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号伴侣》冬至原纪

6、磨合 冷弈江烽初

　　上午的大课间很短，江烽下了课就去了办公室内，难得让冷弈清闲了一会

　　虽然江烽上课不打扰他，但是他的注意力总是被对方吸引过去，他在寻找原因时，回想这两天的事情，最后得出结论
　　——不是因江烽一直烦他，是因为自己自制力太差了

　　而另一边的江烽冲进了白潜的办公室
　　“白老师，我想学斐波那契数列，能教教我吗?很急。”

　　白潜写着教案的手一顿，淡定地喝了口茶，扶额开口
　　“江烽，这不是我们这个年级该学的，老师也不太会，但是可以给你讲一些基础的问题，实在不行你可以去问问你同桌，冷弈他是一定会的，你看...这个叫做基本公式……”

　　江烽这回终于勉强听明白了

　　他得意洋洋地回到班级，冷弈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天气很热，准确来说是闷热

　　冷弈的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看他，对方眉心微蹙，头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把半张脸埋进胳膊里

　　连睡觉都这么老实......

　　江烽从桌上抽出一本书，给他轻轻扇着风
　　或许是热意缓解了不少，冷弈的眉头终于舒缓

　　“韩哥，你看冷队他俩......”

　　沈视本来和韩烁、程诺、符钥坐在一起打牌，看见这一幕的沈视怼了怼韩烁

　　符钥先一步回头:“我靠......这俩人在一起了?”

　　韩烁倒吸一口冷气，又怼了回去:“开什么国际玩笑 ! 我说...江哥是谁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身份 ? 冷弈什么性格你们也知道...别瞎猜了，估计就是...江哥心善。”

　　程诺附和:“江哥确实心善。”

　　四个人和做贼一样时不时看一眼那两个人，幸亏江烽也没往他们这边看

　　冷弈睡醒时刚上课，他打了个喷嚏，看了眼手机的天气预报

　　39度的天，怎么感觉不出热，头上却还出汗...
　　江烽已经提前收回了扇风的手，若无其事地看向冷弈

　　“怎么了冷队 ? 是不是睡冷了 ?”

　　“没有。”

　　“需要我把外套借给你吗?”

　　“不用，没睡醒而已。”

　　江烽看见一边偷瞄的沈视，转过身:“兄弟，借下湿巾用用。”

　　“啊 ?...行。”

　　沈视忙不迭地把东西给江烽
　　江烽抽出一张递给冷弈

　　“擦擦汗。”

　　冷弈犹豫片刻接过:“谢谢。”

　　江烽又一次闻到了丁香花的气味

　　“冷队，你平时用的洗发水或者洗衣液是丁香花味的吗?”

　　“不是。”

　　“那中午能......一起吃饭吗?”

　　冷弈抬眸看了他一眼，这两个问题前后没有任何关联，他知道自己就算拒绝江烽，他也会死缠烂打跟着自己

　　“随你。”

　　“那好，中午我们出去吃，你刚才可是说了，——随我。”

　　“……”

　　他又拿出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确认就是39度
　　却莫名其妙更热了

　　中午他真的和江烽出校去吃饭了，两个人走在街上隔了将近半米远

　　突然有几个女生过来搭讪
　　“哎，帅哥，加个联系方式呗。”

　　冷弈摇了摇头:“没有手机。”

　　江烽嗤笑一声，收到了一个白眼
　　俗话说得好，看破不说破

　　“我靠，你是江烽焰吧 ! 王牌投手，我是你粉丝，能签个名吗 ?! ”

　　“不不不，我不是，我叫江烽，但是我投球技术一定是比江烽焰强的，可惜我现在没有笔，签不了名。”

　　冷弈轻笑
　　鲁迅不承认自己是周树人

　　“啊 ?那打扰了...。。”

　　等人都走了，江烽拦住冷弈
　　“冷队，你刚笑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嗯，你说的都对。”

　　江烽感觉他在敷衍自己，但是冷弈已经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江烽三步并两步赶上:“总比你在二十一世纪说自己没有手机强吧 ? ”

　　“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合理。”

　　“就凭你...你顶着这么一张认真脸...说假话都像真的。”

　　这句话倒是真的

　　江烽知道冷弈来自川蜀地区，自然就选择了和辣有关的中餐菜馆

　　可他自己却吃不了重口味的
　　不喜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的胃不允许

　　在冷弈吃饭时他抢先结了账，杵在门口看着冷弈的背影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想坐到他身边去，给他夹几口菜也好

　　直到冷弈吃完，江烽才又出来，他在隔壁商店吃了一个面包，还和老板唠了一会
　　“江烽，你早上就没吃饭，中午还不吃 ?”

