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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流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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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梅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江宴立在武林盟演武场的廊下,袖中《牵机蛊解法》的纸角硌着掌心——三日前他在沈明修书房偷翻到此书,泛黄纸页间夹着半片银铃碎片,与独孤临腕间的佩饰一模一样。
「阿宴。」独孤夜幽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青衫沾着星点泥渍,显然是从秘道匆忙赶来。他抬手要替江宴拂去肩上落梅,却在触及对方衣襟时骤然顿住,目光凝在其腰间晃动的羊脂玉佩上。
「这是...盟主新赐的?」夜幽指尖发抖,喉结滚动,「你可知这玉上刻的『明修』二字,用的是苗疆『血契蛊』的纹路?」
江宴挑眉后退半步,雨声在耳中突然放大。他想起昨夜沈明修替他系玉佩时,指尖有意无意划过他心口的箭疤,温声说「阿宴是盟里最省心的暗卫」。此刻再看夜幽发白的脸色,忽然觉得那抹沉水香里藏着铁锈味。
演武场传来兵器相击声。十八名死士正在演练惊鸿剑,剑穗上的冰蚕丝在雨中泛着冷光。江宴瞳孔骤缩——其中一人的剑穗编法,与三个月前刺杀沈明修的「青蛇死士」如出一辙。
「他们是天罡卫。」夜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声音低得像落在水里的灰,「表面上归盟主调遣,实则...」他忽然攥住江宴手腕,将人拽进阴影里,袖中掉出半卷染血的密信。
江宴瞥见信上「江府灭门」四字,心跳陡然失序。信末朱砂批注的「血蛊宿主」四字被指甲抠出凹痕,而落款处的印泥,分明是沈明修书房的「武林正道」章。
「十年前那场火,」夜幽喉间溢出苦笑,「你以为是邪教所为?那些青蛇死士的人皮面具,是从哪里来的?」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狰狞的烧伤——正是当年江府后巷的火势形状。
惊雷炸响时,江宴听见自己的心跳混着夜幽的呼吸声。远处传来沈明修的呼唤,温润如玉的嗓音里带着惯有的掌控感。他下意识攥紧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在触到夜幽后背凸起的骨节时,忽然想起三年前替这人剜出箭毒时,对方咬着他袖口闷哼的模样。
「明日巳时,城西破庙。」夜幽将银铃碎片塞进他掌心,「带《牵机蛊解法》来。有些真相...不该被沉水香盖住。」
他转身走入雨幕,青衫下摆溅起泥点,像极了江宴记忆里,那个在火场中背着他狂奔的身影。江宴低头看着掌中的碎片,银铃内侧隐约刻着「临」字——那是独孤临的笔迹,却与沈明修书房暗格里的密信落款,如出一辙。
雨越下越大,演武场的死士收剑列队,剑穗上的冰蚕丝凝着水珠,像极了刑堂里悬挂的人皮面具。江宴摸向腰间的玉佩,羊脂玉在掌心发烫,忽然想起沈明修说过的话:「阿宴这样的人,就该永远站在光里。」
可他此刻站在阴影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中,混着远处沉水香与蛊虫振翅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