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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谁家公子掷千金 一些琐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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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看见宁德揪着宁远的耳朵在那半是好气,半是好笑的说些什么。
“给人家起……起这个名字,宁远啊,宁远,你是真可以。”
“可……可我看他的眼睛,就……总感觉有……有……有熟悉感。”宁远背着手,小声说,其实他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但是就是觉得自己第一次遇见的这个人,是个好人,而且就是阿旸。
“这……那你是不是还打算收留人家?”
“可以吗?”赵煜听见了,他心下了然,这个叫宁远的,已经把自己当做之前的故人了。自己现在没有倚仗,只能先随他们去了。
“可以!可以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宁远迫不及待的脱口而出了,盯着那双红纸伞下的桃花眼的杏眼都闪闪发亮,突然意识到什么,扭头正对上是宁德那双无奈的眼,“可……可以吗?”
“真拿你没办法,若是人家的家人寻来了,怎么办?”
“这……”宁愿扭头看向赵煜,“你有家人吗?”说出口了,才觉得这句话不对:“不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
“久居繁笼里,复得返自然。宁公子说的,自然要跟从。”赵煜说,很震惊于自己居然还记得一些先贤的东西,可能自己当初真的是个书呆子加药罐子罢。
“你……真的……同意了?”宁远的眼睛变得更亮了,“师父,那……咱们今天就回江南罢?我想……”
“雨还没停呢,走什么走?”宁德非常无奈的说。
然后这个雨就非常应景的停了,赵煜都把自己的伞收起来了,他可十分乐意赶紧跑路,毕竟,皇宫里的人真的不太好对付。
“停了停了!快!咱们走吧!”一只手拽着自己师傅,一只手拽着新认识的赵煜——的确是新认识,刚认识还没有到半个时辰,就要把人家往家拐了。
况且要赵煜不得不惊叹的是这家伙的执行力,不到半个时辰,把一堆药材全部封存保护好了,然后卷起铺盖什么之类的行李,还叫了一辆马车。
惟有看到云旸香案的时候,愣了一下。
宁德在旁边不断的说:“慢点慢点,我的小祖宗。”
宁远特别喜欢在古代的时候叫马车,首先,它的价格并不是很贵吧,而且还送的路程贼远,若不是有水路,恐怕这个司机都能从汴京直接给你送到江南去。啧,是便宜且实惠嘛。
赵煜看了看宁远叫的马车,面上虽没有表示什么,过了一会儿就叫来了一辆极为豪华的马车,比宁远叫的那辆马车大了许多,而且座位也宽敞了很多,连座位似乎都是用绮罗给垫的,就连马都有两匹。
“凑合坐吧。”赵煜云淡风轻的上了马车,随手拿出一小金锭满给了车夫。
宁德心疼的直抽抽,这样的马车也不值得您这样糟蹋钱呀。
宁远则是有点懵,自己这捡了个啥人呀?
两个人上了车之后还是有点懵,宁德感觉自己京城一套房,在杭州一套房就已经很有钱了。看这个人的架势,好像应该能轻轻松松把自己的两套房拿下来,外加自己珍藏的两颗大人参。刚才还担心这个人来路不明,不愿意收留,现在突然不知为何愿意了许多。
上了车,宁远四仰八叉的坐在那里,宁德见这个新来的“云旸”,的十分规矩坐着,手里百无聊赖的抓了一本书,是一本快翻烂了的《周易》。
却不禁忧心于,这到底是把哪家的富家公子给拐来了呀?若是人家大家长怪罪下来,自己这小门小户的可承担不了。
赵煜内心很迷茫,这书显然是自己心爱之物,毕竟翻烂了都。可是这上面的字明明都很熟悉,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脑子里好像没有。只好努力的再记一遍了。
他想不起来自己读过多少本书,只知道估计很多。以后要把这些都补回来。
宁远也不会是闲着的,自从认识了赵煜,好像精神才好一点,拿出宁德前些日子给他买的画本也开始看。要么是这病生了有几年,要么估计是打娘胎里带来的毛病。
这次轮到宁德了,看了看人家,又看了看宁远,然后陷入了沉思。
一个职业的医者,那必然是要望闻问切。注视了一会赵煜发现这个孩子,面色是不同于常人生病的苍白,像是正常,又好像不正常。而且每过一段时间都要不由自主的咳几下,但那孩子好像是习惯了,
想要伸手去给赵煜把脉,又怕冲突了人家,然后去问:“小公子,可否让我给你把把脉?”
