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向日葵》晚夏蝉诗

57、第 57 章 四月一

　　四月一日。一个不普通却又如此普通的日子，如果刻意在霍格沃茨的日历上忽略掉那个“愚人节”这个词的话，是如此。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敲打着城堡的玻璃窗，带来一种沉闷的节奏。

　　桑芙拉·戈德斯坦却独自窝在格兰芬多塔楼的宿舍里，蜷缩在窗边的软垫上，膝头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一本笔记则摊开在毯子上。桑芙拉的目光并未落在字迹上，她只是看着蜡烛上跳跃的火焰略微出神。

　　“桑妮，真的不用我们陪你吗？”莉莉的声音带着关切，她和马琳已经穿戴整齐，似乎打算去礼堂或者图书馆。

　　“真的不用陪我们，”她对一旁显得有些担心的莉莉和马琳轻声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去逛逛吧，或者去厨房找点吃的。不用离我太近，去干点你们喜欢干的事。”她需要一点空间，一点独自咀嚼这个日子的滋味。

　　莉莉和马琳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轻带上门出去了。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

　　寂静重新笼罩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击打玻璃的声音。一些思绪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她开始尝试与最近的感受释怀。

　　她想起不久前与詹姆·波特那场尖锐的冲突。他当时笑得多么张扬，仿佛别人的痛苦只是这场‘精彩恶作剧’的最佳注脚。一丝极淡的后悔掠过心头——那一句“丑陋极了”是不是做得太绝了？但那感觉转瞬即逝。她明白，他们本质上是两类人，那种以他人痛苦为代价的“玩笑”，她无法苟同，也永远无法真正融入。

　　接着，她想起莱姆斯·卢平那张带着窘迫和歉意前来道歉的苍白脸庞。紧绷的神色柔和了些许。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疲惫的男孩，他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脆弱的友谊，那份藏在沉默下的不安全感，她似乎能模糊地感知到，他也只是个害怕失去、在夹缝中努力维持平衡的孩子。

　　有什么正在重塑，她发觉自己终究把他看得太高，也把自己看得太低了。本质上他们不是一样吗？他的确也是一个需要包容肯定的人，那她又有什么理由、什么立场去破坏他好不容易维持的生活呢？

　　思绪最终飘回了更远的地方——那座伦敦城郊的、窗帘永远紧闭的冰冷住宅，空气里弥漫的苦涩药味，母亲日益消瘦的侧影，那些从小到大的记忆……她手下意识地在笔记上摩挲，那上面是她重新拾起、却充满犹豫的炼金术。这条路，真的能通向希望吗？还是另一个更深的绝望？她该继续吗？

　　“梦想……”这个词无声地在心底浮现，带着一丝嘲讽，又带着一丝不甘心的微光。她叹了口气，那气息轻得仿佛不存在，却承载着过于沉重的分量。十四岁，好像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不再是非黑即白。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宿舍的大门突然被打开发出响声。莉莉和马琳的声音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又回来了，还夹杂着压抑着的、窸窸窣窣的笑声。

　　“桑妮！闭眼！快闭眼！”马琳的声音带着兴奋的催促。

　　桑芙拉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一条柔软光滑、带着莉莉身上淡淡花香的丝巾就轻轻地覆上了她的眼睛，在她脑后打了个结。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温暖的黑暗。

　　“你们在干嘛……”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扯，声音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久违的、被突然打扰后的无措。

　　“不准偷看！”莉莉笑着命令道，抓住她的手。

　　她感觉到有什么微凉的东西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她的手边，是一个有点分量的、圆形的盘子。接着，一股熟悉的、甜腻的奶油香气钻入鼻腔。

　　然后，丝巾被解开了。

　　突然的光线让她眯了一下眼。适应之后，她看清了面前的东西——一个不算很大、但涂抹着厚厚白色奶油、点缀着几颗鲜红草莓的蛋糕的小蛋糕，蛋糕中央，一支小小的、燃烧着的蜡烛跳跃着暖黄色的光晕，火焰在空中清晰地形成一个“14”。

　　莉莉和马琳一左一右地凑在她面前，脸上洋溢着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快乐和纯粹的祝福，齐声喊道：

　　“生日快乐，桑妮！”

　　那一瞬间，所有关于冲突、歉意、家庭重担、未来抉择的沉重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简单直白的热闹和温暖猛地撞散了。她看着眼前跳跃的火苗，看着朋友们真诚的笑脸，看着那个傻乎乎的、可爱的蛋糕，一种混合着惊讶、窘迫、最终化为难以抑制的暖流的情感涌上心头。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微微抖动，笑声里带着点难以置信和真正的开怀。

　　“你们……你们真是……”她抬起脸，眼眶有点微微发热，但笑容却无比真实地绽放在脸上，那是属于一个刚刚踏入十四岁的、暂时忘记了所有烦恼的、真切的笑容，“谢谢……谢谢你们。”

　　话还没说完，她就抑制不住地用魔法将蛋糕悬浮起来，猛地扑了上去，一手一个把莉莉和马琳紧紧抱住，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们肩膀上来回蹭，像只撒娇的小猫，“居然记得…居然真的记得……”

　　莉莉笑着回抱她，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当然记得啦，小傻瓜。”

　　马琳捏了捏她的脸：“上次你说从来没吃过生日蛋糕的时候，我们就计划好啦！”

　　雨还在下，霍格沃茨还是那个霍格沃茨，但在这个角落里，十四岁的第一天，是以温暖、甜蜜和友情的喧闹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