　　“我上午大课间其实出去吃的独食，不饿。”

　　冷弈半信半疑地看着江烽，看着对方“坦诚”的目光，还是选择了相信

　　“走吧，我去训练，你找个地方歇着去。”

　　“我可以一起的。”
　　“歇着。”

　　“好吧，那我是不是还要和苏教请个假 ?”
　　“不用。”

　　冷弈结账时，前台的服务生说他俩是幸运顾客——免单
　　那是江烽人造出的幸运

　　想不到的是去操场参加训练，他俩是最后才到的
　　见他俩一起来的，韩烁人石化在了原地

　　“愣着干什么呢 ? 热身三圈听不见吗?”苏浔拿着大喇叭冲他们喊

　　江烽不紧不慢地跟在冷弈身后:“苏教，我们没迟到吧 ?”

　　“啊...江烽啊，没有没有，我听说你胳膊受伤以为你今天不来了...正好，冷弈你快和他熟悉下暗号，一会我们可以进行配合度的训练了，你们俩才认识两天，配合不好也没事...”

　　这俩人苏浔一个都惹不起

　　“苏教，他胳膊还……”
　　“我能，放心吧苏教。”

　　冷弈:“……”

　　苏浔点了点头:“行，我去准备准备。”

　　冷弈用胳膊怼了一下江烽，对方不为所动
　　等苏浔走远后，冷弈走到一边拿护具

　　“...你一会收力，随便丢两个，你为什么要说自己没事，明明才打完封闭针两天。”

　　“其实真的没什么事，你放心，我轻点扔就好了。”

　　冷弈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他在关心江烽

　　他在关心……江烽 ?

　　苏浔又一次使用了那个杀伤力巨大的喇叭，强行把冷弈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你们那几个，别偷懒了，抓紧跑。”

　　这是江烽第一次参加这个棒球队的训练，苏浔拎着一根铁制球棍上场，打算先试试手

　　“江烽啊，你轻点扔，要不然老师打不中太没面子了……”

　　“嗯，放心吧教练，我这两天在恢复期也扔不快的。”

　　冷弈穿好护具蹲在投手球后，藏在大腿内侧的手给出了暗号

　　江烽读懂后点了点头——外角滑球

　　他站在投手板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后脚抵住板侧...投球时露出了他坚实的腹部
　　动作标准，结果正确，那是一个漂亮的滑球，和教科书基本没差，正好擦着好球的边界钻入冷弈的手套

　　苏浔没反应过来，没有击球

　　球速太快让冷弈整个人都微微震了一下，他起身把球丢回给江烽，皱眉开口

　　“江烽，你收点力。”

　　他刚刚扔出的滑球大概有145km/h的速度
　　江烽扔这个球并不吃力，而这已经是上等职业投手的配速了

　　“知道了，冷队。”

　　苏浔突然一阵腹痛，他急忙打断了江烽马上投出的第二颗球
　　“不行...人有三急，你俩先练……一定是中午吃多了...等我回来叫他们参加训练 !”

　　冷弈调整了一下重心，为避免出现刚刚重心不稳的情况
　　“继续。”

　　这次给出的暗号明显复杂的多，江烽看懂后，嘴角勾起一抹笑

　　“冷队，在考验我的投球技术么?”

　　不等对方回答，他的手指抵在球面上，利索的投出了那颗蝴蝶球

　　那颗球在空中飘忽不定，但球面几乎没有旋转，正好钻进冷弈的手套内

　　冷弈站起来，摘下了护具:“之前就想看看双生火焰什么水准。”

　　蝴蝶球作为特殊球种，控球难度极高，只需要一颗就能看出投手的水平

　　“那有没有让冷队失望 ?”

　　没等到回答，江烽走近冷弈，看见对方护具上沾的红土，弯腰轻轻地蹭掉，却没注意到一边刚跑完步栽倒在地上的众人

　　符钥抬头瞥了他俩一眼:“累死...你俩搁着谈恋爱呢? ! 这个苏浔真不靠谱……跑死我了... ”

　　韩烁 : ……

　　众人 : ……?

