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号伴侣》冬至原纪

7、疑问 江烽明确心

　　初次训练，江烽完全按照冷弈的指令丢球，手臂没有任何的疲劳感

　　在Prairie时吴志给出的暗号练不过一个小时他就会感到手腕出现脱力的情况
　　甚至在训练时拉伤过很多次

　　但为了赢，他确实过于依赖螺旋球了

　　现在每次和冷弈训练时，他都会想到以前的事

　　……

　　“吴志，为什么训练只给出变化球的暗号？从开始到现在过去两个小时，我扔了57颗下坠球，甚至还有5颗螺旋球。”

　　“你受不了就别当投手呗，搞的我好像很想和你搭伙一样，我蹲在这里也很累行不行？”

　　“行…继续吧。”

　　江烽没什么办法的时候，会选择妥协
　　毕竟吴志是队里唯一一个捕手

　　……

　　训练结束后，冷弈想还江烽的那个人情，按照约定请他出去吃饭，但是对方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一只手拎着球棒，另一只手中攥着棒球，久久地站在投手丘边

　　而他刚把器具室的门锁好
　　结果落下了江烽手中的

　　他走到场边，隔着栏杆轻声喊了他一句

　　“江烽。”

　　“……”

　　见江烽没动，他又走进场内
　　“江烽，你在想什么？”

　　“哦……冷队，没什么，想起之前了。”

　　“这就咱们两个人，没必要喊冷队，叫我名字就可以。”

　　江烽的眸中很明显变明亮了不少，露出一个微笑
　　“知道了，冷队。”

　　“……算了，把东西给我，我要放到器具室里。”

　　“时间还早着呢队长，你会投球吗？我们练一会好不好？我击球命中率好低啊……”

　　冷弈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早就已经习惯了江烽这样
　　“根据苏浔教练今天给我看的你之前比赛的数据分析，结合我自己看的Prairie的比赛视频，你在上届亚太区联赛里一共打出17个全垒打，73个外野安打，对方截杀、触杀你的概率在0.74%，你再扯什么鬼话…”

　　江烽轻啧一声，把球塞到冷弈的怀里

　　“冷队还看我的比赛啊…不过数据没什么用，既然冷队没说自己不会，那我们开始吧，先扔个滑球……食指和中指偏向球一侧，出手时向外甩手腕就可以了。”

　　冷弈本来不会的
　　现在对方都把怎么投球告诉他了，再说不会显得他很傻

　　“砸到概不负责。”

　　“放心吧冷队，只要不砸头上，都不算谋杀…而且，我有医保。”

　　“……”

　　帽檐遮住了冷弈的半张脸，幽黑的眼睛闪出几分暖意

　　他回忆着江烽投球的动作，虽然学起来动作有些僵硬，远处看还有些好笑，但投出来的却是一个标准的滑球

　　球打在铁网上，江烽没有挥棒，拾起球又扔给了冷弈

　　“为什么不击球？”

　　“大意了，没想到真没砸到我身上。”江烽嘿嘿一笑，“不愧是冷队，一教就会。”

　　冷弈的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嘴角微微下沉
　　如果可以，下一颗球就会砸到江烽脸上

　　江烽走了过来，手搭在冷弈的肩上，冷弈的手不经意间抖了一下

　　“冷队，抬腿，抬胳膊……”

　　“做什么？”

　　“你扔球的动作太僵硬了，我教你。”

　　“我是个捕手，为什么要学投球？”

　　江烽直接选择忽略冷弈的问题
　　“抬肘时，肩胛骨要锁死。”

　　他握住冷弈的小臂，注意到对方抓着球的右手因为用力过度已经泛了白
　　他握住了那双有些发抖的手

　　“不用这么用力，放松点。”

　　“你别动手动脚的。”

　　常年蹲捕而练成的精瘦肌肉在他掌下紧绷
　　冷弈后撤半步挥臂

　　棒球再一次砸到了铁栏网上，砸出一个坑，江烽走过去捡球，看着那个坑有些出神

　　他回神发现冷弈正在看他，后颈看不见的地方微微泛红
　　球再一次被放在冷弈的手里，江烽绕到了冷弈身后，左手突然扣住了对方的腰侧

　　“冷队，知道什么是轴承么？你转体时……”

　　冷弈感觉对方滚烫的气息喷在自己耳边
　　太热了
　　“松手……”

　　他猛地顶了一下肘部，怼向了江烽
　　棒球划出了完美的曲线

　　“嘶…靠…冷队，谋杀搭档不会加分的。”

