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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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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谢府书房。
谢呈渊想要带着沈临安见谢呈尧,白日里去了一趟谢呈尧的府邸,可谢呈尧上朝还未回府。
他给下人们留了话,若是谢呈尧回到府中,需第一时间前来禀报,这样他也好前去商量个见面的时间。
可没想到这谢呈尧在朝中一呆就是一天,派过去的下人到现在还没回话。
“这就是当年大战的山谷?”沈临安指着地图上一处谷地问道。
整个昭国地图摊开在桌案上,那处谷地上画了面黑旗,现在地属昭国,距大夏不过百里。
“没错,那个地方煞气太重,至今无人敢去收尸,方圆数十里寸草不生。”
书房内燃着药炉,汤药咕咚作响,白色雾气袅袅升起,整个书房都是汤药的苦味,谢呈渊走到前方盛了碗汤药,端在手里用汤匙搅和晾凉:
“你都看了一整天了,换个人,早就被当成敌国探子抓起来了。”
“谢将军大可将我告发。”沈临安笑道,他手指的那处空地:“这个地方我们要找机会去一趟。”
“山谷可以去,但是,抓你……那可不行。”谢呈渊靠在桌案旁:
“别人哪降得住你,只有本将军手眼通天,随时看紧你这敌国探子,每晚不辞辛苦细细拷问一番,这苦差也只有我能担……”
谢呈渊伸手摸到逶迤在沈临安衣袍间的发丝,放置在鼻尖轻嗅。
“将军辛苦。”沈临安笑道,顺手将自己的发丝从他指尖抽了回来。
“那是自然。”谢呈渊舀起一勺汤药在唇间探了探,确保汤药已经温了后:“把今日的药喝了。”
沈临安视线从地图上移开,伸手要去端汤药,可谢呈渊端着汤药躲开了他的手。
“我来喂你。”
沈临安无奈看着他,谢呈渊日日坚持如此,乐此不疲。
咚咚咚,书房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门外清酒声音传来:
“公子,大世子让你去一趟。”他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们的人和大世子禀报公子交代的事,大世子让公子先单独去见他一面。”
书房内陷入一阵沉默。
良久。
“一个人有什么好见的,时间紧急,清酒你去回复我兄长,稍等片刻我们两人一起前去。”他看着沈临安说道:“来,喝了这碗药再去。”
门口清酒应声,刚转身。
“清酒。”
沈临安在房内忽然将他唤住:“告诉你们大世子,谢呈渊马上就到。”
谢呈渊蹙眉看着沈临安,沈临安伸手搭在他手腕,抬眸道:
“谢呈尧可能是和你有要事商议,反正两个府邸相隔不远,你们聊完之后顺便再约个下次用膳的时间便好,我人就在这里,又不会逃,你放心。”
谢呈渊思忖片刻,俯身低声说道:
“那行,今日我们临安辛苦点,自己把这碗药喝完,对了,记得要再来一碗杏仁酪。”
他将手中药碗放下,在沈临安眉心印下一吻:
“在这乖乖等着你夫君回来。”
沈临安没应声,但耳尖殷红。
门外的清酒走也不是站也不是,正准备再敲敲门,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清酒,你就守在这里,我快去快回。”
谢呈渊阔步朝外走,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回首对清酒嘱咐道:
“吩咐后厨,把杏仁酪端给临安。”
清酒连声应下。
谢呈渊策马疾行,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已经跨了几条街,转眼已经站在谢呈尧书房内。
谢呈尧的脸色不太好,反观谢呈渊倒是一脸春风得意。
“呈渊,把谁带回来了?”
谢呈尧开门见山道:
“我也不瞒你,下人来我这里禀报,声称你带回来的人手腕间戴着那枚白玉镯。”
“兄长知道是谁,为何还非要来问。”
谢呈渊端起一盏茶坐到旁边,悠然抿了一口:
“兄长这几日何时有空,我要带着他跟兄长吃顿饭,见见长辈。”
谢呈尧面色铁青,谢呈渊见状深叹口气:“兄长不必紧张,这次回来主要是有事想告诉兄长。”
当年那万人尸坑有多少将士都折在里面,所有人都觉得一定是沈氏傀儡术暴走所致,因此谢氏也一直恨着沈氏。
谢呈渊将沈临安告诉他的那些真相娓娓道来。
其实本就是两国数百年来积怨已深,双方为国而战,此等恩怨也不是一句世仇便能解释得清的。
沈临安本从未上过战场,那万人尸坑也是左氏诡计所为。
谢呈渊一番讲述之后,谢呈尧的变色终于有所缓和,他思索良久后抬起头,郑重问道:
“他说的话你都信?”
谢呈渊立马接话,斩钉截铁:
“当然信,我信他,他亦信我。”
最近几国之间纷争不断,数百年来沈氏一直把持着傀儡术,若是沈临安和谢呈渊确实有把握彻底将傀儡术破解……
书房内陷入良久的沉寂,唯有炭火燃烧偶尔响起一两声哔波。
与此同时,谢呈渊府邸内正上演着一场大戏。
谢呈渊前脚刚走,后脚便来了些许不速之客。
“清酒!我劝你不要碍我们的事!”司马烨提着把银剑,站在院门口处嚣张跋扈。
“公子,我们要杀出去吗?”