　　冷弈 : ……

　　江烽:“……6。”

　　韩烁眼疾手快地堵住符钥的嘴，“傻子，你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 ”

　　符钥看着周围震惊的目光，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不是 ! 我开玩笑的，我只不过是感觉他俩有些过于暧昧了...”

　　冷弈 : ……
　　韩烁 : ……
　　江烽 : ……

　　此时，平均39度的气温降到了冰点
　　甚至更低

　　韩烁怼了符钥一下:“你刚刚说这两句话，有什么区别 ? ”

　　符钥认命地闭了嘴，苏浔回来就看见这种情况，身后还跟着几个体育老师，他一脸疑惑地开口

　　“发生什么了这是 ?怎么都躺着了? ”

　　见众人没有反应，他又一次使用了喇叭
　　“愣着干嘛，快去自己的位置啊 ! 这几个老师都是陪练，有业余棒球运动员水平，你们就主要练传球配合...我们来击球，你们防守。”

　　等苏浔说完之后，他就去换护具了，冷弈走到江烽身边，低声开口

　　“一会收力，速度降到130km/h左右，我指的是直球，其他球种你自己看着办。”

　　“好的，都听冷队安排，不过冷队，我刚刚投的怎么样，你还没回答我呢 ?”

　　冷弈抿了下唇，从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
　　“中等偏上。”

　　“那好吧，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喽。”

　　冷弈叹了口气
　　……真是脸皮厚到极致才能自恋成这样
　　没救了

　　见苏浔回来，他不再接话，蹲回了本垒后方的捕手区

　　冷弈可以放心自己的投手现在至少不会忤逆自己的命令，他给出了一个普通的暗号

　　二缝线快速直球

　　江烽点点头，握球的手指沿两道平行，收力投出

　　苏浔打出了左外野的落地安打，像一类跑去，冷弈迅速起身判断

　　“左外野回传 ! ”

　　张晗作为左外野手捡到球后，立刻回传一垒，却不敌苏浔的速度，在球回传过来之前，苏浔安全上垒

　　“太慢了 ! 回传太慢 ……!咳咳…… ”

　　作为一垒手的程诺着急忙慌的递给苏浔一瓶水

　　“苏教，注意身体，老了就别勉强自己。”

　　苏浔盯着那瓶水看了很久，幽幽开口

　　“程诺，我才26，很老吗 ?”

　　程诺一阵尴尬，干咳一声后看向本垒

　　在已经有两个好球的情况下，江烽只要在投一个好球就可以直接淘汰击球手
　　但冷弈接连给出三个暗号都被江烽否定

　　他在简要和一边的陪练体育老师说明情况后，走到江烽身边

　　“什么意思。”

　　“这个老师的球棒摆放位置稍低，不适合向下坠的球种。”

　　“那我第三个给出的不是直球吗?”

　　“感觉扔直球也...或许我们可以试试螺旋球...”

　　冷弈把球拍在江烽的手里，震得江烽手臂发麻，目光中带上几分寒冷
　　“你不信我 ? ”

　　江烽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委屈

　　“不是，我会永远相信我的捕手。”

　　“江烽，那就请你从现在开始无条件的相信我。”

　　江烽怔了一下，点了点头，冷弈默默地回到了捕手的位置

　　再次给出暗号后，江烽捏紧了手中的球
　　直球。

　　击球手被三振出局

　　中场休息的时候，冷弈主动递给江烽一瓶水

　　“你以后要少依赖螺旋球，对你的伤害很大，你要是想让你的比赛寿命多长一些，就按我说的做。”

　　江烽目光久久地看着那瓶水，闻到熟悉的丁香花香味时突然笑了一下，看向冷弈

　　“嗯，以后都听你的。”

　　“…你别这么看着我，符钥他们又要误会了。”

　　江烽接过水，没有回答，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有几滴水顺着他的侧颈留下

　　感受到冷弈灼灼的目光时，江烽嗤笑一声
　　“刚刚冷队让我别这么看着你，现在怎么又盯着我看了 ? 不怕他们误会...”

　　“……神经。”

　　冷弈直接戴上护具重新走到场中，江烽起身跟了上去，那瓶水被他紧紧抓在手里
　　看见两个人出来的苏浔又掏出了喇叭

　　“休息结束 ! 过来训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