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向日葵》晚夏蝉诗

55、第 55 章 霍格沃

　　霍格沃茨的城堡在圣诞假期里迅速空寂下来。喧嚣的人声、奔跑的脚步声、礼堂里永不停歇的餐具碰撞声，仿佛一夜之间被冰冷的石壁吸收殆尽，只留下一种庞大而空洞的宁静。走廊变得格外宽敞，回声也变得清晰而悠长。

　　桑芙拉·戈德斯坦抱着几本书，独自走在回塔楼的路上。她经过礼堂门口，里面只有寥寥几个身影，长桌被合并起来，显得异常冷清。她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上楼。她的脚步落在旋转楼梯上，发出孤零零的声响。

　　她不习惯。

　　不习惯在清晨醒来时，隔壁不再有莉莉轻柔的呼吸声；不习惯在走去吃早餐时，身边不再有马琳叽叽喳喳的评论和玛丽对算术占卜的新发现；不习惯了一个人占据整张长桌的一端，安静地吃完一顿饭。

　　节前的最后一个霍格莫德周末，她带着自己攒下的一些零用钱，仔细逛了逛蜂蜜公爵和德维斯-班斯商店。

　　给莉莉·伊万斯的是一本封面印着优雅百合花纹样的高级写字本和一支流畅的羽毛笔——她知道莉莉总是需要大量书写。给马琳·麦金农的是一顶印着巴利卡斯蝙蝠队鲜明队徽的毛线帽，颜色鲜亮又暖和。给玛丽·麦克唐纳的则是一套小巧精致的算术占卜专用绘图模板，装在漂亮的铁盒里。

　　至于掠夺者们——她想了想，觉得既然同在一个学院，且近期多有交集，完全忽略似乎不太合适。

　　给莱姆斯·卢平的是一本关于如尼文基础解谜的书，看起来有趣又不至于太深奥；给詹姆·波特的是一罐能让扫帚柄保持光亮顺滑的高级保养蜡；给西里斯·布莱克的是一副看起来有点酷的龙皮手套，尺码或许不太合，但样式足够惹眼；给彼得·佩迪鲁的则是上次买的“鼻血牛轧糖”和“泡泡豆”，她几乎是带着一种久违的、恶作剧般的微妙心情，用最花哨的糖纸包好。

　　寄出所有包裹后，那份短暂的忙碌感消失了，城堡巨大的寂静再次将她温柔地包裹。

　　她坐在窗边的软垫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厚重的、边缘磨损的笔记——不是课本，而是她母亲林昭曾经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窗外开始飘起细雪，无声地落在黑湖墨色的水面上，很快便消失不见。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书页上母亲娟秀而略显狂野的字迹，笔记后几页那些复杂的符号和公式像是一种无声的呼唤。

　　如果不去禁林冒险寻找那虚无缥缈的月影苔……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缠绕住她的思绪。

　　……那么，炼金术呢？

　　母亲和父亲都走过的路。那些隐藏在冰冷金属和复杂矩阵背后的、关于转化与升华的古老智慧。既然魔药和治疗咒语都无法阻止那日益侵蚀生命的衰败，那么，是否存在一种更根本、更强大的力量，可以触及生命本源，进行重塑和修复？

　　她的目光落在笔记某一页的批注上，那是母亲写下的大胆推测——字里行间充满了天才的闪光和未经验证的冒险。

　　这个圣诞节期间，波特他们倒是来回礼了。

　　“圣诞快乐！你其实没有必要让猫头鹰送，我们都在学校啊。”波特咧开嘴笑着塞给她一个巨大的包裹，西里斯也在旁边递出了礼物。

　　“谢谢，圣诞节快乐。”桑芙拉笑着接过礼物，”猫头鹰方便点，我其实并不擅长当面送礼。”

　　“行吧。”波特耸耸肩，一把勒过旁边的西里斯向回走，“还是那句话，圣诞快乐！恕不奉陪了！”

　　一月的走廊总是带着穿堂风，刮得人脸颊生疼。刚下课的莉莉、桑芙拉和马琳抱着书本，正拐过一个挂盔甲的角落，迎面就撞上了那熟悉又令人不悦的场面。

　　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显然刚成功实施了某个恶作剧，脸上还挂着得意洋洋的笑。而被他们堵在中间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则显得狼狈不堪——他的书包带子被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滑腻腻的鳗鱼，正扭动着试图挣脱，书本散落一地。

