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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异常编号007:【记忆阅读】 “特殊收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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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塔利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休息间本来就小,他独自呆着还勉强能在床上翻身,现在挤进来一个电话亭,还正好卡在床和门中间,更正好把出去的路全部堵住。
谁家好人房间里横放着一个红色的公共电话亭啊,跟现实世界穿模似的,怎么看怎么抽象。
干脆拆了吧。
电话亭感觉到维塔利周围骤然涌起的紧张氛围,硬币终于不再不值钱地往外冒。它终于意识到面前的男人可能真的会把它拆成门板,紧张地发抖,门“噼啪噼啪”地拍打出响声,刚打开一点就撞上了床沿。
「´ཀ`」
“daddy……可怕……”
听筒里传出断断续续的电子声,维塔利感觉自己非常像个恐吓小孩的坏人。
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很难发自内心地诱哄一台两米三高的木箱子。
电话亭这么大的体型肯定不是从门挤进来的,它之前展现过瞬间移动的能力。维塔利低头盘算,投币后也可以带着轿厢中的乘客一起移动,满床的银色银币少说几百个,只要把电话亭弄出去,他就可以乘着电话亭环游世界。
对于亡命天涯的人,很好用。
维塔利叹了口气,在电话亭的玻璃上敲了敲,问:“你有名字吗?”
电话亭收起哭泣,断断续续地重复一遍:“名字……”
“对,名字。”维塔利在门上写下几个字母,“以后别叫我爸爸,叫我的名字就行。”
说来也怪,电话亭不会说话,但认得字母。随着他的书写,电话亭的屏幕上立刻识别出相对应的字母,听筒里模仿着维塔利的声音:“Vit……aliy……”
维塔利的心微微抽了一下,将听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是这样,再叫一遍。”
电话亭很听话地又叫了一遍。
“嗯。”
维塔利应了一声,头靠在电话亭上,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你能再叫我一声‘哥哥’吗?”
电话亭磕磕巴巴地涨了几次口,但这个词的发音对它来说似乎太难了。维塔利也不想为难他,坐直身子准备把他们两个从房间里弄出去。
他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从口袋里掏出员工手册。
昨天电话亭还只能像个小孩一样做一些表达基本情绪的简易表情,才过了一天,它已经能够开始说出一些简单的词汇。
手册上写每天需要陪它对话一个小时,收容措施与电话亭的异常能力绝对有关系。
往好处想,或许这项规则只是为了避免电话亭感到孤单。
但有没有另一种可能性呢?
就比如,所有的聊天互动是为了让它模仿和学习。
维塔利的喉咙有些发痒。
几年前他见过类似的实体,能够通过模仿被观测者的声音和语言习惯,夺取被观测者的声音,彻底取代对方的说话能力,最后反过来操纵被观测者的语言。
任何人在面对一个用着自己声音说话的怪物时都会感到恐怖。
维塔利不确定电话亭是不是也具有类似的能力。
全球有那么多的小孩,为什么电话亭的声音会和他老公小时候的声音一模一样?
维塔利能想到唯一的解释就是——F-23的学习和模仿对象就是他的记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马努克会把让他与电话亭关在一起。
这玩意儿根本不可能是F级。
电话亭大门紧闭,大有一种不满足它就永远不让他出去的气场。
想清楚这一切,维塔利一刻也不想跟电话亭多呆在一起,抬脚朝它的门上踹去,还没踹下去,门就张开一条缝隙,弯弯曲曲的电话线从里面伸出来,缠上他的脚踝。
这种单调的撒娇方式让维塔利有些不耐烦,他抓过红色的电话听筒,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监控:“在我把你劈成棺材板之前赶快让开。”
听筒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daddy,我饿。”
声音比起昨天更加清晰,刺耳的电子杂音都减弱不少。
维塔利拿起听筒,朝电话亭砸去:“不要再读我的记忆了!你不会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吧?”
正在这时,马努克的声音从收容间扩音器里穿出来。
“F-23只是个小孩,你没必要恐吓它。”
维塔利冷笑一下,他就知道马努克正时刻盯着他,而且肯定不是为他的生命安全考虑。
“看不出来你还挺善良,什么时候能提前结束这些无聊的测试?”
“恐怕不行,规定就是规定,考核结束前我不能放您出来。”马努克说,“我是特地来告诉你一些你可能在意的事情,关于B-376的情况。”
维塔利挑起眉:“B-376?那是什么?”难道不用数字编号他们就不会说话了吗?
马努克:“B-376「濡湿者」。”
什么鬼名字。
维塔利咳嗽一声:“首先我的男人有名字,其次,难道你想说你打算把我爱人像关押怪物一样关起来?”
马努克:“你家那位很符合我们基地的收容标准,我们是看得上它才将它收容,ARF的收容环境远胜你家地下室。”
不仅改了它的名字,还打算将他像囚犯一样关起来。维塔利这么想着,冷冷道:“它是我的,你们有什么资格?”
马努克:“希诺瓦尔先生,B-376现在是组织的财产。而你目前尚未通过测验,即便通过,也只能从最低等的F级人员做起。在基地只有评级达到A的工作人员,才被允许接触有风险倾向的实体。而我们这里,从F到A,最快的升职记录是五年,”
马努克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如果你足够努力,五年之后你就能见到你的丈夫。”
强制工作加霸王条款,真当他是来干苦力?