　　刚才冷弈正好怼到了江烽的腰上，疼痛让他声音低了几分，抬头时脸上依然带着笑

　　冷弈的唇瓣动了动
　　“还练吗？江烽。”

　　“咳咳…继续吧冷队，我教你别的球，你的动作已经十分标准了。”

　　实际上江烽怕在调整下去自己就要进医院了

　　他重新回到击球手的位置上，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长舒一口气

　　“食指与中指，扣住缝线，手腕向下甩，是下坠球。”

　　“握球时，四根手指扣住缝线，出手要快，是快速直球。”
　　江烽的击球命中率真的很高，就是捡球有些麻烦

　　“我去器具室多拿几个球，你别来回跑了。”

　　“不用了冷队，太麻烦了。”

　　“你这么来回跑不是更麻烦？”

　　“锻炼身体嘛。”

　　“……”

　　夕阳把棒球场的铁丝网照得发亮，几个空矿泉水瓶在地上反着光，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江烽，你除了螺旋球全都教了，为什么不说那个？”

　　“我的冷队…你真是健忘，记不记得之前我问过你这个问题？你当时怎么说的来着……我也有些忘了。”

　　冷弈哼了一声，投出了最后一颗直球

　　江烽单手挥棒，球划破了余晖，飞过了外场

　　“呦呵……又是全垒打，走吧冷队，我们去吃饭。”

　　冷弈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要带他出去吃饭的，结果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有些哀怨的瞥了江烽一眼后，轻声开口
　　“去食堂？”
　　“嗯。”冷弈点了点头，想到了什么又改了口
　　“你吃不惯。”

　　“陪你去买一趟呗，或者咱们订外卖？”

　　“你订吧，我先回去了。”

　　“别嘛，陪我一起等好不好？”

　　冷弈看了眼时间，自顾自的往校门的方向走去
　　江烽知道，冷弈已经默认陪他等外卖了

　　但是现在有一个关键的问题
　　他不知道冷弈喜欢吃什么

　　“这川渝口味…算了，凑合着点吧。”
　　他低头翻着手机页面

　　“江烽，愣着干什么，边走边选，我赶时间。”

　　“哦！来了。”

　　江烽小跑着跟上冷弈，冷弈眉头微皱

　　“啧……你拎着这根棒球棍干什么。”

　　江烽才注意到那个球棍一直在他手里抓着，他尴尬地笑了一下，转了两圈手中的棒球棍
　　“这个……你不觉得我拿着这根铁棒很帅吗冷队？或者……很酷？”

　　“像有病。”

　　“……”

　　长这么大，江烽第一次被人骂“有病”，他反而不生气，鬼使神差地轻笑出声

　　“你一天天究竟再笑什么。”

　　“没什么……我开心，外卖不能送进学校，我一会得出去拿，冷队你留在门口等我好不好？”

　　“……行吧。”

　　他没有拒绝江烽
　　只是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震惊
　　自从江烽出现之后，他每天的说话字数直线上升

　　为什么会怎样，或者说

　　为什么江烽会让他变成这样

　　“冷队，想什么呢 ? 拿好了，走吧。”
　　江烽轻拍了一下冷弈的肩

　　“嗯。”

　　江烽依旧没有点自己喜欢的清淡口味
　　他勉强吃了几口后就胃疼了，什么都没说就躺回了床位

　　“晚安冷队，我先睡了。”

　　冷弈看了眼时间——10:11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

　　“……晚安。”

　　冷弈今天睡得很早，但江烽根本睡不着
　　凌晨一点，他走到阳台，给韩烁打去了电话
　　“喂 ? 江哥，这么晚了还没睡？”
　　“你在哪 ? ”

　　“网吧啊，你还不知道我嘛...”
　　“问你个问题。”
　　此时的韩烁正在扣着键盘，在网吧的包间里与沈视等人开黑

　　“昂，你说...沈视你为什么不参团啊 ! ”

　　江烽一阵无语，犹豫了一下才问出口

　　“我如果喜欢上一个不可能喜欢我的人，你说改怎么办 ? ”

　　韩烁还在沉迷游戏，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好办啊，张晗你辅助这么C?……江哥你刚刚说什么 ?! 你有喜欢的人了 ...! ”

　　“嗯。”

　　“我靠...铁树开花...，……不是江哥，你有颜有钱还有权的，谁不喜欢你啊 ? ”

　　“……算了你还是玩你的游戏吧。”

　　沈视就坐在韩烁旁边，一致在听他俩的交谈，在江烽挂电话之前，他一把抢过韩烁的手机

　　“等一下江哥 ! 我有办法。”

　　“说来听听。”

　　“这种情况，应该分成两部分，物质上满足，精神上共鸣...当然对于江哥你来说就是第二点难办...”

