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愁》春日暄沫

3、第 3 章:石狮 谢声抬

　　谢声抬手推开客舍木门，“吱呀” 一声，裹挟着饭菜香与汗味的热浪 “呼” 地扑来，瞬间将他裹住。周围近乎坐满了人，压根没个落脚地，他四周看看找个角落坐下，抬手招呼来店小二道：“小二，你们招牌菜是啥”
　　店小二将双手往衣服一擦走过来道：“对不住客官，店里今晚住店送吃食活动，人实在多！我们本是客舍，不是专门饭庄子，不过厨子手艺不差，您要是住店，送的吃食管够！客官要住吗？”
　　谢声一听有活动，毫不犹豫地掏出银子道：“那行，住一晚。”
　　趁着上菜的时间，谢声猫着腰悄悄挪到青凌泮身旁 ：“老哥，那人到底跟城主啥关系呀？”
　　青凌泮有些神秘地趴在谢声而耳边刚要张嘴就被笑眯眯凑过来的夏拏云打断了：“你们俩聊什么呢，我不能听吗？”
　　青凌洋被吓一激灵有些心虚地摆摆手 ：“没什么，没什么，那啥，上菜了，快吃吧。”
　　夏拏云瞥了两人一眼，也没过多追问，毕竟两人什么样他还是很清楚的。看来他还是有必要跟谢声说一下，不然以青凌洋的性子，夸张成什么样都说不准。
　　夏拏云叹了口气，轻瞌上眼，黑暗淡淡褪去，接踵而来的是满地刺目的红色，孩童戏的笑声在耳边挥之不去，浑身是剥皮抽骨的痛。他死了吗？不知道，眼前的棍棒像是被恶意放慢了一样，他却怎么也逃脱不了，只能日复一日做这个恶心的梦，永无止境。
　　再次睁眼，夏拏云是被吵醒的。本该闹堂堂的小店陷入一片寂静。
　　爬在地上的石狮子不知在啃食着什么，见夏拏云醒来，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形态转过来，朝他袭去
　　夏拏云眼神瞬间冷下来，平日里藏着温软的眸，此刻像淬了冰碴。指尖红线“魂” 应声而动，如灵蛇自袖间窜出，红芒在昏暗小店映出诡谲弧光。

　　石狮子本在啃食的动作一顿，转而张牙舞爪扑来，石质利爪带起腥风。“魂” 却比它更快，灵活缠绕上狮爪，红丝线勒进石纹，将其爪牙狠狠束缚。

　　他面上仍挂着几分温柔笑意，唇畔弧度甚至称得上松弛，可红线骤然收紧的力道，却让石狮发出刺耳摩擦声，碎石飞溅如雨。石狮疯狂扭动躯体，妄图挣断束缚，夏拏云轻轻一扯，红线瞬间绷直，如利刃割破空气，带着石狮狠狠甩向墙面。