晏明一手搭在剑鞘上,站在沈临安身旁警惕环顾四周,生怕会有什么黑衣人破窗而入。
沈临安放下药碗,嘴里发苦,施施然端起一旁准备好的杏仁酪:“不急。”
晏明:“为何不急?公子可是想好对策?”外面不知究竟来了多少人:
“早知晏明怎么也不能答应让公子踏入昭国,这一路我都心惊胆跳,现在果然出了事。”
杏仁酪香气扑鼻,沈临安尝了一口,醇香入喉,瞬间压下唇齿之间的苦味:
“杏仁酪还没喝完,谢呈渊走之前,我答应了他的。”
晏明怔愣一瞬,不知为何心里忽然又有了底气,他平复呼吸,笑道:
“好,公子不急。”
“珩元,你来瞎搅和什么,怎么哪里你都要插上一脚。”司马烨皱眉,冷哼道:
“你的手金贵,若是不巧被伤,以后不能行医可不好了,大世子回头会找我麻烦,赶紧躲进去吧!”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别以为小爷我不知道你在战场上前段时间立了个军功。”珩元手叉着腰,气势毫不弱:
“挣那么个破军功就敢闯谢呈渊的府邸,你有三头六臂够他砍的吗,谢呈渊马上就从大世子府内回来了,你掂量着点吧,现在跑了,我还能替你说几句好话!”
司马烨乃是昭国新崭露头角的小将,不过十七八的年纪,前段时间的军功让所有人都高看他三分,在珩元这里却不走过场不给面子,气得脸红脖子粗:
“我可是奉了大世子的命令!”
珩元挑眉道:
“放你娘的狗屁!谢呈尧向来坦坦荡荡,他要是想抓人,自己提剑来就是了,他能躲在后面让你出手?你小子谎报他命令是吧?小心谢呈尧再不让你入军营!”
“你向来能说会道强词夺理!我不与你掰扯!让房里的沈氏余孽赶紧滚出来!”司马烨方才慌了片刻,忽然又给自己壮胆子说道:
“大世子知道之后,一定会嘉奖我今日所作所为!”
“不愿意出来是吧,缩头乌龟是吗,沈氏余孽,你若再不出来,我便将此人斩于剑下。”司马烨朝身旁看了一眼,身边侍卫领命,转身从身后提了个浑身浴血的人出来。
那人全身数道鞭痕,被拎着倒在地上,完全不能动弹。
珩元和清酒相视一眼,现在终于明白司马烨为何今日天不怕地不怕敢来闯谢呈渊的府邸,抓了靖王可不就是大功一件吗!
可话说回来,这靖王为何会血淋淋的出现在此处啊!
院墙上方黑衣人密密麻麻,血腥味充斥整个院落。
司马烨直接走到靖王面前:“沈临安!”他对着紧关着门的书房大喝一声:“悄无声息潜入我昭国究竟意欲何为!你若再不出来!我便一剑刺死大夏靖王!”
“公子,这可如何是好,靖王怎么会忽然出现在昭国?”
靖王虽也是左氏的人,可他们之间向来无冤无仇,大夏和昭国本就箭在弦上,若靖王死在这里,对于太子来说少了个竞争对手还求之不得。
但是对大夏昭国边境民众可就不是好事了。
太子必然会对昭国出兵,昭国也定会迎战绝不退缩!
沈临安喝完最后一口杏仁酪,放下白瓷碗,他抬头看向窗花缝隙间远处嚣张的司马烨,眉头微蹙,不明白究竟是从什么地方走漏了风声,靖王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清酒和珩元站在房门口根本不敢远离一步,只怕若是他们脚步挪开一寸,隐匿在夜色里的那些黑人全部会一拥而上。
司马烨见沈临安房门仍无动静,握着剑鞘的手咔咔作响,身旁的侍从上来劝解靖王暂时还不可以在此处丢命,可他在这怨种叫喊半日沈临安却不予理睬,司马烨气从心来:
“都以为我不敢杀是吗!今日我就要靖王死在你沈临安面前!”
司马烨大喝一声长剑挥下。
千钧一发之际。
书房房门豁然大开。
珩元清酒心中暗道一声不妙,只见眼角余光闪过一道白影。
司马烨面门一道带着杀意的罡风袭来,他提剑反抗,轰然一声剑鸣在耳边乍起,紧接着胸口像是被人猛地击了一掌,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朝身后退去,砸得身后海棠花树抖落一地花瓣。
司马烨半跪在海棠花树前,体内气息翻涌呕出一口鲜血,不可置信看向前方。
方才伤他至此的利器受到主人召唤回到白衣男子手中,只见沈临安衣袂翩跹才踏出书房一步,伸手接住了那柄白玉折扇。
方才那阵气浪掀得海棠花瓣稀稀疏疏飘了满院,司马烨骇然看着面前景象。
沈临安不是身体孱弱吗?
他竟用一柄折扇便能将自己重伤?
沈临安面色无喜无怒,那些暗中隐匿的黑衣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威压之势在整个院落悄然蔓延。
靖王面上全是鲜血,他用尽力气抬头看向视线内出现的那一双白靴,颤着手拉住了沈临安不染纤尘的衣角:
“救……救救楚砚……”说完这句话便松了手彻底晕了过去。
刚才被他攥住的衣角赫然留下一道鲜红血手印。
楚砚?救救楚砚是什么意思?按照云鹤和阁老往来的书信看,楚氏最近并没有特别大的动静……难道靖王来到昭国就是为了找到他去救楚砚?
楚氏和太子不是一党?
沈临安心中思绪烦乱,不远处的司马烨站起身,他发现沈临安修为深厚之后,更是动了无与伦比的杀心。
“沈临安!你今日一定要死在我剑下!”他大喝一声朝沈临安冲去,离得太近,晏明清酒和珩元三人冲过去都为时已晚。
珩元:“沈临安快躲开!”
晏明:“公子躲开!”
清酒:“司马烨住手!!”
沈临安眼角寒光一闪,岿然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