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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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餐的间隙，卡尔趴在窗边，数着天边缓缓飘过的云。“罗马……真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很舒适，是和伦敦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彼得靠在椅背上，他的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足以溺死人温柔，安静的注视着卡尔，看他头顶的发旋，看他被压红的脸颊。
“如果你有机会来伦敦，我给你当向导，我肯定做的比你好！”卡尔抓住了这一闪而逝的想法，他猛地直起身，抓住彼得的手，眼神里含着紧张的期待。
彼得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很快，笑意从眼底漫了上来。他反手轻轻握住卡尔的手腕，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对方突起的腕骨， “好啊。”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温柔，“不过，你可别到时候嫌我太烦人。”
卡尔像一个恃宠而骄的小孩，他故意哼了一声，扬起下巴，“那得看你表现……我要是不满意……就把你扔进泰晤士河。”
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相会，同时笑了起来。
终于，菜品上桌了，因为这是一家小餐馆，比起高档餐厅5-7道菜的复杂的上菜流程，这里就要更为简单。
——前菜是布拉塔奶酪配帕尔马火腿。奶酪的质地如丝绸般柔韧，内里填满了丝滑的凝乳碎与鲜奶油混合液，在用刀切开的瞬间内馅像熔岩一般缓缓流出。而火腿透如薄纸，在灯光下泛着玫瑰色的大理石纹路。（卡尔已经好吃到直接舔勺子了）
第一道菜是奶酪胡椒面。粗管面裹着丝绸般的佩科里诺奶酪酱：现磨的黑胡椒加少许面汤制成"胡椒乳液" ，在关火后快速拌入奶酪碎，利用余温形成奶油状酱汁，再加以疯狂搅拌直至每根面条都被均匀包裹。
第二道菜是米兰式小牛肉。采用去骨小牛肋排，敲打减少厚度以保持多汁，先蘸面粉，再浸蛋液，最后压上面包糠，下锅用120℃的ghee浅炸。配以柠檬角食用。（彼得看着卡尔嘴角沾满面包屑的样子笑出了声）
餐后甜点是提拉米苏。将马斯卡彭奶酪进行手动轻柔搅拌，意大利浓缩咖啡冷却后混合马沙拉甜酒用手指饼干蜻蜓点水般蘸取以保持外软内脆的效果，最后撒上可可粉。
午后的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斜斜地洒在桌布上，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听彼得讲他学音乐的经历、出于热爱在唱诗班当指挥以及他在威尼斯生活时遇到的琐事。
卡尔虽然对音乐一窍不通——毕竟他连生日歌都能唱跑调，但却听得格外专注。他喜欢看彼得谈起音乐时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孩童般的热情。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情感。
经过一个上午的相处，彼得在卡尔的眼里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剧情人物，他变得真实而鲜活。彼得身上那种近乎天真的温柔，像罗马清晨的阳光，不知不觉就渗进了卡尔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我们还没有联系方式呢，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卡尔本来在用勺子挖着提拉米苏吃，听见这话他有些诧异的抬起头。
彼得的指尖夹着一张白色的卡片，他伸出手递给卡尔，“你居然还有名片！”卡尔一边接过卡片一边吐槽到，“昨天有一个漂亮的小姐要我的电话，我既没纸也没笔，只好拒绝了。”
卡尔本是随口一说，可在彼得听来不亚于一阵惊雷，“……是吗……”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原本只是希望和卡尔成为好朋友的想法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变质了，他想更长久的和卡尔待在一起……可他也意识到卡尔应该是喜欢女人的。他终有一天会遇到一个他喜欢、也喜欢他的小姐：她可以娴静、可以活泼，也可以漂亮或者平庸，可以是富家千金或是寻常人家的女孩，但就不会是个和他一样的男人……
彼得有些食不知味的吃完这顿饭，他机械地咀嚼着食物，菜品再美味却也只能尝得出一丝苦涩。但卡尔却吃的很开心。有些人好像天生就缺了根筋，对身边人的情绪变化很不敏感。卡尔全程都沉浸在美食带来的愉悦中，对彼得的犹疑和痛苦都浑然不觉。