　　“轰 ——” 砖石崩裂声里，粉尘弥漫，他慢腾腾拍拍手，语调轻飘：“ 这般吵闹，扰人清梦 。” 垂眸时，眼底那抹寒意翻涌，藏着连石狮都看不懂的狠戾，像蛰伏在温柔皮囊下的凶兽，只等猎物再靠近些 。
　　夏拏云将“魂”收了回来，应是还没从刚才的险境中回来，锋利的红线他的手割破一层皮，肤如凝脂的手腕立马渗出丝丝血珠。
　　“轰”的一声，若大的屋子坍塌于天地之间，柳贺站于门外，手中是还末收回的佩剑。
　　“仙长，这是哪啊”
　　“仙长，一定要救我出去啊，我还年轻。”
　　“对啊，对啊”
　　夏拏有些诧异地转过头，柳贺舟身后站着星零八碎的几人，正掂起脚尖努力地想要往里面看去。他抬望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谢应几人的影子。
　　柳贺舟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开口道:“谢应，谢声他们现在应该在别的境内，先出来吧。”
　　与屋内的境不同，屋外是一片弥天亘地的黑，周围空无一物，就连基本的辨认方向都无法做到。
　　柳贺舟生出一股掌心火走于前方，他全心全意地沉下心来，将目标锁定于东南角的一片黑暗。
　　他运转灵力，举剑一劈。寒风袭过，片甲不望。那片黑暗像是被用力拽落的幕布，露出里面还在与石狮子战斗的谢声。
　　谢声一看到夏拏云，跟看到救星一样。石狮子也不管了，一脚踹开，一股脑地冲过来。那石狮子似是也想跟过来，可一到门口就一个急刹车停住。
　　是在怕些什么吗？
　　夏拏云控制谢声将他拽入门内，又拉回外面。连续几次后谢声终于崩溃了:“城主，涮火锅呢？你也没告诉我你爱吃人肉啊。”
　　夏拏云撇了一眼他，轻笑一声道：“就你这种？吃了我怕降智。”
　　谢声像是被镶的一拳，一脸肉疼的样子，捂着胸口道：“很扎心诶，你的邻家大哥哥形态呢？”
　　夏拏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好了，这不是看你太紧张了嘛，打个诨放松放松。不跟你开玩笑了，说正事。你看，那石狮子一道门口就不敢前进半步，莫不是在怕些什么？”
　　谢声一听，也凑过去道:“不应该吧，这两好像都不是一个境。”
　　夏拏云摇摇头:“不一定，若真是两个境的话那么就不是以一种被揭开的状态而是直接崩塌。能让境内怪物所害怕的东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境的本体。”
　　那几个村民听夏拏云这么一说立马着急起来:“那怎么办啊，仙长”说罢便有几个妇人哭了起来。那气氛惨的，就差两拉二胡的了。
　　夏拏云有些无奈的扶了扶额，安抚道:“大家不要吵了，我们肯定能带你们出去的”
　　他挤出一个牵强的笑容看向柳贺舟道：“先去找谢应他们吧。
　　不等夏拏云去找他，谢应自己便出来了。除了手臂上有几处擦伤以外还算安康。
　　夏拏云一看到谢应不等他站稳脚跟便抓去充当壮丁。终于从安抚村民的苦海脱离，夏拏云气色都好了起来。
　　谢声：怎么感觉自己被骗去缅北了呢？(沉思ing）
　　他拍了拍谢声的肩膀往前走去，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往前栽去。
　　柳贺舟眼急手快在夏拏云脸着地前将他拽了起来。
　　夏拏云皱了皱眉，似是发现什么一样说道：”不应该啊，柳贺舟你试试能不能联系上仙门，如果可以那就说明我们还在小店，很有可能被施了障眼法。“
　　柳贺舟听了夏拏云的话立马联系仙门，然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听到自己获救的消息，村民立刻欢呼起来，鼓掌，拥抱，抱头痛哭。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后，仙门的人终于为他们解开障眼法。
　　一下从乌漆嘛黑转换为亮堂堂，夏拏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可当他看清眼前的东西时却愣了愣，哪来的什么仙门弟子分明是一坨坨没长脸的怪物。
　　“小心！”谢应的喊声刚起，另一头怪物已张着无牙的嘴扑向柳贺舟，他眉头都没皱一下，长剑出鞘带起一片冷光，精准刺入怪物躯体上最大的孔洞。那怪物发出类似漏气的嘶鸣，躯体迅速干瘪下去。

　　夏拏云这边已用红线捆住三只怪物，指尖轻点，红线骤然收紧，将它们勒成几团烂泥。他刚松口气，就见谢声被两只怪物逼到墙角，忙扬手放出红线：“谢声别动！”红线如灵蛇般绕上两只怪物的脖颈，猛地向后一拽，正撞在一起。

　　柳贺舟的剑始终没停过，剑光在怪物堆里穿梭，每一次起落都伴随着怪物的解体。他余光瞥见夏拏云被一只从阴影里窜出的怪物偷袭，剑峰陡然转向，剑气先一步将那怪物劈成两半，冷声道：“分心了。”

　　夏拏云手上动作没停，红线织成一张密网，将残余几只怪物一网打尽：“谢谢。”他说着还不忘转头叮嘱谢应，“谢应看看谢声有没有受伤，青凌泮检查下周围还有没有漏网的？”

