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爱你》冼尘

6、第六章

　　“终于做完了！”
　　韩翊活动了两下筋骨后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下午的阳光早已从偌大的办公室里退了出去，天色却还不至于昏暗到让人瞧不清外面的景物。
　　他扭头看了眼仍在那儿埋头苦干的徐宪和孔罡，站起来打了一套长拳，反正这办公室里空旷得吓人，他也有好几天没去武术社团了。
　　虽说每天在家里的练习也没有间断，但他总觉得和学校里的那些业余的软脚虾比试，比较有优越感一些。
　　“做完了！做完了！”
　　徐宪和孔罡几乎是同时合上了课本，再看韩翊时，他已经活动开了筋骨，练过了三套不同的拳法。
　　“老大，在做基本练习啊？”
　　徐宪一时技痒，送上门去给他拆招。
　　“是啊，最近都被那女人看着呢，练功的时间也少了很多，好久没在这个时候活动筋骨了。”
　　韩翊脸上带笑，招式却越见凌厉，但仍没脱出那些基本拳法。
　　“头儿，怎么不用咱们自家的拳法？今天早上你不是才学了些新招吗？”
　　孔罡一屁股坐上巨型的办公桌，津津有味地在一旁观战。
　　韩翊一记凌厉的踢腿，迫开徐宪和自己间的距离，顺势收拳而立。
　　“不打了，回去再继续吧！”他走回办公桌前，一边收拾好东西，一边回答孔罡刚才的发问，“你忘了规矩吗？在外面是不准练我们自己的拳法的。”
　　“可是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啊，又没有别的人在旁观，不可能有人偷师的啦！”
　　孔罡也跳下来，把自己的课本收拾到书包里。
　　徐宪加入收拾东西的行列，无奈地说：“没办法，规矩就是规矩吧！”
　　孔罡点点头，似乎也同意他说法。他望了眼窗外的天色，突然转了个话题：“看来今天大嫂又不会出现了。”
　　“是啊，期中考前的学生会特别忙呢！”
　　韩翊停下手里的动作，也看向窗外。
　　自从订婚宴之后，冷云霭几乎从他面前失去了踪影。听说她每天都在学生会忙着全校期中考的备考工作，他才猛地想起她似乎同时还兼任着学生会学习部长的职务。
　　冷云霭没空管他本是件好事，但前段时间已习惯了她在旁边说这说那的韩翊却忽然有点不习惯起来，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有那么一点点寂寞的感觉，可她本来先就不存在于自己身边的啊，那时不也挺好的吗？
　　“老大，你的脸看起来好像有点寂寞喔！”
　　“胡扯！我哪里有寂寞了？”
　　仿佛自己的心事瞬间被人揭破了一般，韩翊恼羞成怒地立即否认。
　　哼，也许那女人只是看到订婚宴后在韩翊的势力影响下，冷风高中也进入了正常的备考情况，他的作用已经完成了，才不知道跑哪儿去找寻新的“利用价值”了吧？忙或者只是个借口，谁知道那女人究竟在盘算些什么？
　　“这样行了吧？”
　　孔罡把三人的作业整整齐齐地放在办公桌上，回头向韩翊请示着。
　　韩翊点头应了一声，想到冷云霭没出现，他们三人还是得受到她的牵制，顿时觉得颜面无光。
　　前几天冷云霭就嘱咐过徐宪和孔罡二人，即使没在她的看管下，他们三个也必须每天在她的办公室里完成当天的作业后才准回去。作业本则搁在桌上，待她忙完学生会当天的事务后，再去检查。
　　“知道不按我的话做会有什么后果吧？”
　　她微笑着威胁他的样子，仿佛还历历在目。
　　韩翊觉得最近徐宪和孔罡不但比自己还老实，更像是在帮她监视自己。这两个家伙自从被她找去谈过话后就开始倒戈相向，特别是上次订婚宴时的叛徒行为还没跟他们算帐的。韩翊不知他们究竟被威胁了什么，问了也不回答。
　　“那女人到底跟你们说些什么呢？”
　　徐宪和孔罡听到他的问话，已知他所指的，两人同时苦笑起来：“别问了吧，真的很丢脸的！”
　　“究竟谁才是你们的头儿呢？叫你们说就说！”
　　韩翊端起老大的架子，瞪着他们。没办法，他实在太好奇了！
　　“唉……大嫂威胁说，要是我们不听她的话，就把我们列入她的势力扩张计划，让我们都去当她设下的政治婚姻中的棋子。”
　　“好狠毒！”韩翊听得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同情地道，“原来你们这么惨！”
　　“是啊！订婚宴上还指派我们去应酬那些不认识的女人，平时还监视老大你有没有学习，有没有泡妞。老大，我们真的很对不起你！”