　　江烽突然感觉很有道理，至少比韩烁靠谱

　　“详细说说。”

　　“首先你要知道对方到底喜欢什么，在乎什么...不过我还是劝你别太上头。”

　　沈视前后不停起码说了十多分钟

　　“行了，谢谢。”

　　夏夜的晚风吹去浮躁，浮云被带走，高挂的月亮终于有了星星的陪伴
　　很小，但数量够多
　　江烽没穿上衣，胃疼终于好了不少，他反反复复地回想着和冷弈有关的画面

　　甚至从没见面开始，就对他的名字感兴趣...

　　江烽没告诉任何人，他喜欢的是一个男的，但是他敢公开，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但他害怕冷弈讨厌他

　　“江烽，你睡不着吗 ?”
　　冷弈醒了，他坐在床上，看着阳台沉思的江烽，轻声说道

　　“啊 ? 不好意思冷队，我这就把阳台门关上，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 ”

　　“不是。”

　　冷弈从床上下来，然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进卫生间，出来时，江烽还杵在阳台上发愣
　　“早点休息。”

　　透过黑暗，江烽可以清楚地看见冷弈幽黑的眼眸，波澜不惊，或许是因为没睡醒，尽是柔情

　　那一刻，江烽认为
　　这世界上没什么不可能的。

　　“嗯，马上就睡了。”

　　冷弈点点头，回到了床上

　　直到听到江烽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才翻了个身，但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江烽睡不着是因为网暴么...

　　直到对方床铺传出平稳的呼吸声，冷弈打开手机，第一次接触娱乐软件
　　他打开江烽的主页，翻看着没有任何价值的口水评论，但却找不到江烽那场比赛的视频

　　只有江烽离场的画面

　　为什么视频都没了 ? 为什么江烽要退赛 ?

　　一直翻到底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没有得到任何答案的他，只是在评论区留言了一句话

　　Frost :【做你自己。】

　　躺了一会，他就起床去洗漱了，等洗漱完看江烽并没有要醒的意思

　　这次他选择了叫他

　　他不是韩烁，不会因为家境富裕而高枕无忧

　　“江烽，六点半了，不起吗 ? ”

　　江烽身体微微的动了一下，挣扎半天，还是没起来，沙哑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

　　“冷队...没睡醒，再睡一会...太困了，我一会去...等下给你带早饭...”

　　冷弈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嗯，别睡过头，九点的正课。”

　　江烽眼睛都没睁开，点了点头

　　冷弈早课在点名时，犹豫片刻，在江烽的名字后面打了一个“√”

　　在同样不在班级的沈视，韩烁等人后面写上了“缺勤”

　　写完之后他有些心虚地收起了点名的手册，回到坐位上自习，因为半晚上没有睡着，所以他直接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

　　从网吧赶回来的符钥一直趴在桌上睡觉，因为天气太热了，他起身开窗户时，发现冷弈竟然在睡觉

　　“我去...大学霸也早自习睡觉了 ? ”

　　一旁的程诺朝冷弈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快睡你吧，他这很明显是昨天学太晚了，你以为他和你一样。”

　　“……”

　　符钥哑口无言

　　冷弈睡得很深，还做了个梦

　　梦中的江烽叼着烟，冲他吹了个口哨，甩出一沓钞票，指尖夹着一张黑卡和一张房卡，倚在一辆豪车上

　　“冷队，和哥谈个恋爱呗，价格你定。”

　　“……”

　　醒来时他满头大汗，扯开领口看向江烽空空的座位，又有些落寞

　　正好早自习下课铃响起时，江烽拎着一盒灌汤包和一瓶牛奶，坐到位置上

　　“冷队，你做噩梦了吗?怎么满头大汗的。”

　　“……滚。”

　　做了......春梦?

　　江烽虽然不知道怎么了，已经习惯了冷弈的脾气，只是低头拆着包装袋

　　“喏，我特意去校外买的，尝尝，合不合口味。”

　　“……”

　　冷弈盯着面前还散发着热气的包子，突然开口

　　“江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 ”

　　江烽一愣，随后和平时一样露出笑容

　　“因为我是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