赵煜望了一眼宁德,点点头同意了:“多谢宁先生。”暗暗却不想让宁德瞧出病来,动用内力真气,护住了五脏六腑,他虚薄的身子,才不会让人瞧出来。
于是宁德表情十分凝重,赵煜十分应景的开口问道“宁先生,我这身子可是……”
宁德却没说话,拍一拍旁边的宁远,示意让他去把把脉,宁远搁下画本,抓住了赵煜的手腕。宁德把脉还垫了一层衣袖,可宁远没有,直接就握住了赵煜光滑而白皙的手腕,然后开始沉思。
宁远的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把脉把的很有力度。赵煜仔细去看他手,手骨骼分明,纤长而又白皙,甚至较自己还要白一些。虎口上有茧子,显然是习过武的。赵煜其实还颇为疑惑,自己有这样的内力,应当是习过武的吧?为什么自己手上连片茧子都没有,干干净净的?伸出另一只手,看着自己又小又短的手指头陷入了沉思。
宁远把了很久很久,久到赵煜都开始打哈欠了:“还没好吗?宁公子?”
宁远一脸古怪的对自己师父说:“师父……我把不出来,他这脉好生奇怪。”
宁德点点头,对赵煜说:“小公子,身体可有不适?”
“多谢二位,在下并没有任何不适。”赵煜抽回了手,他的胳膊已被宁远压出了一道红印,“可能我生来这体质便与常人不同,两位神医莫要苦恼。咳咳……”
“不敢当,不敢当。”宁远连连摆手道,“如今,我们已经聊得上两三句话,可以算是朋友了吧?”而后,满脸期冀的望着赵煜。
“宁公子都要把我接到江南去了,这难道还不算朋友吗?”赵煜微微笑道,他笑起来很好看,再加上他那一双魅惑人心的桃花眼,给宁远看的都有点恍神。
宁远分辨不出眼睛是个什么什么样,只知道这双眼睛长得像当初的云旸罢了,“那……我们便是朋友了,你不必这么客气,叫我阿远就好。对了,你是多会儿出生的?”
赵煜翻了翻日记本:“在下今年十三岁(古人多称虚岁)。你呢?”
“嘿,那你得叫我兄长了,我今年十四了(这个不是虚岁)。你的生辰是多会儿?”
“大抵是五月初六吧,这个之前的本子上有记。”赵煜又翻了翻日记本。
“五月……初六!”宁远吃惊的望向宁德,而后又骄傲的昂了昂脑袋,马尾辫一晃一晃的。
宁德点点头,无奈的默许了他。
无他,只是这人的生辰与云旸确实是一模一样。
“那你是多会失忆的呀?”宁远眼睛盯着赵煜看。
“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咳咳……当是两个月前。”
看见宁远的眼睛中抹着一段欣喜:“和周口被淹的时间倒是一模一样……”
只是神情又有些丝毫的落寞,小心开口问:“我仍唤叫阿旸,可否?”
