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向日葵》晚夏蝉诗

54、第 54 章 第一个

　　第一个霍格莫德周末的清晨，格兰芬多塔楼里兴奋的议论声几乎要把肖像画上的胖夫人吵烦。

　　“许可表！你们的都签好了吗？我那边有一个惹了父母生气的可怜虫没得去，一个不愿意‘浪费时间’小姐不去，还有个小姐去约会了。”玛丽·麦克唐纳套着厚厚的毛衣，走进她们的寝室迫不及待地问，“我妈妈当时回信快极了，好像怕我反悔不去似的！”

　　莉莉正对着镜子把深红色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笑着回应：“当然签了。我爸爸还在信纸背面画了个小笑脸。”她转过身，语气自然地关切道，“桑妮，你呢？戈德斯坦先生签了吧？我们能一起去吧？”

　　桑芙拉正坐在窗边，看着楼下学生们三五成群地离开公共休息室，闻言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嗯，签了。”

　　“太棒了！”马琳的声音轻快，带着毫不掩饰的欢乐，“蜂蜜公爵肯定上了圣诞新品！我们可以去买一大堆，当圣诞礼物也不错！”

　　“还有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玛丽补充道，一边戴上毛茸茸的手套，“想想就开心！”

　　寒冷的空气也挡不住学生们的热情，通往霍格莫德的小路上满是欢声笑语。村庄的主街被积雪衬得格外明亮，每家店铺的窗户都透出温暖的光，挂着冬青和榭寄生编成的花环。

　　蜂蜜公爵店里挤得水泄不通，空气中是巧克力、薄荷糖和比比多味豆的甜腻香气。莉莉和马琳努力想挤到柜台前为家人挑选礼物，桑芙拉则被人群推搡着，稍微落在了后面。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带着犹豫响起：“戈德斯坦？”

　　桑芙拉回过头，看见了戴维·格杰恩。他左边眼睛上蒙着一块干净的白色纱布，边缘还能看到一些未完全消退的青紫色淤痕。

　　“格杰恩？”她惊讶地眨了眨眼，“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戴维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纱布边缘，咧咧嘴，露出一个混合着疼痛和一丝自豪的笑。“这个啊？说来话长。就你入学那年，学校不是种了那棵打人柳吗？”

　　桑芙拉点了点头，那棵狂暴的树给所有新生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后来……也不知道谁开始的，有些人就玩起了一种游戏，”戴维压低了点声音，仿佛怕被远处的哪位教授听见，“就是试着去碰那棵树，看谁胆子大，能靠得最近。”

　　桑芙拉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能想象出那危险的场面。

　　“我差点就成功了，”戴维的语气里带着遗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真的，就差一点……然后，‘啪’地一下，我没完全躲开。庞弗雷女士说，树枝尖差点就戳瞎我的眼睛。后来麦格教授就严令禁止任何人再靠近那棵树了。”他耸了耸肩，仿佛在说一件的趣闻，但那块纱布却昭示着当时的惊险。

　　就在这时，桑芙拉的目光不经意地越过了戴维的肩膀。

　　在街道对面，三把扫帚酒吧的门口，掠夺者们刚刚走出来，呵出的白气融入寒冷的空气里。詹姆和西里斯似乎正在激烈地辩论着什么，手里比划着魁地奇动作。而莱姆斯·卢平就安静地站在一旁。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望向她这边，但在看到她身边正指着自己蒙着纱布的眼睛、说得比手画脚的戴维时，卢平的眼神几不可见地停顿了一下。

　　那温和的关切并没有消失，只是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的意味。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微微点头示意，只是非常短暂地与她的目光接触了一下，便仿佛被西里斯的话吸引般，近乎仓促地移开了视线，侧头去听同伴说话。

　　然而，西里斯那双锐利的灰色眼睛却早已精准地捕捉到了这短暂的一幕。他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弧度，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卢平，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即使隔着一整条街，夹杂着风雪和人群的喧闹，桑芙拉也几乎能感觉到，莱姆斯·卢平的耳根倏地红了。他有些窘迫地推了西里斯一下，却没有回头看她，只是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视线落在脚下的积雪上。