　　柳贺舟收剑而立，剑尖滴落的粘液在地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洼。他看了眼正细心帮谢声拂去衣角灰尘的夏拏云，眸色微沉，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向暗处探查。
　　林间窸窸窣窣，因是来了人。
　　夏拏云不动声色地将红绳往后收了收，笑眯眯走上前道：“大哥，这是哪啊？我们在这迷了路。”
　　那大哥有些诧异地皱了皱眉道：“你们…是外地人吧，前面是禁地去不得，趁着天色还早，赶紧下山住一晚出村去吧，别染上了瘟疫 。”
　　“瘟疫 ？”柳贺舟皱紧眉头问道
　　大哥叹了口气缓缓诉说起来：“你们来的晚，不知道。前几日我家隔壁老王去禁地砍柴回来便疯疯癫癫的，念叨着有鬼，高烧了好几日，无论是找中医还是洋医都没用，没几日便死喽。村里也连连续续出现这种状况。”
　　“这不就是中邪嘛。”谢声轻笑一声有些不屑 。
　　大哥有些不服气辨论道：“呵，请了道士，结果你猜怎么着，没用 。”
　　谢声还想说话却被夏拏云拦了下来。他抬手拦在谢声 上悄悄传音道：“有些古怪，下去看看。”
　　夏拏云冲着大哥道谢道：“多谢大哥告诫。”
　　那大哥挥挥手朝前走去，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冲着夏拏云喊道：“别老大哥，大哥的叫，我跟你们年纪差不多。”
　　谢声听到这说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嘀咕道：“跟我们年纪差不多大，那的确不能叫大哥，得叫大爷。”
　　夏拏云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催促道：“天色快黑了，赶紧下山吧。”
　　众人一通赶，总算是在天黑前下了山。
　　那村子生的极其偏僻，众人寻找好一番才找到。
　　夏拏云朝里走了走，只见村子一片死气，荒无人烟。
　　他推门进了一家客舍，总算在这见到了活人。
　　那店小二背对着大家，朝着一尊小型佛像摆供品，嘴里也不知念着什么。
　　夏拏云他们就在这静静站着，也不打断他。
　　过了莫约四五分钟，那小二总算祭拜完了，转过身来被站在面的众人吓了一跳：“哎呀妈呀，有鬼啊”等看清脸后，才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夏拏云看他吓得不轻，生怕误会，连忙解释道:“我们并非有意吓你，只不过误入此地看天色也不早了，想找个歇脚地儿，又看你在祭拜，所以没敢打扰你。”
　　那店小二也是个好脾气，掏出算盘算了算房钱与饭钱，便转身进厨房准备吃食了。
　　虽说夏拏云几人是修仙的，不吃也行，可那几个村民是普通人呐。跟着他们走了一天，早已饥肠辘辘。面刚端上来便大快朵颐了起来。
　　等一切都安顿好时，已经到了深夜。因为在饭店睡过一觉，夏挐云并不觉得很困。反倒是谢声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他叹了一口气，掏出前几天谢应给他的罗盘摆弄起来。屋内静悄悄的，除了有些轻微的鼻鼾与研究东西的磕碰声。
　　过了许久似是觉得屋内太闷了，夏拏云揉揉手腕朝窗户走去。
　　窗外月色如潮水般涌来，他有些无奈的啧了一声。
　　夏拏云推开窗，夜风带着微凉涌入，却在嗅到那一丝腥甜气息时，眼神骤然一沉。
　　屋檐阴影中，蜷缩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长发凌乱如枯草，皮肤泛着诡异的灰白。月光划过它的侧脸——夏拏云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不是早上还与他们一同说笑并为他们指路的大哥吗？
　　可那双眼，早已失去了人类的温润，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猩红与疯狂。
　　怪物猛地跃起，利爪直取他的咽喉。夏拏云手腕一翻，纤细的红线自袖中无声窜出，如灵蛇般缠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扯，硬生生将扑击的力道卸去。怪物嘶吼，反手一抓，红线被撕裂出细碎的火花。
　　他笑意温柔，却在掌心悄然收紧红线，将它化作一圈圈缠绕的囚笼。怪物的动作被束缚，咆哮声在院中回荡。它似乎察觉到不敌，猛地一挣，身形化作残影朝后山林中禁地窜去。
　　“跑什么？”夏拏云低低一笑，指尖一弹，一张黄符如流光般贴在怪物的背脊。符纸无声融入皮肉，只留下一抹若隐若现的红光，在夜色中闪烁。
　　他垂下眼，红线缓缓收回袖中。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柳贺舟匆匆闯入，胸口因疾跑而起伏不定。
　　“怎么了？有受伤吗？妖呢？”