“自然可以,阿远兄长。”赵煜点点头,给宁远一个温和的笑。
他叫我……兄长……唉……
宁远盯着那双桃花眼,微微的一愣怔,复又飞快的敛下心神,低下头:“谢……谢谢。”
“阿远兄长,不必言谢。”而后抿着嘴,继续看自己的那本《周易》,路途长,他只得寻的几本书来做些解闷之事。
宁远往往坐不住的,他可不会安安静静的看很久很久一阵画本,每过一阵,便要撩开竹帘,看看窗外,嘟囔的问问宁德现在是到哪了?有时候凑进赵煜那里看看他在做什么,发现自己对先贤的东西并不感冒,于是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在那里冥想。
过了一会儿,赵煜又从背囊里翻出来了一本《道德经》,这本倒是薄了不少,只是见这家伙紧接着又拿出了一本《老子道德经注》,这两本叫先前那本《周易》更新了一些,但是明显也是多次翻阅过的。
宁远小时候是上过学堂的,结果听不懂那先生说的神神叨叨的一些文言文,于是在和宁德讲了之后,宁德知道这家伙并不是个读书的料,好好研究中医吧,就不用去了。宁德也是个比较开明的家长,就是束脩交了,要不回来了,这让宁德挺肉痛的。
他可看不得赵煜这些东西,只是挠挠头,内心想,当初的云旸也没这么爱看书吧?
而且赵煜看书的时候表情十分严肃,而且翻页翻的唰唰快,一边看的时候一边还口中默念。
等到赵煜把这两本书又翻完的时候,正打算再拿一本,宁远突然摁住他的手说:“我说老弟呀,咱能别看了不?这些东西有什么意思的?”
赵煜抽回了手,把背囊往自己身边拢了拢,抬眼,笑着冲宁远说:“那敢问阿兄有何事务能让我解解闷吗?咳咳……”
宁远见他又咳嗽,替他又顺了顺后背,然后故作神秘的说道:“想不想听我讲故事呀?”
“阿兄,但讲无妨。”赵煜把书收回去,“我必然恭听。”
“没必要什么恭听,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一个小故事而已。”宁远大大喇喇的抬了一条腿到榻子上。
宁远瞅了一眼宁德,宁德晕车,已经跑到前面跟车夫去聊天去了,顺便也透透气。
“听好了啊,这个故事我只给阿旸讲过。”
“嗯嗯。”
“话说这东胜神州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傲来国旁是海,海内有一山,名曰花果山,而那花果山之上有一块富有灵气的仙石……”
只是这故事实在是太过精彩,再加上宁远本来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又善于表达又幽默。听到激动之处,赵煜也不由得高兴,哈哈大笑。倒也不是像宁远那样仰天大笑的那种豪放的笑,笑的矜持,却也看得出来十分高兴,甚至还呛到了,咳嗽咳个不止,却依然央求着要宁远说下一段。
宁远看着露着白牙期待自己说下一段的赵煜,这家伙生的实在是太好了,原本的面色苍白,被这么一笑,激得脸红,有了几分血色,便更好看了。
“阿远兄,求你了,再讲一段吧。”赵煜眼巴巴的盯着宁远。
“我现在口渴了……那可是一句话也不愿说了呢。”宁远故意吊他胃口。
赵煜翻翻背囊,打开自己的水袋,才发现水早被这家伙喝完了。
刚好马也要休息些时刻饮些草,天色稍晚,也该是到了休息时刻。不过才出了汴梁城而已,所以周边的街市依旧很繁华。
“宁先生,咱们还走吗?”赵煜问宁德。
“今日?那就休息吧,明日再走。”宁德早就因为坐马车头晕的已经想吐了。
“那好,我去订客栈。”赵煜下了车,随手给车夫一锭金子,“你们在这稍等我一下。”
宁德对这位公子的败家行为,还是有些肉痛的。
过了半晌,三个人住进了周边地区最贵的客栈。赵煜还给宁远带了一杯香饮子,是山楂,红梨的,只是要求宁远继续给自己讲故事。
次日一早,宁德看着宁远眼底的乌青,弱弱的问了一句:“你是给他昨天讲了一夜吗?”
宁远承认说是的,但他绝不会承认是自己主动给赵煜讲的。因为赵煜的那双眼睛太为的蛊惑人心,自己找到了一个和阿旸的眼睛,十分相像的人,便不忍心看到他失落罢了。
“所以今天路上你还给我讲吗?”赵煜问。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听了一夜的故事,还这么有精神。
“不讲了,不讲了,我要补觉……”
“好吧。”赵煜其实并不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但是他的眼睛流露出来了太多。
“我讲!我讲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