　　“桑妮？你看什么呢？”莉莉终于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拿着几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蛙，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街对面的景象和那个眼睛蒙着纱布的男生。

　　“没什么，”桑芙拉迅速收回目光，指尖在冷空气里有些发凉，“遇到了格杰恩，他说了说打人柳的事。我们去找玛丽她们吧？”

　　她挽住莉莉温暖的手臂，转身重新汇入熙攘甜蜜的人流，将那个耳根通红、故作镇定的男孩和他朋友了然的低笑声留在了身后。

　　“接下来去哪儿？”马琳兴奋地东张西望，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佐科笑话店？听说新到了一批打嗝粉，效果能持续一整天！”

　　“哦，别这样，马琳，”莉莉笑着劝阻，“我可不想明天听一天的打嗝声。”她虽然这么说，眼里却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佐科笑话店的橱窗就像是一个混乱的广告片，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蹦跳着、爆炸着、发出尖锐的哨声。马琳第一个冲了进去，眼睛瞪得极大。

　　“看这个！”她拿起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种看起来像普通软糖的东西，但包装上画着一个舌头变成可怕蓝色的卡通小人，“‘哭哭糖’！据说吃了会让人流一小时的眼泪，但味道好极了！”

　　莉莉拿起一盒“打嗝粉”，犹豫着：“也许…我们可以买一盒，就用在公共休息室里？吓唬一下弗兰克和艾丽斯？”她脸上露出恶作剧前的狡黠笑容。

　　玛丽拿起一个标着“便携式沼泽”的小袋子，仔细阅读着背面的说明：“‘仅限室外使用，效果持续十分钟……切勿在走廊、公共休息室或校长办公室内使用’。马琳，这个你可以买来玩玩。”她评论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顺手把袋子放回了原位——显然认为风险大于乐趣。

　　桑芙拉则被一排小巧的、装着不同颜色液体的瓶子吸引了。标签上写着“鼻血牛轧糖”。她拿起一个深紫色的，好奇地摇晃了一下。

　　“哦，那个据说效果很逼真，”玛丽注意到她的目光，凑过来小声说，脸上带着分享秘密的表情，“但清理起来很麻烦。马琳去年差点用它弄脏了她妈妈的新地毯，被念叨了一整个暑假。”她做了一个夸张的、心有余悸的表情，成功让桑芙拉弯起了嘴角。

　　店里挤满了其他学院的学生，空气温热，混杂着橡胶燃烧般的古怪甜味和此起彼伏的恶作剧成功的爆笑。

　　马琳最终买下了“哭哭糖”和一盒“打嗝粉”。莉莉经过一番挣扎，放下了臭蛋烟球，选了一盒相对无害的“泡泡豆”（吃下去会从耳朵里冒出彩色泡泡）。玛丽则出人意料地拿了一支“自动乱画羽毛笔”，声称“也许能用来给笔记本增添一些抽象艺术风格”。

　　桑芙拉倒是买了点“鼻血牛轧糖”和“泡泡豆”准备送给一些认识的格兰芬多当圣诞礼物。付过钱后，她妥帖地将糖果放在包里，将书包靠近糖果的那一面靠近自己。

　　当她们终于抱着大大小小的纸袋，踩着被踩实的积雪往回走时，寒冷重新包裹上来，但身体内部却因长时间的走动和兴奋而暖烘烘的。马琳还在喋喋不休地规划自己的受害者名单，莉莉则在考虑泡泡豆会不会在的课上突然生效。

　　玛丽走在桑芙拉旁边，安静了一会儿。寒冷让呼吸变成白雾。

　　“佐科的味道还粘在我鼻子里，”她最终说道，声音很平常，带着一点轻微的鼻音，仿佛真的在抱怨，“像被糖果袭击了。”

　　桑芙拉猛吸了一口冷冽干净的空气，试图驱散鼻腔里那残留的、古怪的甜味。耳朵被冻得有点发疼，但一种奇异的平静感，像雪一样，悄然覆盖了之前的纷乱。

　　朋友们的说话声、脚步声、纸袋的摩擦声，混合着远处传来的模糊欢笑，构成一种白噪音般的背景，将她温和地包裹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