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号伴侣》冬至原纪

4、接触 兴趣

　　“冷队，我刚到不久，找不到食堂，刚才问了白老师，他说让我跟着你就行了。”

　　白潜此刻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打了一个喷嚏

　　“……你刚才左手边的宣传栏就画着学校地图，所以劝你别跟着我，你话太多了，有些烦。”

　　“那好吧，我尽量控制一下。”

　　江烽还是跟着冷弈去了食堂，但是话少了一点

　　也就那么一点

　　食堂人不算多，菜品很少，价格却很亲民

　　他凑到冷弈身边，眼睛微眯起来，打量着菜单

　　“冷队，推荐一下呗。”

　　在排队冷弈瞥了他一眼，双手环胸
　　“都不好吃。”

　　江烽仔细看了一遍

　　当然，没有他想吃的

　　冷弈不再理他，打包了一碗鱼丸面就打算回宿舍

　　江烽看见他要走，拉住了他的手腕，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

　　“吃这么单调?…你都不买喝的吗？”

　　冷弈甩开他的手：“喝水。”

　　江烽挑了挑眉：“也这么单调？”

　　“你自己跟过来的，和他们去外面饭店吃就不会单调，现在去也来得及。”

　　这话虽然说的是事实，但江烽却听不进去，他在一边的自助贩卖机前停下了脚步，里面只剩几罐橙汁

　　这倒霉食堂怎么什么都没有?

　　江烽心中吐槽一句

　　他买了两瓶，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冷弈

　　“给。”

　　他递给冷弈一罐，对方没有接

　　冷弈看江烽没有带饭只拿了橙汁，他皱了皱眉
　　“你不吃饭了？”

　　“中午吃多了，下午也没怎么运动，没什么胃口...怎么了冷队，你在关心队员吗？”

　　“自作多情。”

　　“那好吧，我确实多情多义。”

　　“……我说你自恋。”

　　“长得帅的人自恋不是很正常吗 ? ”

　　“……”

　　见冷弈迟迟没有接过那罐饮料，他干脆把东西塞到冷弈的怀里，语气里带着自信

　　“我确实在情感这方面，经验真的比较丰富。”

　　冰镇的，有些凉

　　冷弈沉默了一下，把那罐饮料装在口袋里，看了眼时间，好像回宿舍吃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还要去搬卷子，于是他就直接回了教室

　　江烽就那么一直跟着

　　跟到教学楼

　　跟到班级

　　跟到座位

　　见冷弈身边的位置并没有人，他就直接坐在了那，环视一圈，开始观察教室环境
　　这个班80%都是留学生
　　教室人还是有很多的，不过他们看上去已经吃完饭了，聚在一起闲聊

　　因为江烽坐在了自己身边，冷弈感觉吃饭有些不自在，就把那份面放在了一边，写着上午没有推出来的一个数学公式

　　身边的说话声却越来越大了

　　“你说冷弈那么帅，学习又好，为什么一直没有对象？”

　　“别说对象了，连朋友都没有，天天独来独往，可能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吧。”

　　“你看那个，他是新来的吗，感觉比冷弈要帅一点啊…他俩怎么一起来的？”

　　“我感觉不如冷弈，冷弈是高冷型的，但是他身边这个看上去比冷弈稍高一些，身材应该也更好……”

　　冷弈 : ……

　　一踩一捧

　　“Pourquoi ne pas monter et demander un contact?”
　　（为什么不上去要个联系方式？【法语】）

　　“大姐，我没带翻译耳机，你再说一遍。”

　　……

　　或许是声音太大了，冷弈烦躁地放下了笔，轻咳一声，语气中却没有任何的情绪
　　“Could you keep your voices down? Thank you.”
　　（你们能小点声吗，谢谢）

　　那群人安静下来之后，他转身看向看热闹的江烽，眉心微蹙

　　“前排有很多空座位，你就一定要坐在这吗？”

　　江烽倚在椅子靠背上，认真地看着他，说出来的话却天差地别
　　“对呀冷队，这个班我目前只认识你一个，跟着你有安全感，而且……根据我刚刚的判断，你还是学霸，我来沾沾光。”

　　冷弈脸上挂着 “ 你在扯淡 ” 的表情

　　“你是植物人吗？需要阳光进行光合作用吗？你……”

　　江烽把一直装在兜中的糖剥开直接放进冷弈的嘴里，打断了他的话

　　“冷队，就算我是植物人，我也是一株聪明的植物，糖甜吗？我还没吃过这种糖呢……”

　　冷弈：……

　　“滚。”

　　“这个倒是做不到，冷队可以做个示范给我吗 ?”

　　冷弈不想再和这个“聪明的植物”扯下去，还没等继续拿起笔，白潜走进了班级

　　“冷弈，你去了吗？”

　　“还没老师，我刚回来，我现在去。”

　　冷弈刚站起身准备离开，谁知道白潜又补上一句
　　“哎，让江烽焰和你一起去吧，有点多，你俩一趟就能搬回来了。”

　　“老师，我其实叫江烽……不过您放心，我一定帮冷弈同学把东西拿回来。”

　　“……去吧。”

　　冷弈：……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白潜点了点头，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名字
　　“快去吧，上课之前回来。”

　　到了印刷室，结果发现一共有n+1套卷子
　　叠起来能赶上大半个江烽那么高

　　冷弈白天看过江烽的病例，考虑到江烽的胳膊有伤，他就想主动多搬两套
　　结果却是低估了重量，搬起来走了不到十米就被迫放在了地上

　　俩人尴尬地对视一眼

　　最后江烽搬了他的那一沓

　　“你确定胳膊没事吗？医嘱上不是说……”

　　“嗯？没什么大碍……冷队，这次你是不是在关心我？…”

　　“没有。”

　　江烽轻笑出声，在下楼时假装脚下一空
　　冷弈心脏漏了一拍

　　“江烽！你三岁小孩吗 ? 不知道看路?”

