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向日葵》晚夏蝉诗

58、第 58 章 日子像

　　日子像霍格沃茨特快车窗外流动的风景，看似按部就班地向前，车厢内的空气却已截然不同。桑芙拉·戈德斯坦依旧按时上下课，独自穿梭在城堡的走廊里，却仿佛行走在一片无形的真空中。

　　经过格兰芬多长桌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曾经或许还带着友善或至少是中立的目光，如今变得冰冷、疏离，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窃窃私语在她经过时会刻意压低，却又保证她能听到“叛徒”、“装清高”之类的字眼。

　　而在斯莱特林那边，投来的则是另一种更令人不适的视线——一种混合着赤裸裸的嘲讽和一种虚伪、做作的“同情”，仿佛在欣赏一件他们精心打造出来的、用于打击对手的工具。

　　她面无表情地走过，将所有情绪压进心底最深的角落。

　　斯莱特林们显然不满足于此。他们乐于见到格兰芬多内部分裂，乐于让那个敢于指责“劫掠者”的女孩陷入更深的孤立。一个阴险的陷阱很快被设下。

　　机会选在了一个下午，人来人往的二楼走廊。几个斯莱特林故意用足以让不远处的詹姆和西里斯听到的音量，“讨论”着西弗勒斯·斯内普。

　　“瞧见没？斯内普那副样子，好像真以为自己能发明出什么了不起的黑魔法似的。”

　　“听说他还在偷偷摸摸地想着进鼻涕虫俱乐部？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说不定指望着哪个‘泥巴种’朋友帮他引荐呢？哈哈！”

　　这些话语精准地戳中了詹姆·波特的痛处和敏感点。果然，詹姆和西里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火被轻易点燃。他们大步上前，再次堵住了刚刚下课、独自一人的斯内普。

　　“又在做梦了，鼻涕精？”詹姆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怒气，魔杖已经抬起，“需要我们再帮你‘清醒’一下吗？”

　　西里斯也冷笑着围拢过去，堵住了斯内普的退路。

　　周围的斯莱特林们迅速散开，留下一个“恰到好处”的围观空间，他们的眼神交换着心照不宣的得意，等待着预想中的那幕再次上演——等待着那个“清醒的”戈德斯坦再次站出来，进一步撕裂格兰芬多，也让她自己万劫不复。

　　桑芙拉正从图书馆的方向走来，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她立刻明白了这是怎样一个局。一股冰冷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詹姆看到了她，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愤怒中夹杂着被“背叛”的痛楚和最后的警告：“走开，戈德斯坦！这不关你的事！这次你别再多管闲事！”

　　他的大吼在走廊里炸开，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来。西里斯也站直了身体，眼睛里不再有玩笑。卢平猛地抬起头，看向桑芙拉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焦虑和近乎恳求的意味，但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更加痛苦地抿紧了。彼得吓得几乎要把整个人藏到卢平袍子后面。

　　被这么多熟悉的人用如此敌对的目光盯着，尤其是詹姆那几乎是指责的怒吼，让桑芙拉身体的轻微地颤抖起来，她的指甲紧紧嵌入手掌心。

　　身边没有莉莉她们，这里只有自己。

　　桑芙拉的目光扫过斯莱特林们看好戏的嘴脸，扫过詹姆和西里斯脸上不容置疑的决绝，最后落在被围在中间、脸色惨白却依旧紧绷着、不肯完全示弱的斯内普身上。

　　她没有犹豫。

　　就像上一次一样，她平静地走上前，没有挡在斯内普身前，而是站在了一个足以打断这场欺凌的位置上。她的动作依旧平稳，但这一次，周身的气息比以往更加冷冽。

　　“我说，住手，波特。”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走廊的嘈杂，没有任何颤抖，只有一片疲惫却坚定的冰冷。

　　詹姆像是被彻底激怒了，又像是某种期待彻底落空，他猛地收回指向斯内普的魔杖，难以置信地、几乎是痛心地看着桑芙拉：“你还是要帮他？一次又一次？为了这种人，值得吗？戈德斯坦，我们……”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做出了某个决定，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决绝，“我们完了。从此以后，你和我们，不再是朋友。……而且，下次，下次你就别想我们这么轻松地‘听你的话’。”

　　西里斯在一旁，脸上惯有的嘲弄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难以理解的冷漠，他看着桑芙拉，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桑芙拉听着这近乎孩子气的、残忍的决裂宣言，心脏微微抽紧，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仿佛接受了这个早已预料到的结局。

　　冲突因她的介入再次中断。詹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拉着他的小团体，带着满腔的怒火和失望，转身大步离开。斯莱特林们似乎有些失望没能看到更激烈的场面，但也带着某种满足感渐渐散去。

　　斯内普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下来，他飞快地、复杂地瞥了桑芙拉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习惯性地低下头，准备像往常一样沉默地、迅速地离开现场，将一切混乱甩在身后。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瞬间——

　　桑芙拉却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绊住了他的脚步。

　　“等一下。”

　　斯内普的背影僵住。

　　桑芙拉走上前两步，走到他侧后方，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今天这出戏是他们设计好的，对吗？故意激怒波特，知道你落单，算准了我会路过……”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斯内普骤然攥紧的拳头和更加僵硬的脊背，缓缓地问出了那个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的问题：

　　“你们……是在利用我吧？利用我去对抗他们，利用我来彰显斯莱特林的‘清醒’和格兰芬多的‘野蛮’？”

　　走廊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斯内普没有回头，也没有否认。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确的回答。

　　桑芙拉看着他沉默而紧绷的背影，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极其浅淡的、带着无尽嘲讽和悲哀的笑意。那笑容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低得像耳语，却清晰地钻入斯内普的耳中：

　　“那就继续吧，可怜的家伙。”

　　说完，她不再看他，径直转身，朝着与格兰芬多塔楼相反的方向走去，单薄的背影挺得笔直，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冰冷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