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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偶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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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楚最近还蛮闲,和大刘申请退出恒天的case,她实在是无法强迫自己面对一个背叛者笑得三月春风。晚上约了陈向阳逛街,他是个罕见的不那么忙的大夫,或许是医院里骨科的人才够多,他似乎总是能够不紧不慢的抽出时间约会泡吧钓男人,陈向阳是个GAY,苏楚很是疼爱他。
出KFC时苏楚嘴里还叼着个圣代,陈向阳一脸猥琐加鄙视,“哥们儿你这是犬科动物的标志啊,伟嘉没找你代言真是有眼无珠。”苏楚抬脚便踹毫不顾忌,他俩认识十一年,从家乡的小镇到这个总是戏谑着看人的城市,一路扶持。知道陈向阳是个GAY之前她当他是兄弟,知道陈向阳是个GAY之后她当他是闺蜜,弄得陈闺蜜很受伤,凭什么我就非得是弱势那个,我明明是攻啊攻。
这天苏楚回家做了个倍儿冗长的梦,梦里她还是十七八的模样,奋力地骑着一辆半旧的女士单车奔驰在国道上,秋天小镇的风干巴巴的吹过来,脸上糊满了自己半长不短的头发丝。一辆不知名的私家小车呼啸而过,经过她身边时按了个气韵悠长的喇叭,她带着糊满了头发的脸看过去,里边坐着几年后的自己和许晨,他们谈笑着什么,脸上绽放出春日里盛放着的狗尾巴花般的笑容。
梦里的苏楚血液逆流,一身冷汗,猛然惊醒。
墙上的老式挂钟叮叮当当的响了两下,发出空灵又苍白的声音。
在他们分开后的第三年,苏楚终于做了这个早该出现的噩梦,也终于放开了这段令她郁郁了两年的感情。
重逢,才是真正的结束。
第二天苏楚顶了个异常丰满的眼袋精神萎靡地上了班,办公室里除了昨夜笙歌过头的翘臀妹趴在桌子上补眠,其余人全部出去跑单,苏楚揣着寥寥无几的罪恶感踢开了电源,打算继续跟进那个“初恋都给我去死”的帖子。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叫唤地十分欢脱。苏楚懒洋洋的按了免提,里边一个低沉的大叔嗓音幽怨地来了句,“苏小姐么?”
苏楚答我是。
中年大叔继续幽怨:“刘岁岁你认识吧,我是她老板,她酒精中毒了,麻烦你来交下住院费。”
这下换苏楚幽怨,“你是她老板你先交下不成么?”
大叔的小宇宙终于爆发,“丫的她搞砸了我3000万的生意揪着我客户一酒瓶就抡过去我还给她交住院费,我是帕金森了还是老年痴呆了!我现在巴不得她直接挂在附院走廊里!”
苏楚提炼了一下刚才那段话里一个重要的地点信息,拎起包就夺路狂奔。
医院,算是继恒天之外苏楚最讨厌的地方。永远都是麻木着一张苍白的脸冷漠地看着世间的生离死别,结束一段生命,或是,开始一段新生命。
没有表情。
苏楚到时岁岁刚在急诊里洗完胃,一脸惨白的窝在病床上打吊瓶。
中年大叔眼神冒火的盯着她,目光灼灼差点将她火化,陈向阳不在,歇班,估计在家里蒙头大睡。
苏楚小心翼翼的讪笑,“那个,这位先生,我和刘小姐是纯洁的同学关系,我是我,她是她,她做的坏事我从来都不知道啊不知道。”
“2180。”大叔没理她。
苏楚一愣,当即掏钱。
大叔扬长而去,苏楚破财免灾,皆大欢喜。
急诊室里当班的大夫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阿姨,温声细语的说病人的药里有镇定成分估计得等会醒,苏楚点头做倾听状,大夫亲切的笑笑,袅袅娜娜的走了。
病房里的椅子是那种白色的木质凳子,苏楚看着皱着眉不安稳的岁岁,不自主的叹了口气。外面的急救车呜哇一叫,一群人拥了进来,场面颇为壮观。
不舒服,喘不过气,苏楚百无聊赖地抠着墙皮,决定出去透个气。
门诊楼前开过一小车,流线挺好,模样很骚包。小车屁股一扭,漂亮的拐进了停车位,半响蹦跶下来一个人,一个很帅的男人。
苏楚打上高中以来就对白马王子有一个特别清晰的定义,高个子,身形匀称,干干净净,眼神似笑非笑带着点邪气,这个男人和许晨一样,都符合,甚至,连大衣的款式都是她最爱的双排扣。
男人低着头走向她,一步又一步,在马上要接近时错身而过,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
苏楚觉得有什么东西啪嗒的响了一下,在心里。
忽然男人又折回来,正直的俯视她,“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呃,那个,我是好人。”
男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巡视了她一圈,潇洒地,走了。
苏楚假装自己是空气,自我催眠了半分钟,老脸终于扛不住的,红了。
其实她不知道,那个瞬间错身的叫做苏陌的男人,终于想起了她是谁,许家小儿子的前女友,那个开始时轰轰烈烈结束时悄无声息的爱情偶像剧女主角,只可惜,是个悲情戏。
苏楚再回到病房的时候,岁岁已经挣扎在半梦半醒之间,苏楚戳在床边不耐烦,“得了,醒了就别装了,跟我还玩什么欲迎还拒。”岁岁眨巴着眼睛翻了个白眼,“出去看见布拉德皮特了,瞅你一脸的春心荡漾。”
“我这是看见你生还激动的,祸害遗千年这句话还是有些道理的。说说吧,你又害谁了。”
“苏楚,昨晚上,我看见我爸了。”
苏楚看了岁岁一眼,沉默了一小下,又沉默了一小下,然后摇摇脑袋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我说,你饿不饿,我给你买点粥去。”
别人家的爱恨情仇,她只能是个旁观者。
岁岁是她很疼的人,她珍惜她,像珍惜陈向阳那样,她最难的时候,是他们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