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琴键上的泪》欲言柚止

5、别担心 【36.5

　　平底锅里的煎蛋滋滋作响，谢逢度单手握着锅柄，另一只手划开手机查看天气--今日气温：18℃~24℃，多云转晴。

　　“完美。”他关掉火，将煎得金黄的煎蛋铲进保温盒，又往旁边码了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冰箱门上的便利贴写着【柯桎凡忌口：青椒/大块的姜蒜/太甜/待解锁>o<°】。

　　保温盒第二层塞进洗好的小番茄和切块的哈蜜瓜，第三层是燕麦牛奶。匆匆吃完几片吐司他就出家门了。

　　晨雾还未散尽，谢逢度单肩背着书包，左手拎着保温袋，右手不断解锁手机查看时间。

　　“谢主席早啊！”值周生从自行车上跳下来，“今天学生会这么早检查？”

　　“不是，昨晚想起来作业没写完打算来补呢。”谢逢度把保温袋往身后藏了藏，“你们班包干区有落叶，记得去扫一下。”“好嘞。”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靠窗倒数第三排坐着人。柯桎凡正低头验算物理题，耳机线蜿蜒在习题集上，晨曦给他的睫毛镀了层金边。

　　“不是说过可以多睡一会？怎么来得比我还早啊小柯同学。”谢逢度拉开前座椅子反着坐下，下巴搭在靠背上。

　　柯桎凡摘下耳机，保温盒被打开。

　　“……你自己做的？”

　　“不然是谁？嫌弃我啊？”谢逢度摇了几下燕麦牛奶然后推到柯桎凡面前。“我以为你会出去买。”谢逢度发现柯桎凡嚼得很慢很认真：“好吃吗？”

　　晨光漫过窗台，柯桎凡喝了一口燕麦牛奶，喉结微微滚动：“……太甜了。”

　　谢逢度笑着说：“又撒谎，我特地买的无糖。”

　　他们的影子在课桌上交叠，保温盒里的食物慢慢见底。风掠过走廊，把某个秘密吹散在初秋的阳光里--其实谢逢度知道，柯桎凡的耳机里根本没有播放音乐。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起来，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漫过每个角落。柯桎凡把空了的保温盒推回给谢逢度，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背，又迅速缩回。

　　“明天别做了。”柯桎凡低声说，声音几乎被嘈杂的声音盖过。

　　谢逢度正把保温盒往书包里塞，闻言动作一顿：“难吃？”

　　“没有……麻烦。”

　　“给你做这些一点都不麻烦。”

　　谢逢度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柯桎凡，你耳朵红了。”

　　柯桎凡抓起物理书挡在脸前：“你别看我。”

　　谢逢度越发觉得他可爱：“好看为什么不看。”

　　课间操结束后，谢逢度被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批改试卷。回来时，他发现课桌上多了一个浅蓝色的保温杯，杯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蜂蜜柚子茶，我觉得挺好喝给你带了一瓶。」

　　字迹清秀工整，一看就是柯桎凡的。谢逢度拧开杯盖，温热的气息带着柚子的清香扑面而来。他抿了一口，甜度刚好。

　　午休时间，柯桎凡拿着琴谱推开音乐教室的门，发现谢逢度已经坐在那里，手里摆弄着一架纸飞机。

　　“给你的。”谢逢度头也不抬地递过来一个纸袋，“校门口新开的甜品店。”

　　纸袋里是抹茶慕斯，邓桎凡用叉子戳了戳：“……又是甜的。”

　　“试一下嘛，这个不腻。”谢逢度终于抬起头，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你肯定会喜欢。”

　　柯桎凡没否认，小口吃着蛋糕。“谢逢度。”他放下叉子。

　　“嗯？”

　　“……谢谢你。”

　　谢逢度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不客气，小柯老师。”

　　下午放学了，钢琴沐浴在金色的夕阳里。柯桎凡吃完蛋糕后调试着小提琴，谢逢度坐在钢琴前，指尖随意地敲着琴键。

　　“明天比赛，”柯桎凡突然开口，“记得别迟到。”

　　谢逢度停下动作，转头看他：“当然不会，紧张？”

　　“……没有。”

　　“你又撒谎了柯桎凡。”谢逢度起身走到他面前，“你每次紧张，右手的小拇指都会微微发抖。”

　　柯桎凡下意识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跟他说的一样，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他却注意到了：“谢逢度。”

　　“嗯？”

　　“如果……”柯桎凡的声音很轻，“如果明天我弹错了……”

　　“那我也拉错。”谢逢度打断他，“我们一起错，就是新的曲子，没事的昂。”

　　柯桎凡抬头，对上谢逢度带笑的眼睛。那里面有夕阳的余烬，还有他小小的倒影。

　　他们练习了几遍合奏就回家了。

　　柯桎凡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起。

　　【36.5℃：睡了吗?】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慢慢打字：

　　【知返：还没】

　　【36.5℃：别担心，明天尽力就好，今天早点睡哦(＾＿－】

　　【36.5℃：比完赛带你去吃火锅】

　　柯桎凡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回复：

　　【知返：嗯】

　　【36.5℃：晚安，小柯老师qwq】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柯桎凡把手机按在胸口，那里跳动的节奏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知返：晚安，谢逢度】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轻轻摇曳，仿佛在预演明天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