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柳成荫》东边日出西边落

3、三

　　李子休刚出房门，就看到孙成荫在拐角躲着探个脑袋，走过去问道：“你在这张望什么呢？”

　　“我想看看昨天那人伤的怎么样……”孙成荫支支吾吾的说。其实孙成荫做事哪里有这样的周到，听到那人没有事儿还去探伤，不过是昨夜的事儿，突然勾起了八卦的心，一大早的就来到了衙门围观，说这玩儿娈童小倌儿的，孙成荫也见过，但发生在自己那个端着的像朵白莲花的表弟身上怎么也觉得稀奇，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勾搭他断了这个袖。

　　“哦，那人没事的……”

　　“子休……我还是头晕……”一个虚弱的男声从房里传出。

　　“你随我一起进屋看看吧，但不要多言……”李子休转身走向房间，丢给了孙成荫一句话。

　　孙成荫应承着就进了屋子，看到床上那人听见声音转过头来，一个脑袋被白布包着的像个鸡蛋，看模样也就十七八年岁的少年，脸色还是惨白，凤眼薄唇，眼波流转，自有一番风流韵味。那人可怜巴巴的对着李子休撒娇：“子休，我头晕的厉害，你快过来看……”

　　那语调，惊得孙成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看李子休淡然的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包的严严实实的脑袋：“好些了没？”

　　少年拉着李子休的手贴在脸上：“你能这么对我，我就是多被那贼人打几下也是心甘情愿的……”

　　孙成荫看到这情景，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心想，这位是哪路神仙啊，怎么能腻歪成这样，早知道他是这副娘泡德行，昨儿就不应该多事儿，按照体量算，指不定李子休还能白捅一个嫩屁股呢。

　　那少年含情脉脉的看了李子休半天，才错开眼睛看到孙成荫：“子休这是谁啊？长的好难看。”

　　孙成荫长的不俊，但难看还是第一次听别人亲口说出来，当时脸就黑了。

　　“他是我的表哥，孙成荫。”李子休回看了一眼孙成荫，笑着说道。

　　“原来是自家哥哥啊，你倒是和子休长的不大相像。”那少年用眼角瞟了眼孙成荫，拉着李子休的手在自己的脸上磨蹭。“还是子休长的好看。”

　　孙成荫面上挤出笑上前走了一步，心里后悔，昨个儿就应该一棒子把他打死，但如今下手想来也不晚。

　　孙成荫稍微动身，就感觉一阵凉意袭上自己的脖子，随之就感觉到了些微刺痛，孙成荫不敢再动，只低下眼就看了脑袋下的长剑。

　　孙成荫抬了眼看李子休，李子休已经站起身子，指着孙成荫身后对那少年说：“你这么对待我的家里人，是什么意思？”

　　“你不要生气么，子休。”少年对这孙成荫那里挥挥手“下去吧，这里没什么事儿。”

　　孙成荫就被人推了一下，一下子扑到在地上。

　　少年看了下还板着脸的李子休，无奈撑了身子下了地，拉起孙成荫，说：“刚才是我的奴才鲁莽了，柳二在这里赔罪了。”

　　柳二？柳二少？

　　孙成荫想你糊弄鬼呢，这么假傻子也知道不是真名啊，但经过刚才那一吓，却不敢再做什么举动，只得道：“原来是柳二少啊，认识你真是在下的荣幸。”然后对着柳二假笑。

　　“这时候也不早了，我新到任，衙门里还有些交接的事项，我先告辞了。”李子休冷冷的说完，转身就离开了，李子休都走了，这个屋子孙成荫哪里敢多呆，连忙告辞退了出去。

　　孙成荫跟着李子休走远了，才长舒一口气，就想起了侍妾玉秀嘱咐的香粉儿，说着玉秀原来家里是开镖局的，姑娘长成了，虽然也是如花似玉，但却见天儿的打扮的跟个假小子似的，且有狐臭，远看着流口水，近闻着吐酸水。被孙成荫看上后，玉秀本是不乐意的，想孙成荫一无才，二无貌的，可看着孙成荫只要有空闲就去围着玉秀送些香粉说些贴己话儿，当个真正的女孩儿样娇惯着，与那些背地里嘲笑自己“看得，碰不得”的男人大不相同，心就慢慢松动了，后入了门，孙成荫寻了方子治好了她的狐臭，可玉秀恋香粉的根儿却落下了。

　　孙成荫心中想，这要是接着走下去，不知道李子休要给自己派什么差事，还是趁早走了吧，刚转身想走。

　　就听李子休叹气说：“刚刚吓到你了吧。”

　　孙成荫连忙把刚抬起的脚又放下。

　　李子休转身看他低着头不说话，以为孙成荫真的被吓到了，就继续说：“柳二为人喜怒无常，离他远些，不去招惹便没有事儿的。”

　　孙成荫抬头看着李子休，李子休错开眼睛，说：“我在衙门里给你安排了个记录文书的差事，你去找陈师爷，他就会给你安排事儿的。”

　　孙成荫心里哀号，这就是真的走不开了，自己有什么举动，怕是李子休肯定要告知自家老母亲的，孙成荫幼年丧父，孙老夫人生性要强，听不得别人说没了爹的孩子就成事儿，就对孙成荫更加严厉，可这孙成荫却是块天生扶不上墙的烂泥，但只要招呼声，小心我回头告诉你娘，孙成荫就会吓的躲远远的。

　　孙成荫垂头丧气的找到了陈师爷，这个陈师爷是李子休从京城里带过来的，干瘪瘦小，脸上虽然挂着笑，但总让人觉得他好像在算计着什么，孙成荫第一次看到他就极不喜欢，尤其是看着他把厚厚的卷宗放在桌子上，然后笑眯眯的对着孙成荫说：“麻烦你了，这交接任务繁重，还劳烦你快些整理出来。”

　　孙成荫硬着头皮翻了几页，就受不住了，从血肉横飞的案宗里抬起头，就看见坐在对面的陈师爷眯着眼看他，笑说：“看来孙少爷的眼神儿不济啊，看来还要告知孙老夫人给你多炖些补品的好。”

　　待到孙成荫回家的时候，恶心的连晚饭都吃不下去了，趴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玉秀轻轻给他按摩着太阳穴，笑：“没想到如今真的有个紧箍咒把你栓住了。”

　　孙成荫闭着眼说：“要不是那老不休看着，我定不会把你香粉的事儿忘了的。”

　　玉秀笑道：“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孙成荫按住了玉秀的手：“你的事儿对我来说都是要紧的事。”

　　玉秀红了脸笑：“就会说些腻歪话哄人。”

　　“唉……”孙成荫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脸色暗了下来。

　　“这又是怎么了？”

　　“我只是想到了今天我看的一桩案子。”孙成荫看了下玉秀叹道“六个如花似玉的竟然都被人害了，还把头发给剃了，好不知道怜香惜玉，若是我……”

　　“若是你？怎么样？”

　　“若是我？”孙成荫扯了玉秀的手腕拉在身下，笑说：“若是我，便会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