　　夏拏云抬了抬手，手中的追踪符在指尖轻轻晃动，唇角微勾：“没有，妖已经跑了。不过我在他身上贴了追踪符，明天再找吧。”
　　柳贺舟眉头一蹙，迈步走到门边停下，沉声道：“今晚我留在这守夜，以防万一。”
　　夏拏云没说话他趴回到桌子上轻轻闭了眼，算是默认了。
　　夜晚的时间安静且绵长，只剩白昼，他起身揉揉发酸的脖子，昨晚上本想象征性的眯一下，没想到真睡着了。
　　他将昨晚的事跟众人说了，本想快点出发却被柳贺舟拦住了。
　　夏等云一怔，脊背近乎是立刻触碰到的瞬间绷紧了，因常年握剑虎口的薄茧蹭的他微微发痒，体温更是炽热的吓人。
　　柳贺舟没留意夏等云的异常，朝着还在呼呼大睡的村民指了指道：“他们呢？”
　　夏拏云回过神来：“人数太好，顾不到，留这吧。” 随即立下一道结界，确保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内，他们不会被妖尸袭击。
　　柳贺舟收了手，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又闭上只不过微微地点了点头朝前走去。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谢声轻轻拉了拉谢应的衣角悄说道：“你说柳贺舟是不是跟城主有仇啊，怎么城主这么讨厌他呢。”
　　谢应白了一眼道：“所以你房内堆的那些话本是白看的吗？”
　　夏拏云听他们越说越离谱，有些无语地转过身轻轻敲了敲谢声的头。
　　谢应轻笑一声用手拱拱他道：“嘬嘬嘬，谢声，城主叫你快去嗅嗅有没有妖尸的气息。”
　　“去去去，去你的谢应，把我当狗使唤呢，”谢声抬脚轻轻碰了一下谢应。
　　夏拏云笑着停下身来，用灵力封住俩人的嘴道：“到地方了，再这么吵等会把你俩推出去喂妖尸。”
　　他转过身来，轻轻推开破旧的木门，眼前的寺庙破败的很，屋檐的门牌半掉不掉地挂着，蜘蛛网遍地是，属于那种老鼠都不用正眼瞧的庙。
　　夏拏云微微皱了皱眉，有些嫌弃的捂住口鼻。他四处看看观察起来
　　屋内的正中央摆着一尊佛像，莫约有2米多高。吊梢眉丹凤眼，怒目圆睁，凶神恶煞，手持一把大刀，身形劲瘦，却有着一个……孕肚？
　　“好诡异的佛像，这里面藏着什么呀？”青凌泮有些崩溃地呐喊道。
　　夏拏云蹲下，拂去地板上的厚尘，扬起的灰直扑口鼻，他皱起眉轻咳两声，低头看起。
　　“同生，同死，相生，相克。”
　　柳贺舟也凑了过来：“双生花？”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耳边，冷松的气息将整个人裹了起来，夏拏云分神片刻随及胡乱地应了两声。
　　他起身重新感受这周遭的气息，明明就在这，却看不到妖尸的身影，这庙不过70多寸大，只有一尊佛像与桌椅，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夏拏云细长的眉毛挑起，有些烦躁地想着。
　　柳贺舟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指着佛像握着刀的手道：“你看。”
　　夏拏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见佛像握着刀的拇指翘动。他轻轻“啊”了一声，走过去把翘起的拇指掰下，夏拏云的手指刚触到那拇指，便感到一种冰凉得近乎金属的触感，与佛像表面粗糙的石质格格不入。
　　“咔嚓”的声音像是从佛像体内深处传来，沉闷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回响。紧接着，整尊佛像缓缓侧移，露出一条漆黑深邃的通道，像是被夜色吞噬的喉咙。
　　一股潮湿、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
　　谢声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青凌泮则忍不住后退一步，低声嘟囔：“这味儿……跟坟里差不多。”
　　夏拏云敲了一下他的头：“闭嘴，走。”
　　柳贺舟抬手燃掌心火，火光在狭窄的通道中摇摇晃晃，将四周的石壁照得斑驳。石壁上似乎刻着模糊的纹路，隐约能辨出是某种奇异的花——花瓣一黑一白，彼此缠绕，仿佛生死相依。
　　夏拏云盯着那花纹，眉峰微蹙：“这就是双生花的印记……看来我们没找错地方。”
　　他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通道深处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蠕动。火光被风吹得一颤，将影子拉得扭曲可怖。
　　柳贺舟握紧剑柄，低声道：“小心，可能就在前面。”

作者有话说

　　以后固定更新时间啦 在每周六下午如果没更新，后面会说明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