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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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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跳——!”
砰一声,窗户大开,夜风鱼贯而入,烛火摇晃。
沈临安骇然睁开眼,额间渗出一层薄汗,呼吸紊乱。
喘息间,身后一人伸出手将他拉入怀中,那人胸膛温暖无比,驱散方才因梦渗出冷汗带来的寒意。
过了许久,察觉到沈临安呼吸逐渐平稳后,谢呈渊才起身关上窗户。
沈临安翻过身,视线追着谢呈渊的身影一去一回,有种分不清方才是梦境还是现在是梦境的错觉。
谢呈渊掌着灯,在房内又点燃了两枚蜡烛,微黄烛火摇晃,给房间带来暖意。
沈临安心有余悸,他看着谢呈渊躺回床榻,替他捏了捏被衾,然后将他整个人搂入怀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梦见什么了?狐妖?”谢呈渊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不,不是狐妖。”
沈临安反搂住谢呈渊的腰肢,整个人窝在他的臂弯里,听着耳边传来令人心安的心跳声:
“狐妖已许久不入我梦境,怕是打算和楚氏的人勾结。”
刚才的梦是他头一次梦到,或许也有一种可能,也许是狐妖故意造了一个梦境。
可是那梦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实,真实到就像是他自己亲身经历。
也正是如他亲身经历,沈临安醒来后才觉得无比可怖。
他从谢呈渊的臂弯里仰起头,借着微弱烛火看着面前男子。
暗夜静谧,窗外是阵阵风声,耳边是谢呈渊平稳的呼吸,有那么一刹那,他仿佛看见了那海棠树下满目忧愁的男子。
“怎么了这是,盯着我看做什么?”谢呈渊挑眉道:“怎么?今日才察觉到本世子英俊过人?”
谢呈渊语气轻快,很快把沈临安从梦境中拉回现实。
沈临安那双琥珀色的眸中竟浮上了一层薄泪,看着谢呈渊久久不能回神,心中想着天上人间,原来已经过了数百年了吗?
沈临安耳边忽然响起小仙君抱怨的那些话:
“我就是想你对我有个准话,你到底对我是什么意思,你让我心里有个数——”
“趁着我喝醉算是什么本事——”
“谢呈渊,你今晚喝醉了吗?”沈临安忽然问道。
“?”
谢呈渊一头雾水,他仔细想了想:
“今夜左不过才喝了一杯酒,我怎么会醉,本世子酒量可是千杯不——唔——”
话还没说完,沈临安莞尔一笑,凑上前,蜻蜓点水一枚吻。
谢呈渊反应极快,双唇才分离片刻,他便立马吻着追了上去。
他抬手捏着沈临安的下颌,绝不给对方逃离的机会。
一吻毕,两人之间拉扯一道银丝,沈临安眸光潋滟,大口大口喘着气,头发逶迤在身后,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看一眼便叫人抓狂。
谢呈渊伸手替沈临安抹去唇上水渍,他脑子里想着珩元再三叮嘱自己的话:节制节制,一定要万分节制。
没人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没尝到也就罢了,开荤了之后哪是那么容易戒的,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他自诩已经控制的很好,一日一次,并没有无止境的索取。
可今晚沈临安这闹的又是什么哪一出?
方才沈临安从梦中惊醒时,那模样分明在脸上写着担心、害怕。
沈临安平常没有主动吻过他,每次都是谢呈渊他强制索取,不容抵抗。
刚才那个吻,谢呈渊品出了一丝伤感,好像在告诉他,此刻的沈临安,心中极没有安全感。
谢呈渊思来想去,喉结滚动,再三思忖下,谨记珩元教诲,最终还是决定让沈临安好好睡觉。
他铁着脸替沈临安盖了盖被衾,哑声说道:
“睡吧,离天亮还有两三个时辰,我们明日还要出发去昭国一趟。”
谢呈尧一直对这里的动向很是关心,沈临安自从跟谢呈渊说了他在关于记忆中描绘的那些事情后,他便想着这些事不能用信鸽传送,须得当面和兄长说清楚。
白芷城离昭国不过两日路程,谢呈渊想着回去一趟,正好把沈临安也带给兄长看看。
他想把心爱之人带到兄长面前,正大光明——
也算是时刻提醒沈临安,他们可是见过长辈的,那他以后便不能始乱终弃,可是要对他谢呈渊负责的。
“你睡得着吗?”
