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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君自汴梁撑伞来 男一和男二 ...

  •   在赵煜醒来的时候,他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子趴在自己的床榻边上睡觉,他用手摆弄了摆弄那个女子的头发,她醒了。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那个女子的声音有些嘶哑,透着深深的疲惫。
      “感觉挺好的。”他回了一句。他现在对整个世界的人都感到陌生,任何东西他都想不起来,只记着自己好像习过武,然后读过书,十几来岁,身份地位好像还挺高。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内心好像还挺高兴的。
      “那就好,你饿不饿?吃不吃东西?”那个女子又问赵煜。
      “不饿,不想吃,多谢。”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很弱,像一个瓷器一样易碎,这让他很厌恶这具身体。
      那个女子好像很疑惑,不过疲惫已经盖过了她的疑惑:“那你就先在这将养着,我去睡会儿。累死你姊我了。”说吧,展了个懒腰就出去了。
      那人是自己的姊姊?应该是的。
      他又感受了感受自己的身子,发现自己体内好像有一股真气在流动,他试了试,把这股真气扭转四肢百骸,好像好受了一些。
      好像有用。
      于是这两个月,他沉默寡言,只是默默关注着宫中的局势,也大体了解了自己的身份地位,他喜欢那群逍遥道的小朋友们,但是讨厌于这是那个叫薛硕给自己安排了的。一个月前他就想出去了,但是却被云夭给拉回去了。
      他翻了翻赵煜的日记本,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想去当一个皇子,而想仗剑江湖浪荡于世间,做一个自由自在的鸟。
      观察自己,好有趣呀。
      他本不是个跳脱,爱违反一些规则的人,但这毕竟是自己的梦想,那还是要去闯一闯。
      于是这天正趁着雨大,其他人又忙着救灾,赵煜撵散了太监和宫女,背了一个包,里边装了些碎金子(其实值钱的能拿了多少,拿了多少),逍遥道的玉佩,日记本,还有一些杂七杂八比较重要的东西,鼓鼓囊囊整了一大堆。撑了一把红纸伞,就飞出去了。是的,他怕被人发现,用轻功飞出去的。没敢回逍遥道取东西,因为他忘了路怎么走了。
      他现在总算掌握了这具身体的机能,但是外功并未很好的回忆起来。但是一时间真的成了自由身,反倒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漫无目的的游荡了好久,就见一处人群拥杂,轻步走过去一瞧,是医者在那救助伤员呢,走近一瞧才知是庙塌了,临时搭了个棚子把伤员全放进去了。反倒是医者,有的半个身子还在外面露着,湿的厉害。
      他的目光紧锁在一个很小很小的身子上,那人半跪着,背对着他,让他瞧不见面目。只有两只手还在棚子里面忙活,给一个小和尚包扎。雨打湿他的衣服,使他清削的身体完全展露出来,一身青衣,后摆与袖脚已经全部为泥水污的点点滴滴。
      赵煜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背后,静静凝视着那人给小和尚包扎,他的手很利索,很利索,速度非常快。只是包裹到一半的时候,绷带正好用完了,那人便喊了一声:“阿旸!给我拿些绷带过来。”
      赵煜四处扫视了一番,好像并没有人理他,这难不成是叫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又四处望望,看见在一个角落处有一堆类似于那人用的那些白布条,便轻轻巧巧的走过去,拿了过来,递给了他。
      “再给我拿些我配的金疮药来,是那个白色的小瓷瓶,别拿成黑的。”
      看来是拿对了。赵煜不知为什么,虽然并没有受到那个人的夸奖,但是自己心里竟然小小的窃喜了一下。于是又轻手轻脚的到那个角落处拿了两个白色的小瓷瓶,是想着一个不够,便拿俩吧。
      悄咪咪的又递给他。
      那人给小和尚包扎完,突然十分惊喜的回头:“阿旸,你回来啦?”
      阴雨下的极大,导致天空不是很明朗,红纸伞边是成片的雨幕。轻轻抬了抬伞,与那人四目相对。那是一双很有灵气的杏眼,很大,很有光泽,带着惊喜,是那种欣喜若狂的高兴。头发被雨打湿的紧了,与他的脸庞紧紧贴着,更显着他十分清癯。
      那人猛地站起身来,袖子一甩,抖起一阵水花,赵煜便躲闪着后退了一步,但那点点的泥水还是溅到了身上。
      那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目不转睛,赵煜却透过他的眼睛看出了······失望?
      “对······对不住。你是?”那个声音有一点点细细的发颤,清脆而好听,是少年人的声音。
      赵煜轻咳几声,他也看着这个叫自己高一些的人,年龄似乎差不多,不认识。他是不是把自己认错了呀?那个叫什么阿旸的?