爱情总是苦涩的，是玫瑰园里丛生的荆棘，随时会刺穿摘花人的手指；就像是一杯未加糖的黑咖啡，初尝时的甘苦让人皱眉。可我们总是会被玫瑰的娇艳与美丽所倾倒，一次又一次为它而停住脚步；尽管明知咖啡的滚烫会灼伤喉咙，却仍贪恋那短暂的温热。
我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遇见你的那一刻，命运就掉下来了，一秒钟也不容我选择。*
天边擦上了黑夜的色彩，黄昏已经悄然从指尖溜走。卡尔拒绝了彼得的陪同，独自一人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我明天就要回威尼斯了……你……你愿意去吗？我是说……和我一起，威尼斯也很漂亮，如果你有时间的话……”站在分别的路口，彼得犹豫了半天，才在卡尔疑惑的注视下，将自己想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
现在想想卡尔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不清醒的，或者干脆就是疯了。
从逃避到忍不住靠近需要多长时间？——卡尔会告诉你：只需要一天，甚至连一天都不到。
“好啊。”大脑几乎没有做过多的思考，同意的话语就脱口而出。面对彼得还没反应过来而显得有些怔愣的眼神，卡尔有些不自在的伸出一只手指挠了挠侧脸，眼神到处乱飘，“呃……反正我的假期还有好久……大名鼎鼎的水城，我当然要去看一看……”
彼得看着卡尔孩子气的样子，忽然一下子就笑了起来，“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10点，我们中央车站见？”也许自己永远没有机会成为卡尔的爱人，但是此刻他已经觉得莫大的满足，卡尔同意了他的邀请，一个在他看来非常突兀的邀约，这已经足够好了。
卡尔点了点头，发梢被风吹得翘起一撮，在路灯下泛着柔软的金色光晕。彼得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的动了动，他突然很想伸手替卡尔抚平那缕不听话的头发，但最终，他还是忍下了那股冲动，只是将手插进了口袋。
「……万一给人吓坏了……」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彼得轻笑着问道，眼角泛起温柔的细纹。 卡尔有些气恼的皱了皱眉，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当然不要！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那……明天见？晚安。"彼得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明天见。"卡尔撇撇嘴，双手往口袋里一插，肩膀轻轻耸了耸，转身要走——却又没完全转过去，路灯的光晕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倒退着走了几步，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摆摆手，身影缓缓融进了罗马的夜色里。
列车在轨道上飞速驶过，窗外，绿色的丘陵绵延至天际线的尽头，成片的葡萄园和橄榄树林，肆意而又张扬的生长着，偶尔出现的几座农舍与小教堂，星星点点的分布着，像是被随意撒落的珍珠，又迅速被飞驰的列车甩在身后。
卡尔将额头抵在微微震颤的车窗上，玻璃的凉意透过皮肤渗入血液。他的金发随着车厢的晃动轻轻摇曳，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远处，一个牧羊人慢悠悠的赶着羊群穿过山坡，然后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看那边——"彼得突然指向窗外。一座古老的石桥横跨在干涸的河床上，桥墩上爬满了常春藤。
卡尔转过头，发现彼得的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汽笛声打断。列车驶入隧道，黑暗瞬间吞没了整个车厢。
在短暂的黑暗中，卡尔感觉到彼得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像是不经意，又像是一个不敢完成的试探。
但卡尔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劲的地方，不是说他的神经就粗线条到什么都没有察觉出来，只是他从没有考虑过彼得有可能喜欢他这个选项。除了一张皮囊，他还有什么能够吸引彼得的地方吗？
而如果要问卡尔自己对彼得的想法呢？那无疑是很心动的。像他这样前28年都活在黑暗与泥沼中的人，彼得就像一束照亮黑暗的阳光，或者吹尽一室腐朽的晨风……他是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
卡尔并不在乎自己未来的伴侣是男是女，只要他或者她是自己喜欢的人就行。
彼得应该是无意的吧？卡尔不断告戒自己不要多想，于是他全当没感觉到——光明来的猝不及防。当阳光重新涌入车窗时，彼得已经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翻开了膝上的乐谱。
卡尔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