗点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风向太乱，点了几次都没点着。终于点着了，他像是闻到了一股恶心的味道一样，把拿着烟的手伸得远远的。缓了一会儿，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皱着眉头，用另一只手捏着鼻子，夹着烟的手缓缓靠近。最终，他紧闭着眼睛，猛吸一口，不出意外地呛到了，他举着烟的手随着他咳喘地声音颤动着，像是流泪的花。

　　我忍不住笑出声，顶着他有些嗔怒的目光走到他面前，顺走了他手上只嘬了一口的烟，气定神闲地把嘴覆在刚被浸湿的滤嘴上，装叉似的吸了一口。

　　“看吧，只有小朋友抽烟才会咳嗽。”我嘚瑟极了，像是终于有能在谢汧面前拿得出手的事情，笑着看他。

　　他一言不发，揣着剩下的那盒烟走了。

　　我好笑地看着他的背影，抬腿跟了上去，我不是自愿的，谁让我们一个学校一个班一个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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