　　他本人则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细线，黑眼睛里翻滚着羞愤的怒火，魔杖紧紧攥在手里，似乎下一秒就要不管不顾地发射恶咒。

　　“——下次看清楚路，鼻涕精！”詹姆大笑着，用魔杖轻佻地指了指地上的书。

　　“或者我们帮你‘看清楚’！”西里斯懒洋洋地补充，语气里的恶意包裹在玩世不恭的笑意里。

　　“波特！布莱克！你们又干什么！”莉莉立刻出声，眉头紧锁，一步上前挡在了斯内普和詹姆之间，声音里满是愤怒和不赞同。

　　詹姆看到莉莉，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被她护着斯内普的姿态激怒了，语气变得冲了起来：“干嘛，伊万斯？我们只是帮斯内普‘整理’一下书包而已。”

　　桑芙拉脸色在看到斯内普的时候，瞬间变得苍白。那些关于被迫害、被当作笑料的冰冷记忆像针一样刺了她一下，让她呼吸微微一窒。她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步，手腕一抖——

　　“Finite Incantatem！（咒立停）”

　　一道细微的蓝光从她的魔杖尖端射出，精准地击中那扭动的“鳗鱼书包带”。鳗鱼瞬间变回了普通的、略显破旧的皮革带子，无力地垂落下来。

　　整个小冲突因为这道突然的、冷静的通用解咒而诡异地停顿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桑芙拉。

　　詹姆尤其愕然，他完全没想到桑芙拉会出手，还是为了帮斯内普。他脸上的得意瞬间被一种被“背叛”的恼怒取代，眉毛挑得老高，语气冲得很：“喂！戈德斯坦！你什么意思？你帮这个——”

　　他似乎想说出那个难听的绰号，但在莉莉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下勉强咽了回去，改口道：“——你帮他？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桑芙拉握着魔杖的手还举着，指尖有些发凉，但声音却异常平稳，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看透什么的冷淡：“我看到了两个人在欺负一个人。这和他是什么人没关系，波特。”

　　她灰色的眼睛直视着詹姆，里面没有惧怕，只有一种清晰的、不容错辨的失望，这眼神比愤怒更让詹姆难受。

　　“你觉得这样很有趣？很威风？”她嘴角扯起一抹苦笑，似乎回忆到了什么，灰色的眼睛暗淡下来，“和麻瓜学校里的那些人一模一样。除了证明你们人多、你们‘敢’之外，毫无意义。而且……丑陋极了。”

　　“你！”詹姆被彻底激怒了，脸涨得通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懂什么！我们这是在——”

　　“在干什么？”莉莉立刻尖锐地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在展示你们的‘了不起’？桑芙拉说得对！这就是最恶劣、最幼稚的霸凌！让人恶心！”

　　西里斯看着这急转直下的局面，看着詹姆被两个女生堵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的样子，脸上的玩世不恭终于挂不住了，他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情况变得无趣又麻烦，伸手拉了拉詹姆的袍子：“行了，詹姆。”

　　斯内普在此期间已经飞快地捡起了自己的书，他用一种极其复杂、混合着惊疑、屈辱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的目光，飞快地瞥了桑芙拉一眼，然后趁着詹姆被莉莉和桑芙拉缠住的空档，像一道黑色的影子般迅速消失在走廊另一头的阴影里。

　　詹姆气得哼了一声，狠狠瞪了桑芙拉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被西里斯硬是拉着走了，留下几句模糊不清的、忿忿的嘟囔。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桑芙拉这才缓缓垂下握着魔杖的手，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有点发凉，刚才强装的镇定正在慢慢消退。

　　莉莉立刻转过身，紧紧握住桑芙拉的另一只手，她的手心很暖：“你没事吧？刚才真棒！”她的绿眼睛里闪着光，是毫无保留的支持和赞赏，“你一点都没错！完全没错！詹姆·波特就是个被惯坏了、脑子里塞满芨芨草的白痴！”

　　桑芙拉看着莉莉气愤又维护的样子，摇了摇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声说：“我们回去吧。”

　　“好！”莉莉用力点头，依旧紧紧挽着她的手臂。马琳也凑过来，心有余悸又充满崇拜地叽叽喳喳：“梅林啊桑妮！你刚才帅呆了！居然用了咒立停！还敢那么说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