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琴键上的泪》欲言柚止

3、吹动了我的心 “……别盯

　　他们匆匆走到教室门口。

　　“柯桎凡，谢逢度--”

　　数学老师陈立峰的声音像一把戒尺，狠狠劈开教室的寂静，“上课铃响三分钟了，你们没一点时间观念？”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柯桎凡的耳尖瞬间烧红。他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发颤，余光瞥见谢逢度居然还在笑--这人怎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陈立峰冷笑，“不说话是吧？外面站着去，放学前给我交500字检讨。”

　　走廊的瓷砖冰凉刺骨，柯桎凡贴着墙站得笔直，像根绷紧的琴弦。谢逢度却懒洋洋地往窗台一靠，从口袋里摸出颗糖递过来：“紧张什么？陈老头最多骂两句，又不会吃人。”

　　柯桎凡没接，只是盯着窗外落下的梧桐叶，阳光照耀着它：“……你经常被罚站？”

　　“偶尔吧。”谢逢度把糖丢进自己嘴里，“上次是因为在操场捡到只受伤的麻雀，上课迟到了。”

　　柯桎凡终于侧头看他：“后来呢？”

　　“后来？”谢逢度眨眨眼，“麻雀被我放学送到兽医那治好飞走了啊。”

　　“我是问你。”

　　“我？我后来写检讨把我想养那只麻雀写进去了，陈老说我这么有爱心怎么没有把全世界的动物都收入囊中。”

　　柯桎凡没忍住，嘴角微微翘起。谢逢度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突然凑近：“你眼角下面一点有颗小痣。”

　　太近了。近到柯桎凡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近到呼吸交错时薄荷糖的凉意丝丝缕缕缠绕上来。柯桎凡猛地后退，后脑勺“咚”地撞上窗户。

　　“嘶--”

　　“疼不疼？”谢逢度伸手想碰他头发，又半路拐了个弯，讪讪收回来。

　　“没事。”他想着：原来他的糖是薄荷味的。

　　谢逢度冲他眨眨眼：“检讨我帮你写，作为交换--”他压低声音，“下次弹琴给我听的时候，别老看门口，看我吧。”

　　柯桎凡感觉自己的手腕被轻轻握了握，又飞快松开。“怎么一直攥着拳头？”

　　柯桎凡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全是汗。

　　“你紧张什么？”谢逢度歪头看他，嘴角还带着笑。“你的手在抖。”

　　柯桎凡猛地抽回手，背到身后：“没有。”

　　“有。”谢逢度固执地又凑近一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

　　“因为烦你。”柯桎凡打断他，语气却没什么攻击性，反倒像是某种无力的辩解。

　　谢逢度笑了：“撒谎。”

　　他忽然脱下校服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邓桎凡肩上。柯桎凡愣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闻到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混合着谢逢度身上那种特有的、阳光晒过般的温暖。

　　“……我不冷。”柯桎凡低声说，却没把外套还回去。

　　谢逢度也没拆穿他，只是靠在窗台上：“我热，你帮我穿一下。”

　　“我给你哼首我想到的歌。”谢逢度清了清嗓子，开始哼起一段旋律，音准差得离谱，节奏更是乱七八糟。

　　柯桎凡忍了十秒，终于忍不住：“停，你要谋杀我？是《又是雨天》？”

　　谢逢度大笑：“对啊，没想到你能听出来，那柯老师教教我？”

　　柯桎凡犹豫片刻，轻声哼了起来。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但旋律却异常清晰，每一个音符都像是雨滴落在水面上，泛起细小的涟漪。

　　谢逢度安静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柯桎凡的睫毛在雨天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黑，微微垂着，像是蝴蝶停栖时的翅膀。他的唇形很漂亮，哼歌时微微抿起，偶尔露出一点点牙齿的白色。

　　柯桎凡哼到一半，突然停住：“……别盯着我看。”

　　“好听。”谢逢度说。

　　“胡说八道。”柯桎凡耳尖发红，“我连调都没唱准。”

　　“就是好听。”谢逢度固执地重复，“像……”他顿了顿，“像风吹过风铃，很适合下雨天。”

　　柯桎凡怔住，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的比喻，想问点什么，谢逢度却已经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周末有空吗？”

　　“……干嘛？”

　　“我家有钢琴。”谢逢度说，“你可以来练琴，顺便……教我小提琴。”

　　邓桎凡下意识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爸妈不在家？”

　　“嗯，他们出差了。”谢逢度笑了笑，“就我一个人。”

　　就他一个人。

　　柯桎凡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一拍。

　　“……我考虑一下。”他最终说。

　　谢逢度眼睛一亮，正要说话，陈立峰阴沉的脸出现在门口：“站没站相！谢逢度，你当走廊是你家客厅？”

　　谢逢度立刻站直，一脸无辜：“报告老师，我们在反思。”

　　“反思出什么了？”

　　“……”谢逢度卡壳了。

　　“好好给我站到下课，别打扰我们上课。”随后他回到班里：“同学们时不时看他们是想一起出去站着吗？”

　　“是--”众人异口同声道。走廊的柯桎凡和谢逢度忍不住笑了。“他们就这样。”谢逢度笑着说。柯桎凡眼含笑意说道：“估计是你教的好。”

　　下课铃骤然响起，陈立峰说了下课便准备回办公室了，谢逢度笑着说：“老师再见，老师辛苦了。”陈老师笑道：“一天天的就会卖乖。”

　　回到教室，秦影勾着谢逢度的脖子：“你们在外面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还给他穿你衣服，我都没有你这种待遇。”秦影势必要问出个所以然。“这你就别管了，我要补笔记了，你笔记给我。”

　　“不是啊谢逢度，这就不够意思了，孩子大了有秘密瞒着爸爸了。”秦影把笔记拿给他调侃道。

　　“那你跟沈松璟……”这个名字刚出来便被秦影打断了：“好好好，不刨根问底了你别提他”

　　沈松璟是秦影为数不多的一片逆鳞。周围人是连提都提不得，一提就炸，不过是个让他闭嘴的好方法。

　　“回你座位去吧昂，还有几分钟上课了。”谢逢度说。秦影无奈没知道谢逢度他们之间的事情，“好嘞班长大人。”他总觉得他们不仅仅关系好这么简单，但他不敢直说。

　　谢逢度看上去特别好相处，但是秦影跟他认识这么多年，知道他其实特别傲，如果有人做的事情让他不舒服他就会主动避免交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