　　“别说了，我都明白！”
　　三人脸上出现统一的悲惨表情，仿佛要围在一起抱头痛哭一般，原来大家都是受害者啊！
　　“笃！笃！”的敲门声让三人吓了一跳，在看到随即自己推门进来的人后，他们才一起松了口气。
　　“怎么，刚才以为是鬼在敲门吗？”
　　列麟每次都是自己敲了门就自发地推门起来，根本没等人家允许，那敲门和不敲又有什么差别？
　　错！是比鬼更可怕的一个女人！韩翊在心里这么想着，却没敢说出来。这家伙毕竟和那女人是一个圈子的，且敌友难分。更何况他也是个“政客”，谁知道会不会拿他们的话当把柄？
　　“你这是干嘛啊？”
　　韩翊看到他身后比平时多了两个保镖，不知发生了何事。
　　“没什么。”
　　列麟含混不清地回答着他，显然没说真话。
　　看清屋内并没他要找的人的踪影后，他惊讶地道：“小云蔼还在学生会忙着啊？！那我去那边找她好了！”
　　“你也是学生会的人吧？怎么都没去？”
　　韩翊突然想起，他好像此时也该在学生会开会才对。
　　“我有事，自己跷了会议。再说学习那部分和我管的体育这块也没什么关系。”
　　列麟匆匆解释了一句，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居然就那么溜走了。韩翊看他行色匆匆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大，这家伙今天也奇怪得很！怎么带着保镖在学校里走动？”
　　徐宪满脸困惑地立到韩翊身边，同他一起望着门外。
　　“算了，还是少管些闲事吧！”
　　孔罡收拾好一切，关上灯，三人一起往外走去。
　　韩翊的心里仍觉得有点不安，一路上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却在校门口看到了学生会长都平平。
　　“嗨！”都平平微笑着抬起手，一边向他们打招呼，一边走近来，“你们看见林傲宇了吗？”
　　韩翊诧异地看着她曲着手肘搭上自己的肩，一时间怔在那里。这家伙是女人吧？怎么动作跟男生一样？
　　“林傲宇啊……”一旁的孔罡搔搔头，也露出困惑的神情瞅着她，“他好像早就走了啊！”
　　“什么？他居然敢放我的鸽子？”都平平皱皱眉，要等的人没等到，原来是白等了半天，只好先打道回府再说，“谢了啊，哥们儿！”
　　“等一下。”韩翊见她也在外面晃荡，就更奇怪了，“你们学生会不是开会吗？”
　　“我跷了啊！”都平平理所当然地看了他一眼，“副会长史无双会完成我的工作的，我只用明天去找个人问问会议结果就行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呢？难怪大嫂忙到这么晚还见不到人。”
　　孔罡看着她慢慢走远的身影，由衷地发出了一声感叹。
　　“泠风高中的家伙都是些怪物吧？学生会的人就更是超级怪物了！”
　　徐宪也点头称是，学生会的家伙一个比一个更像活宝！
　　“都平平和林傲宇又是什么关系呢？”
　　韩翊皱起眉头，寻思起这个问题。

　　第二天傍晚时分，他们三个又一次在校门口碰到了都平平。
　　“你这学生会长还真好当呢，事都交给别人去做，真舒服！”
　　这一次韩翊主动出声向她打招呼，语气中却带了点讽刺。
　　“是啊！我很闲呢！”
　　都平平对他友好地笑笑，不知是没听出他的话里的意思，还是装傻？
　　韩翊“哼”了一声，刚觉得没有意思，打算走人，身后却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叫声。
　　“韩翊，等一下！”
　　“你是谁啊？”
　　韩翊奇怪地瞧着眼前跑得气喘吁吁的女孩子，好像并不认识她。
　　“我是今天早上才从泠风高中转到你们班的人啊！”
　　“唔。”韩翊想起来似乎有这么回事儿，“你找我有什么事？”
　　女孩子露出一个微笑，韩翊才发现她长得还挺漂亮的。
　　“我是特意为了你转过来的！”
　　不言而喻的话让韩翊“啊”了一声，瞬间他感到三双眼睛直直地盯在了自己身上――一左一右的徐宪和孔罡，还有校门口好像在等人的都平平。
　　韩翊不知她是什么身份，敢做出这种明显要与冷云霭对抗的举动。她不想活命是她的事，自己可不想找麻烦！
　　“你知道我订了婚吧？”
　　“知道。”
　　“所以我对你没什么可说的。”
　　开玩笑！他身边还站着三个这么大的活人呢！“间谍”就在旁边监视着自己，他还敢不赶紧撇清关系？
　　“你这么说太让我失望了！拿出点平时的气概来，好不好？”