沈临安嘴角噙着笑意,被褥下的手顺着谢呈渊的衣襟下摆缓缓朝身下探去,轻声细语撩人心尖:
“谢呈渊,我睡不着。”
谢呈渊呼吸一滞,他捉住那只不安安分的手,狠狠地捏了捏,垂首在沈临安脖颈处轻轻咬了一口,嗓音低沉又有磁性:
“好手段……”
沈临安脖颈处酥酥麻麻,仰起头低吟溢出齿间。
*
马车即将到达谢府,几人脚程很快,一日半的时间便到了昭国。
晏明和珩元在外驱车,清酒策马在一旁跟随,时刻关注周围是否有人跟踪;沈临安借着桌案烛火看云鹤他们传来的书信,谢呈渊在一旁端着碗杏仁酪。
“来,别看了,还有半碗,药太苦,润润喉咙。”谢呈渊连哄带骗:“再吃一口。”
汤匙送到嘴边,沈临安原本嘴唇快要张开,但听见最后那几个字,想起什么似的,脖颈至耳尖腾地红了一大片,紧抿着唇,别开脸,一口也不愿意再吃了。
谢呈渊怔愣一瞬,随即嘴角笑意掩盖不住,汤匙搅合叮当作响,深叹了口气,仰头将剩下的小半碗杏仁酪饮尽。
“楚氏……”沈临安轻声呢喃:“我记得大夏新晋状元就姓楚。”
他抬手将信件放置在烛火之上,片刻之后面前只余灰烬:“辰王好像在我面前提过,说太子很喜欢这个状元。”
“怎么,云鹤他们盯着的楚宅和这个状元郎有关?”谢呈渊枕着双臂靠在车壁内,想起大夏太子嗤笑一声:
“被那太子喜欢,也算是他倒霉。”
沈临安轻嗯了声:“信中说楚氏好像在和左以琮秘密计划什么。”
若太子真的和楚氏联合,那为狐妖做场祭祀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他面色一冷,看向谢呈渊:“以太子之手杀人献祭,可比他们自己动手要容易得太多。”
“但我只是有些奇怪。”沈临安想起从前,脑子里总有一根弦紧绷着。
谢呈渊:“奇怪什么?楚氏想要,太子能给,他们联手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沈临安摇摇头:“左以衔曾经说过,那个楚大人,并不喜欢太子,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辰王从前没少在沈临安面前说太子做法不对,听说从前太子乃是强行将人困在身边,根本不管对方是否心甘情愿。
“这种事情若是强求,心里肯定是恨意居多。”谢呈渊想起从前:
“在大夏的时候,我好像也听说过太子和靖王之间的恩怨,两人是因为第三人闹掰,想不起来那人是谁,只有一点我很是清楚,那人已经死了。”
沈临安微微颔首:“略有耳闻。”
“吁——!”
“世子,到了!”
马车停顿,谢呈渊先出了马车,府邸大门外有两个小厮冲过来帮忙牵马。
这是谢呈渊自己的新府邸,连他自己都没来住上几回。
‘吱呀’一声,朱红色大门缓缓打开。
夜深人静,珩元环顾四周,小声在谢呈渊身旁提醒:“咱们这次回来动静小点儿,很多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人言可畏,被外人盯上那就不好了。”
沈临安身份特殊,光是这个名字,在昭国这里已经是禁忌。
没人能想到沈临安敢出现在昭国,更别说是出现在谢府。
谢呈渊摩挲下颌,思忖片刻,然后郑重拍了拍珩元的肩膀:“怕什么,有我呢!”说完便转身朝沈临安走去,独留珩元在风中凌乱。
沈临安刚一脚落地,下一瞬便身体腾空,整个人被谢呈渊横抱起来。
“回家!”
沈临安见他那么开心,靠在谢呈渊怀中由他去。
一众侍从站在路两旁,垂着脑袋,有几人偷偷抬头,瞥了眼两人背影又立马垂首。
前院种了许多海棠,后院竹林郁郁葱葱。
沈临安下巴靠在谢呈渊肩膀,看海棠花在视线里后退,脑子里又闪过九重天上的那片海棠林。
“我这海棠花开得好吧,等有机会,给你的沈府里面也栽上几棵。”谢呈渊炫耀般说道,他抱着沈临安穿过回廊,前面的侍从掌灯,听见‘
沈府’二字,肉眼可见地颤了颤。
“沈府也是有海棠的,有一株。”沈临安话音刚落,谢呈渊立马接话问道:“不可能啊,你们沈府我是知道的,都是竹子。”
“有的,那年你走了之后,我去你原来住的府邸里面……”
明面上赶他走,背地里去他府邸把海棠花带回!
谢呈渊怔愣一瞬,停住了脚步,两人对视片刻,谢呈渊猛地将怀里的人朝上颠了颠:
“好啊你,敢偷我的海棠!沈临安,你可真够口是心非的!”
“今晚无论你怎么求饶,都不管用!!”
待谢呈渊和沈临安已经熄了房内烛火歇下时,离这里两条街道,谢呈尧的府邸却亮了灯。
“说清楚,我不想再听见什么‘好像’之类的话。”谢呈尧放下手中茶盏,身上只披了件斗篷,有些不耐烦地摩挲茶盏,蹙眉看着面前两个侍从。
今夜谢呈渊府邸那边的人忽然来报谢呈渊带了几人回到府中。
连那只狐狸长相何样侍从都一一禀报,唯独聊到全程被‘抱进’府内的那人时,支支吾吾。
“属下不敢抬头看,只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像是个天仙一样的公子。”
谢呈尧:“你看清楚了?”
侍从们接连摇头。
“那还说是什么天仙!”
侍从们其实只看见沈临安揽在谢呈渊肩膀处指节修长的玉手,加上那如绸缎般逶迤在白袍上的长发,脑海里天马行空开始想象。
“只……只听说好像姓沈……属下怕自己听错,不敢在大世子面前胡言乱语。”
谢呈尧听到这句话,眉心一跳,‘砰’一声茶盏在手里裂开,脸上彻底没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