      “我吗?你······当我是谁?”赵煜轻轻软软的说道,声音温润,是个翩翩公子样,“我……我失忆了。”
      宁远好似想起一些事,那是很久远很久远的一些事了。
      “阿旸,阿旸。小鸡死了。”养了一年的小鸡死了,宁远很是哀伤,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那透亮的杏眼中落下。
      “小鸡没死,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美好了,只要我们把它埋起来,它就会更容易找到。”云旸的声音永是这样,温温柔柔的,“所以小远不要伤心哟。”
      一个人最美好的时刻,就是还能有人可以骗一骗自己的时候,那是善意的谎言,听起来很舒服。那是一种很好的感觉,被呵护的感觉,被人爱的感觉。
      “那如果以后咱们两个死了怎么办?是不是也要找到属于自己的美好?”
      “那是当然,你有你的美好,我有我的美好。”
      “可是阿旸,我不想让你死,如果你能一直一直陪着我就好了。以后肯定要让我先死,不能让你先死。”
      “好······为什么?”
      “因为我先死了,我这一辈子都可以看到阿旸,我就可以高高兴兴的去死。”
      “好了好啦,你现在要做到的是大喊三声呸呸呸。小孩子老说什么生呀死呀的不吉利。”她作生气状跟宁远说。
      他便很用力的吐了三口唾沫。
      而后的事他忘了。
      只记得阿旸冲他说了几句话。
      “你舍不得我的话,那我就变作那故事中的鬼,附身到一个人身上,再来寻你啊。”
      “不过不能附太久哟,最多也就三四年。因为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呢。”
      “不过我可能会失忆,你一定要让我想起来哟。”
      “睡吧,小远。”
      慢慢将思绪拉回来,才见那人在盯着自己看,脸上充满了好奇。
      “我当你叫云旸,如何?”
      “当然可以。”那人抱抱拳,浅笑着看他,“感谢公子赐名。只是……哪个旸?”
      宁远想了想,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关于这个字的什么典故呀诗句,看看自己脚下的大泥地,于是就把这个字写在了地上。那人俯下身,看了看那个字,然后点点头:“多谢。那公子换作什么名字?”
      “呃啊哦哦啊呃,我叫宁远。”他有些兴奋。
      “原来是宁公子。”赵煜把伞轻轻向宁远推了推,把他也罩在伞底下,“刚才那边有人叫公子,不知公子可否要过去?”
      “啊,谁叫我呀?”宁远一时有点蒙圈。
      “就是那个和您一样穿青衣的呃······往这边走过来了。”
      “哦,那是我师父。”宁远飞奔着向宁德跑过去,像一只小雀一样扑及宁远的怀里,两个人身上都是湿漉漉的,泥水混杂了一身,宁愿要往宁德的脸上甩泥巴,宁德笑着躲过去。看着宁德跟宁远亲密的举动,赵煜突然想起自己在日记中写的话。
      我好像那阴沟里的老鼠,在暗处偷窥着别人的幸福。
      “师父师父,这是我新交的朋友。”宁远把宁德拉到赵煜近前,指着赵煜道。
      宁德上上下下打量了赵煜几番,可能因为雨大看不清的缘故,他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道:“是个……姑娘?”
      赵煜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位,该死的,失个忆,怎么把基本的礼仪忘了?结果冷不丁听见宁德这么一句,继懵之后,便瞪大了眼盯着宁远看他如何解释。
      宁远沉思了一会,道:“雨下挺大,要不咱避避雨去吧?”
      得,这家伙也不知道自己是男是女。
      三个人就这么走到了棚子的一个角落处,宁德这地儿挑的挺好,还比较亮,赵煜因为撑着伞,所以也就没有跟他们抢地。三个人大小瞪小眼的瞪了半天,赵煜慢慢悠悠的从后面的包裹里拿出两张布绢,递给面前两只落汤鸡:“二位不如先拭了泥水,再细细说吧。”
      好像更完了,赵煜这家伙年龄又小,声音又软,这下一听,宁德更认为这家伙是个女娃子了。咋知道的呢?因为宁远发现他师傅看自己的表情逐渐不对劲了起来。
      赵煜意识到自己不解释不行了:“在下是京兆人士,前些阵子遭人陷害,当时中毒失忆了。如今,偶遇宁小公子,公子与我赐名为云旸,不知此名可否,还未请示大人。”然后规规矩矩的行了个晚辈礼。
      “在下名叫宁德,江南人士,与弟子行医而至此处,我这徒弟心思跳脱,若有不当无理之处,小公子还当指彰。”宁德点点头,还了个礼,突然又意识到什么,转头问宁远道:“给他起名叫啥呀?”
      “云……云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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