维塔利细长枯瘦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嘴角向下,脸上表情难看:“长官,我之前说过我有的是办法把它弄出来,我想你或许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他该不会以为他只是在放狠话吧。
马努克愉悦的笑声从扩音器中传出:“希诺瓦尔先生,我也说过我们调查你的时间比你想象得更久。那你觉得我们对你的过去一无所知吗?”
话说得吓人,但维塔利想了想,觉得他多半是在鬼扯。
他们要是真清楚他是什么东西,早就给他套上全身禁锢器,单独关押在最高等级的单独收容间,根本不可能把他单独一人扔在薄皮低级收容区。
能杀死实体或者自行收容的人非常少见。
看得出马努克也在犹豫,只是在赌事情不会往最坏的地方发展。
维塔利倒是并不在那么多人的监视下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无论来多少人,想打穿这座基地轻而易举。对面的男人到底对他了解多少,又为了对付他做了多少准备,这些都不该他来考虑。
最多给他的下一条追杀令,派一堆特工,大不了他再换个更偏远的地方。
想到这,他在床边坐下,手放上电话亭上。
马努克或许猜到了他的身份,但对他具体的能力一无所知。
电话亭的外壁开始变色,某种饱和度很高的深蓝像是病毒般飞速取代了整片红色。
维塔利贴在电话亭上轻声道:“吃了我的东西,要不要帮我一个小忙。”
“你在干什么?”马努克的声音终于不再那么平静。
“你不知道吗?哦,好像我忘了告诉你,”维塔利抬起头,扬起一个冷淡的笑容,“你猜去吧。”
【特殊收容措施(三):当收容物外壳颜色发生变化时,请立即离开收容室,不得停留。】
扩音器那头传来马努克的怒吼:“把门锁了!”
刺耳的音波传来,灯光变成危险的红色。
维塔利拿起菜刀,在闪烁的红灯和警报声中站起身。
在闪光和噪音下,电话亭变得异常狂躁,数根手臂粗的黑色线管从轿厢里伸出来,像某种触手生物的手臂,争先恐后扎入地面,电话亭本体被撑起悬浮到半空,朝维塔利抓来。
扩音器里传出马努克毫无感情的声线:“希诺瓦尔先生,我们给过你机会,但既然你不愿意合作,很抱歉,你去死吧。”
维塔利淡淡的,语气甚至有些怀念:“好久没听到别人让我去死了。”
咔哒——
收容间的铁门外传来上锁的声音。维塔利料想到这个情况,他们想把他和电话亭困死在一起,但马努克并不知道,他的食物能对实体进行精神控制,虽然长期喂养的效果更好,但电话亭的
强烈的意识流冲击着他的大脑,“嘭”地将他重重弹开。
电话亭像是遭受着灭顶的痛苦,那些半机械触手无法控制地攻击着维塔利,但屏幕上飞快跳动着红色警报:
[RUN]
[RUN!][RUN!][RUN!][RUN!]
维塔利盯着这串红色的警告。
这是在关心他吗,真贴心。这么多年他的习惯就是武器从不离身,关键时候还真有用。
蓝色电话亭悬浮在半空,向他伸出变得更加粗长骇人的黑色电话线,仿佛无数利爪朝他的身体各处抓来。
维塔利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仰。
电话线擦着他的鼻尖掠过,狠狠刺进身后的墙壁,钢筋混凝土像豆腐一样裂开,留下几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他眼神微沉。
扩音器里再次传来马努克平静的声音:“希诺瓦尔先生,最后一次警告,请立刻停止你的危险行为,否则,我们将启动强制回收程序。”
话音刚落,四周天花板缓缓伸出数根机械固定臂,粗大的钢索同时锁定电话亭。
嗡——
电流开始充能,维塔利一刀劈开迎面抽来的电话线,皱起眉:“回收?”
他忽然觉得这个词有些奇怪,回收什么,回收他还是电话亭?
下一秒几十根电话线同时袭来。
维塔利翻身滚向一侧。
电话线狠狠抽在地上,地砖瞬间爆裂,还没等他起身,另一根电话线已经缠住他的脚踝,猛地向后一拽。
维塔利身体一沉,借着力量反而向前扑去,厨刀寒光一闪。
噗。电话线被整齐斩断。
他顺势落地,一个翻滚站稳身体。
电话铃声突兀炸裂地在整个空间响起,声音洪亮急切,一片混乱的嘈杂中混进一道声音。
“亲爱的,”男人声音低沉而温柔,玻璃窗上倒映出一张成熟沧桑的俊脸,“别害怕,看着我。”
维塔利瞳主动向电话亭迈出一步,手贴在玻璃上,与闪烁红光的屏幕对视。
下一瞬,漆黑的空间像水面一样泛起波纹,维塔利的身体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电话亭的玻璃。
而广播里,第一次传来了马努克激动的声音:“拦住他——!”
收容间里的自动防御系统被激活,墙面上出现无数重型武器,红外线瞄准线对准了维塔利和电话亭,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卫破门而入。
维塔利轻睨身后众人,在喧嚣和刺眼的应急灯中走进电话亭,无数电话线将他吞没,拥抱进怀里。
维塔利拿出硬币放进投币口。
“收容物活跃度突破临界值!”
“F-23正在展开空间!”
“快拉人——”
隔着玻璃门,维塔利朝着那一侧的监控比了个中指,银色的头发被爆炸产生的飓风掀飞。镜头后的男人手撑在监控台上,盯着视频上的人朝他扬起挑衅的笑容,忍不住脾气直接气笑了。
干得太他妈漂亮了。
砰!
玻璃骤然炸裂,碎片向外飞散,空间像被人揉成了一张纸,维塔利甚至没有来得及后退一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