　　女孩子不满地扁起嘴，韩翊却苦笑以对，不知是真是假地说：“我不敢！”
　　“噗哧！”站在一边旁观的都平平忍不住笑了起来，语焉不详地说，“我现在有点佩服你了呢！韩翊，你这家伙着实不错！”
　　韩翊只瞧了她一眼，也不搭话，就那么带着徐宪和孔罡扬长而去，留下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子还在那儿气得直跳脚。
　　“头儿，今天回去后一起看录影带吧！我今天好不容易才找人弄来了一部色彩特重的喔！”
　　孔罡拍拍自己的包，一副贼兮兮的样子。
　　“不想看！”
　　韩翊一口拒绝。看孔罡那神情就知道是哪一类型的片子了，自己要真想看的话，找列麟还来得快些。更何况他前些日子被逼着看了那么多，早就受够了，现在想想都还想吐呢！
　　“为什么？”
　　身边的两人一起叫起来。
　　“没兴趣。”
　　“没兴趣？”
　　徐宪和孔罡异口同声地重复着他的话，对视了一眼后，瞬间离得他远远的。
　　“做什么？”
　　韩翊不解地停下来，两人的动作也太整齐划一了吧？！
　　“老大，你对这种男女篇居然没兴趣，你该不会产生了什么变态的想法吧？”
　　徐宪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吞吞吐吐地说出了他们脑袋里所想的。
　　“呸！我正常得很，你们趁早给我滚过来。”
　　“要不，今天一起去泡妞？”
　　孔罡他们“滚”是“滚”过来了，却仍有些怀疑，语带试探。老大不会被逼疯了，连女人也不喜欢了吧？
　　韩翊还以为他们这两个“间谍”是在试探自己的忠诚度，打算到冷云霭那里告密，当下大吼起来。
　　“你们是在试探我，还是想我死啊？万一被那女人知道了……”
　　“这次保证不告诉她！”徐宪抢先保证。
　　“真的吗？”韩翊怀疑地瞧了他们一眼，看到两人难得的豁出去了的表情，才开始有点相信他们的诚意起来，但仍老实地说，“我从昨天起就有点儿心神不宁呢！看片子就算了，出去泡妞倒还不错！”
　　“那我们就去下一个街区的圣心女子中学瞅瞅吧，免得在附近晃荡会被人撞到，那就真的连我们也要遭殃了！”
　　韩翊沉思了一下，终于接受了孔罡的提议。
　　“嗯，就这么决定！”
　　※ ※ ※
　　三人站在圣心女子中学前，突然感到有点不对。走出校门的女生都留意地盯着韩翊，还纷纷冲向校门口的公用电话亭，打起电话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三人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也知道情形不对，还是先闪进路边的小巷再说。
　　“她们好像都很注意老大呢，不过神情就有些怪怪的了！”
　　孔罡探头瞧了两眼，得出个结论。
　　“那你们俩还不快出去查查为什么？”
　　韩翊不客气地把他们踢了出去，搞什么嘛？今天还真是诸事不顺！
　　半刻钟后，两人垂头丧气地跑了回来，沉默不语地递给他一张纸。韩翊不解地扫了他们一眼，接过来才发现，竟是一张印着自己头像的放大了的宣传单！
　　他注意到宣传单下面的一行字：“有知其下落者，请与以下电话联系，必有重谢！”
　　“这是什么鬼东西？”
　　韩翊盯着眼前通辑令般的纸张，既疑惑又气恼。谁跟他开这种玩笑？还是有人想对他不利？
　　“头儿，”孔罡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他，“你最好看看那下面的电话号码。”
　　韩翊依言望下去，入眼的号码看起来似乎有点熟悉。
　　“这……这不是副校长办公室的电话吗？”
　　韩翊诧异地死盯着那张纸，不用想也知道这种“好事”是谁做的了！
　　“不止这样，”徐宪也苦笑着，语气中满是同情，“听刚才我们问过的女生说，附近的学校里到处都贴着这种宣传单呢！”
　　“什么？她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用意？”
　　“恐怕是不想让老大你在外边逍遥快活吧！”
　　“这种全面的监视好像也太严了点儿！头儿，我对你表示深切的同情！大嫂也真是高竿，这种全民监视比私家侦探还来得有效。”
　　“别说了！”
　　韩翊气极败坏地把手中的纸撕得粉碎，自觉颜面扫地。
　　“刚才那些人跑去打电话不要紧吧？我记得副校长办公室里的是一架录音电话。”
