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柳成荫》东边日出西边落

4、四

　　孙成荫原来想，自己做几日差，混了个脸熟，就可以混过去了，没想到遇到陈师爷这个老顽固，真当他个大少爷是来当差的，认真的差使起来，稍有懈怠，就搬出来了自家老夫人这个金牌，而且还当真去给孙老妇人说过孙成荫几件浑水摸鱼的事儿，孙成荫就不大敢与往日那样放肆，看到陈师爷都恨恨的。

　　这日却得了个空，陈师爷陪着李子休出去巡查，孙成荫早上去衙门露了个面，就偷偷的溜到了后门。

　　“这还没到正午，孙少爷要去哪里啊？”

　　吓的孙成荫心头一惊，但想到如今衙门里陈师爷和李子休不在，如今最大的就是自己，怕个什么，就转身吼道：“你管大爷的什么事……”

　　就看那人歪着身子靠在墙上，折扇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笑眯眯的凤眼。

　　孙成荫摸了摸脖子，退后了一步，心中暗骂，这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真是丧气的要命。

　　柳二走过来笑眯眯的说：“不要怕，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正好我来了数日，也没有出去看看，我们一道走吧。”

　　孙成荫忙正色道：“这正是公务时间，贸然出去，不和规矩吧，恕我不能奉陪了。”

　　柳二收起了笑，用眼角瞄着孙成荫哼道：“这公务时间，你却是来这里做什么？”

　　“我原来坐在屋里整理卷宗，突然起风，吹的我后背痛，就特意来把后门关上。”孙成荫捏了个借口，笑着说：“如今关上就暖和多了，我就告辞了。”

　　柳二怒道：“好大的胆子！”，一把拉住孙成荫的后襟就给掷到了地上。

　　看着孙成荫的窘态，柳二笑眯眯的蹲下，扇子一下下敲着孙成荫的脑袋说：“走吧，带我看看延城有什么好玩儿的去处，我还有些话要问你呢。”

　　孙成荫毕竟虽然很是畏惧柳二，但也是有些大少爷脾气的，娘的，大爷就领你这个东西去见识见识我们延城的“小兔”。

　　孙成荫心里勾画了个主意，想今天就好好整治这个柳二一番，随后起身，拦住了柳二肩膀，笑道：“走吧，我带你喝酒，有个地方一定和你的心意。”

　　到了地方坐下后，柳二看着身边坐着的涂脂抹粉儿的几个清秀少年皱了眉，一个少年端了酒送到孙成荫的嘴边，娇笑道：“孙大少怎么想起了我们兄弟来，还带了这么漂亮的小哥儿。”

　　孙成荫不喜好男色，但玩弄小倌儿确实一时的风气，就也和些狐朋狗友来过这个地方。孙成荫饮了口酒，拦住了小倌儿的腰，说：“我这不是想你了么。”

　　柳二脸色发青说：“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和些文人雅客饮酒作诗？”|

　　孙成荫拦着小倌儿的笑道：“你身旁这两位一位就叫文人一位叫雅客，你们可饮酒，也可‘做湿’，‘文人’‘雅客’还不快服侍柳二少。”

　　柳二身边的两个小倌儿早就看他唇红齿白的心里发痒，听到这话，就马上黏在了柳二身上，柳二脸色发黑想起身，却被几个胳膊像蔓藤似的缠住。

　　孙成荫看柳二这处境笑着说：“柳二少先玩儿着啊，我出去方便一下。”

　　溜出去后，孙成荫就唤来了老鸨，拉到了拐角，低声说：“我带来的这位小兄弟为人羞涩，还希望找个精武强壮的……”又附在在老鸨的耳边低声说：“他喜好在下边，为人又别扭，所以……你明白的。”

　　老鸨了然的笑笑，说：“放心吧，孙少爷，我明白的。”

　　孙成荫从钱袋里拿出些银子老鸨手里，然后就溜走了，出了妓院后，孙成荫回头看那灯红柳绿笑，柳二，这次算是哥哥给你的福利。

　　出来后，孙成荫就想着该去哪里消遣，想起来前段时间听说，在西郊有个雅舍，主人是个叫如意的女子，名为以诗会友，其实就是个买皮肉为生的，但长相甚为超凡脱俗，那人还吹嘘说：“孙大少，你只说你的府里养了个脱俗的浮萍，如今这位如意才是真正的仙人呢。”，勾的孙成荫心中直痒，前几日也被陈师爷那老家伙看的严实，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空，不如就去见识见识这位仙人。

　　孙成荫心里有了念想，脚下就像腾了云一样，但刚翻了几个跟头，就被人一脚踹下了云头。
　　.
　　孙成荫刚想起身，就被人踩着头摁在了土里，鼻子都被泥塞住了，呼吸不到空气，两个手拼命扒了踩在自己头上的脚，就听旁边有人说：“好你个孙成荫啊，我今天就让去阴间去耍你的鬼主意。”

　　孙成荫拼的最后一点力气喊：“我那么做是为了子休的。”

　　“为了子休？先放开他，他也耍不出什么手段。”

　　孙成荫起身长长的喘出了口气，果真就是柳二，站的自己自己近些的是个穿着黑衣的人，一张过目即忘的脸，刚刚应该就是他踩的自己。孙成荫想着刚才的苦楚，就好好的白了他一眼。

　　柳二阴测测的说：“孙大少，也别只顾着喘气儿，且说说缘由，要不还得浪费我家奴的力气再送你一程。”

　　这孙成荫当时听到柳二的声音，只知道抬出李子休才能救得了自己的名，哪里想得到那么多，自个儿低了头暗自寻思着怎么开脱。

　　“哼，说不出缘由了吧……”

　　孙成荫猛然抬头，双眼含泪对柳二怒斥道：“你说为什么？你难道害子休害的还不够苦么？”

　　柳二听到这话，一震之后也皱了眉头，低语说：“我害了他？”|

　　孙成荫心中高兴，竟然说中了，于是继续编下去：“子休跟我说过你和他的事儿，我没想到你们好好的两个男子竟然染上了断袖分桃的癖好，子休曾向我哭道，说这份感情世间难容，让他左右为难，男子不若女子，不能生养子嗣，若真的在一起了，还要求个一心一意……”

　　“原来他对我也有心，他心中有如此煎熬，我竟然不知……”柳二声音已经发涩。

　　孙成荫心中狂笑，面上却做出凄苦状：“我作为他的表哥，就想试试你是不是真的对他一心一意，才有了今天的事……”

　　柳二听到这话面上一阵欢喜一阵忧愁，孙成荫想，这傻子一定是听信了这话，自己的这套本事还要多亏自己老夫人的棍棒，训练的如今挺会找借口编理由。

　　如今孙成荫趁着柳二发呆，就一点点挪着往后退。

　　“那你为什么……”

　　孙成荫听到柳二又要问话，转身就跑，那黑衣人还没动身，就看孙成荫又跑回来了，嘴里喊着：“救命啊！有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