　　“冷队，这你就难为我了，这卷子比我都高，我看不到。”

　　……扯。

　　好在，他俩在晚自习上课前将卷子搬回去了

　　江烽感觉自己的胳膊有些不适，就趴在桌子上打算歇一会
　　冷弈注意到他突然不烦自己了，竟感觉不太正常

　　“不要紧？”

　　“没事，有点累，缓一缓就好。”

　　冷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白潜走进教室，手中拿着一本数学书，陆续有几个棒球队的人跟在他身后走进教室

　　“Okay, so today we're going to talk about geometric correction.. Who knows where Han Shuo went and why he was absent from school for a day?”（好了，我们今天要讲的是几何校正……谁知道韩烁去哪了，怎么旷课一天了？）

　　江烽抬起头，看了一眼班级上空着而且有书的那个座位，想起了某个人凌晨四点还在网吧蹦迪，一阵好笑，发现冷弈在看自己，终于提起了精神，一只胳膊撑在桌子上，有些发疼的那只胳膊被藏在桌下

　　“Mr. Bai, Han Shuo told me yesterday that he had something to do at home and should be back tomorrow.”（白老师，韩烁昨天告诉我他家里有事，明天应该就回来了）

　　江烽的发音十分标准，似乎有些出乎冷弈的意料，他本以为这个“聪明的植物”是哪个富家的公子

　　而且是一事无成那种

　　现在看起来又不是很像

　　“冷队，我好看吗?”

　　冷弈才发现自己刚刚盯着他看了很久

　　“尚可。”

　　江烽似乎没想到对方能给一个正面的回答，嘴角勾起笑

　　冷弈，也不是很冷

　　“冷队，这节课是物理，但是我还没有课本，能看你的吗?”

　　对方直接把课本推到了江烽的桌上

　　“我用不到，自学完了，这老师讲课和哄睡服务没有区别，你别把口水流我书上就行。”

　　江烽 : ……

　　这嘴和淬了毒一样

　　江烽发誓绝对不睡觉，也绝对不可能流口水

　　结果听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不知不觉的栽在了桌上

　　已经超乎冷弈意料了——江烽睡着的时候教室里的30%都已经睡着了
　　剩下的70%干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听课的

　　这晚自习有没有都一样，但是学校强制要求要上

　　因为给的奖学金足够多，冷弈才会留在这个学校，他永远是综合成绩排名第一
　　不止于学校的竞赛，包括整个亚太地区
　　甚至是国际的某些竞赛上，他的名字也很响亮
　　他低头在纸上写着一些不属于他这个年龄应该会的知识，不会的就上网查，从来不依靠任何人……

　　在棒球队当队长也是，参加高校联赛可以获得奖金，其实他并不怎么喜欢棒球

　　因为长期生活在国外，开销很大，他从来不接受父母转来的钱，所以就一直边上学，一边赚钱，生活被他自己安排的很满

　　但是现在身边突然多了一个话痨，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他写题时总是控制不了自己，会时不时看江烽一眼

　　……

　　反正下课铃响的时候，身边的江烽也睡醒了

　　“我靠......我睡着了 ? 还睡了一节课 ?”

　　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看见教室里面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冷弈也在收拾桌上的书，对方没有看他

　　“是两节。”

　　“……”

　　我睡了整整两节课 ?

　　算了，至少目标达成了一半，没把口水流到书上就行

　　冷弈拿上手机和一本写满公式的笔记本，起身时凳子被推到后面，发出“刺啦”一声

　　江烽这回彻底清醒了，跟在冷弈身后回了宿舍

　　“欸，冷弈，等等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真的放慢了脚步

　　“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啊，我好像饿了，点个外卖吧，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 刚刚我借了你课本，请你吃饭，还人情嘛……”

　　“不用。”

　　“怎么能不用呢 ?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都对身体健康不利...”

　　“你生物学的挺好，但是——不用”

　　“那好吧那好吧，我就随便点了，回去看你喜欢哪个就吃哪个。”

　　“……”

　　冷弈说不过他，干脆闭了嘴，江烽还在一边……唠叨，低头翻看着外卖软件

　　“这个热量太高了...不行……这个太慢了...不行……这个卖相不好...不行……这个……”

　　“看路。”

　　“你在我身边，我不用看路。”

　　冷弈脚步一顿，江烽才反应自己过来说了什么

　　“不是，我是说...我跟在你后边，你走过的路总是安全的吧……”

　　“这没什么好解释的，我是说你不用点了，回去将就吃碗泡面就行。”

　　“昂昂……都行，听你的。”

　　总感觉有些尴尬

　　回去之后，冷弈扔给江烽一桶泡面，自己拆开一桶，烧了壶水

　　江烽第一次吃泡面

　　不过幸亏只是一碗海鲜泡面，他还是可以吃得下去的

　　要不然就显得自己...有点矫情 ?

　　冷弈吃完之后他就去洗漱然后上了床，江烽好像是晚上睡多了，戴着耳机坐在桌前打着游戏

　　但是他看见冷弈上床后，起身关了灯

　　“晚安，冷弈。”

　　冷弈似乎没想到江烽立刻关灯
　　还和自己说了一句晚安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句话了

　　似乎自从他记事起，就没有听到过了

　　他的手紧握了下床单，把自己裹进薄毯里

　　可是他并不困，每天标准睡觉时间是12点
　　现在刚刚11点

　　但他还是回了江烽一句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