　　徐宪提醒了其余两人，是否要回去消灭“证据”呢？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我看不用了。”韩翊冷静下来，沉吟半晌后抬起头来，“反正这也是回家的其中一条道，再说也没有任何把柄被人看到，应该没事儿的。”
　　“但今天的泡妞行动就彻底泡汤了……”
　　徐宪惋惜地叹了口气。
　　“哼，我就不相信那女人管得了那么远。”
　　韩翊在心里和冷云霭杠上了，她越是阻挠，他就越要打破她的监控。
　　“帮里经营的离市中心最远的一家卡拉OK在哪儿？”
　　韩翊抬手招了辆计程车，当先钻进去。
　　“好像是在机场附近吧！”
　　孔罡和徐宪只得跟上来，看来老大是很不满他们的泡妞计划搁浅，今天一定要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了！
　　“去机场！”
　　韩翊对司机指示了一句，他就不相信这也会被冷云霭逮到！

　　“这家店我一直都没来看过，装潢得挺不错的嘛！”
　　韩翊走进气派的店门里，目光四下搜索着，前面一个白衣黑裙的女孩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女孩子有一头特别黑亮的长发，看上去正是他喜欢的那一类型。
　　“你好……”
　　他上前拍了下那人的肩膀，那女孩诧异地转过头来，果然五官灵秀得让人心动。
　　眼前的美女目光落在他的校服上，似乎还没发现自己被人搭讪呢！韩翊清了清嗓子，刚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还没来及开口，便听到一抹似曾相识的声音。
　　“小丝，你在哪儿呢？”
　　这……这不是都平平的声音吗？
　　“梵青丝，你在后面吗？快跟上来！”
　　这声音更熟了！韩翊不敢相信地发现面前的女孩应了一声，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的是泠风高中的夏季校服。
　　“你在干什么呢？”
　　那个熟悉的声音渐渐向他们站的地方移过来，韩翊有种世界末日就要到来的感觉。刚庆幸脱离了冷云霭的势力范围，可以好好泡个美女了的他，忙慌张地丢下一句“认错人了！”，一面庆幸着店里的灯光足够昏暗，一面拉着还搞不清状况的徐宪和孔罡冲了出去。
　　“怎么了？”
　　冷云霭走到刚才被自己未婚夫搭讪的女孩――梵青丝旁边，看她望着店门，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刚才有个穿着冷风高中制服的男生找我说了两句话，忽然就走掉了。梵青丝斜瞅着她，“好像是因为听到你的声音喔！”
　　“穿着冷风高中的制服？听到我的声音就跑？”
　　冷云霭在脑海里搜索着这样的人。不会吧？是他吗？她急跑出店门去，正好看见三道背景钻进计程车，绝尘而去。只是天都黑下来了，看得不太真切。
　　“有缘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候还真是不可思议呢！”
　　梵青丝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忽然喟叹了一句。
　　“你知道他是谁？”
　　“本来不知道，但看你的举动就有点明白了。”梵青丝了然于心地看着她，“虽然没见过他的面，可是也许我算过他的生辰八字吧！”
　　“也许吧！我也没看清楚。说不准并不是他！”冷云霭笑了笑，并没有完全否认，却转开了话题，“你这次怎么突然回了？不是说期末考才回的吗？”
　　“我叔叔的一个朋友失踪了，他去找人，我就先回来了！”梵青丝轻描淡写了两句，转头走向店内，“现在学生会应该很忙的，来接机、为我接风洗尘不太好吧？”
　　“没事儿。”
　　冷云霭笑着跟她进去，心里却开始盘算着明天去证实一下究竟是不是他们三个。如果真是他们，这么仓皇逃走，不是在找人搭讪，就是心里有鬼，肯定没在干什么好事儿。
　　韩翊这家伙真让人不爽！自己每天晚上看到他们都老老实实做完的作业，还以为他们把心收了收呢，看来这几个家伙还是缺少教训啊！
　　冷云霭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偶尔也该换一种方法，否则他们这种阳奉阴违的态度也着实让人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