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向日葵》晚夏蝉诗

53、第 53 章 深夜的

　　深夜的格兰芬多塔楼寂静无声，壁炉的余烬只剩下一点暗红。桑芙拉·戈德斯坦在第无数次翻身之后，终于放弃了入睡的尝试。

　　桑芙拉·戈德斯坦猛地从枕头上抬起头，胸腔里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熟悉窒息感涌向心头，她感觉到一阵反呕。黑暗中，她睁大眼睛，徒劳地瞪着帷幔顶端模糊的阴影，试图驱散脑海里那些不请自来的的记忆碎片——冰冷的金属光泽、扭曲的侧脸、压抑的啜泣。

　　她深吸一口气，却发现怎么也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一股浓烈到几乎令人作呕的药味混合着一种沉闷腐朽的花香在鼻腔里久久无法散去。

　　她悄无声息地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毯上，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必须出去透透气。她摸索着抓起椅背上的校袍外套，打算溜去走廊或者哪个僻静的空教室。

　　就在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拨开帷幔时——

　　“桑妮？”莉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但瞬间就清晰起来，“你要去哪儿？”

　　几乎是同时，旁边床的马琳也“唔”了一声，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眼睛看向桑芙拉模糊的轮廓：“…怎么了？肚子痛吗？”

　　桑芙拉僵在原地，离开的计划彻底失败。

　　旁边的莉莉早已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她身边。借着壁炉微弱的光，她能看清桑芙拉苍白的脸和那双在黑暗中显得过分明亮的、带着惊惶的眼睛。

　　“我……”桑芙拉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只是有点闷，想去窗边站会儿。”

　　“穿着外套去窗边？”马琳也趿拉着拖鞋凑过来，打了个哈欠，口齿不清却一针见血，“骗谁呢，你肯定是想夜游。胆子不小啊戈德斯坦。”

　　莉莉没理会马琳的打趣，她只是看着桑芙拉，轻轻叹了口气：“又睡不着了？”这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以前桑芙拉掩饰得更好。

　　桑芙拉低下头，默认了。

　　“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莉莉的语气很坚决，“下次……下次要是睡不着，就叫醒我们。”她说完，似乎觉得这个提议很合理，转头看向马琳，“对吧，马琳？总不能让她老一个人硬扛。”

　　马琳立刻点头，打了一个重重的哈欠：“就是！费尔奇可不管你是不是失眠！……不过叫醒我们干嘛？陪她大眼瞪小眼？”

　　莉莉似乎被问住了，她眨了眨眼，目光在桑芙拉苍白的脸和自己的床铺之间快速扫了个来回，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这样，”她语速快了起来，仿佛在分配任务，“反正我的床够大。周一、周三、周五她过来跟我睡。周二、周四，还有周六，马琳，她归你。”

　　马琳愣了一下，随即觉得这个安排简直天才：“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省得她老是半夜偷跑！”她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甚至有点跃跃欲试，“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周几？……周一！归你了莉莉！”她说着，非常自然地转身就把桑芙拉的枕头从她床上薅了过来，塞进莉莉怀里。

　　“等……”桑芙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想说这太麻烦她们了，想说她自己可以。

　　“等什么等，”莉莉打断她，抱着枕头，另一只手已经拉住了她的手腕，语气不容拒绝，“就这么定了。难道你更喜欢被扣分？”她半拉半推地把桑芙拉带到自己床前，把她按进靠墙的里侧，自己跟着躺在外侧，拉好了帷幔。

　　黑暗和温暖重新笼罩下来，带着莉莉身上淡淡的肥皂清香。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和体温，感觉很奇怪，但并不让人讨厌。

　　一阵沉默。桑芙拉僵硬地躺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莉莉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响起，带着点犹豫：“……其实，我最近也有点烦。”

　　桑芙拉微微侧过头。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莉莉的声音很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你应该早就知道的，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桑芙拉轻轻“嗯”了一声。

　　“但我发现他…他现在总和埃弗里、穆尔塞伯那些人混在一起。”莉莉的语调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伤心，“们对黑魔法很着迷。我上次在黑魔法防御术课后听到他们讨论一些……很邪恶的咒语，听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我试着问过他，但他很回避，好像觉得我不懂……或者说，我不该问。我感觉我们之间好像隔了什么东西，变得很奇怪。”她轻轻叹了口气，“有时候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了。”

　　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莉莉翻了个身，面朝桑芙拉的方向，声音更轻了，仿佛怕惊扰了夜色： “今天……博格特变成那封信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桑芙拉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张轻飘飘的信纸。

　　“你应该看到了，收信人是我姐姐，佩妮。”莉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遥远的疲惫，“很多年前，邓布利多教授写给她的。就是从收到那封信开始，一切都变了……她，和我。”

　　“我以前总想，如果我没有魔法，是不是就能和佩妮像普通姐妹一样。可那封信就像一道墙，隔开了我们。”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的苦笑，“你看，我连最怕的东西，都跟‘家’有关。所以，桑妮，你的烦恼，我可能也懂一点。”

　　她说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碰了碰桑芙拉的手臂：“你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桑妮。有的看得见，有的藏在心里。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的告诉你啦，所以，你的也可以分给我们一点，不用一个人扛着。”

　　这番坦诚的、属于另一个十三岁女孩的真切烦恼，悄然冲刷着桑芙拉紧绷的神经。她挪动两下自己的身体，那些记忆碎片好像又被从新埋藏在记忆的湖底，变得越来越模糊。而那股挥之不散的气味也好像在慢慢散去，她突然间感觉到自己有点冷。

　　她第一次主动地向温暖源的方向微微蜷缩了一下身体，被褥之间摩擦的细碎声音在此刻显得很大声，桑芙拉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极轻地说了一句：“……是挺烦的。”

　　黑暗里，莉莉似乎轻轻笑了一下，鼻息温暖地拂过。“是吧？”她也翻了个身，拉近了距离，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抱住了这个浑身还带着夜凉气的女孩，动作熟稔得像拥抱自己的姐姐，“我以前也经常和姐姐这么睡……所以…没事的。睡吧。”

　　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手臂带来令人安心的重量。桑芙拉闭上眼睛，将自己更深地埋入这片温暖的黑暗里。这一次，沉重的眼皮终于缓缓阖上，真正的困意如潮水般温柔地漫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