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爱你》冼尘

7、第七章

　　“唉唷，我肚子痛，今天不想去上学了。”
　　韩翊刚吃过早饭，就开始捂着肚子叫唤起来。
　　“你早上在道场里练习时不是还好好的吗？”“唳风堂”的帮主夫人放下筷子，仔细盯着他看了半天，“而且你一向没病没痛的，怎么会突然肚子痛。”
　　“反正就是痛嘛！”
　　韩翊偷瞧了一眼他老爹的脸色，见他没有神情不耐，顿时放下心来。
　　“我去叫李医生来看看吧！”
　　餐桌前韩翊老爹的大弟子忙站起来，自告奋勇地要去找“唳风堂”的专属医生。
　　“到徐老那里去找吧！”帮主夫人叹了口气，“我刚才在走廊碰见他，说是才从孔老那里出来，徐宪和孔罡两个小子好像也病了。”
　　韩翊听得一怔，就听餐桌上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这么突然？他们早上在道场也还好好的呢！”
　　“这两小子不是一向身体强壮吗？”
　　“是啊，怎么一病都倒了？”
　　大家正议论着，李医生从厅处走进来。
　　“少帮主是不是也不舒服？”
　　“哎呀，您老来得正好。”
　　帮主夫人忙叫他看看韩翊的情况。
　　“这点小病痛也忍耐不了，哼！”
　　韩翊的老爹对眼前吵吵嚷嚷的状况不耐地皱起眉头，餐厅里立刻恢复了一片平静。
　　“咳，咳，”留了一把花白胡子的李大夫率先打破了沉默，“看徐宪和孔罡那两小子的情况，可能是昨天晚上三个人在外面吃坏了肚子。虽说不算太严重，但还是躺着休息一天为好，为了慎重起见，少帮主先回房躺着，我帮你详细检查一下。”
　　“好。”
　　韩翊应了一声，捂着肚子“艰难”地爬上楼去，心里却在想徐宪和孔罡那两家伙到底在干嘛，怎么会突然也都爆出病了的消息。
　　李医生摸着胡子进入房间，跟在他身后放下药箱，笑眯眯地给他做起基本的身体检查。
　　“虽然不知道你们三个今天为什么都不想去上学，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顺便做个全身检查好了。”
　　韩翊想不到会被他一语道破自己的心思，尴尬地“嘿嘿“笑起来，想不到徐宪和孔罡两人居然和自己的想法一致，都躲在家里不敢出去。
　　“您不会跟我爸说吧？”
　　“唉，刚才都帮你们掩饰了，现在还去说什么。”
　　检查完他的身体确实无恙，李大夫收拾起他的医箱，叫他自己好好休息。
　　“真是顺利。”
　　韩翊看着他走出去，一骨碌儿地爬了起来。昨天差点被那女人逮到，为了以策周全，他还是在家避祸一天的好。不过，徐宪和孔罡两个家伙干嘛也不敢去上课？他们又不是当事人本人，需要吓成这样吗？
　　他打开游戏机，决定享受一下这难得的休息日，就这么消磨掉了一整个上午。中午他老妈把饭端上来时，他赶忙爬上床，装作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怎么好像更严重了呢？”
　　帮主夫人正准备再去叫人来看看，韩翊忙“振奋”了一下精神，弥补自己刚才太过火的样子。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会好的。”
　　“那好吧！”
　　帮主夫人收拾好碗盘，嘱咐他闭上眼睡觉后，才出去关上了门。
　　下午做什么呢？韩翊坐在床上想了半天，既然闲着无聊，那就看看数学课本吧！他从书包里抽出高等数学的书，没意识到自己半个月前还从未把这种书带回家里来过，现在居然态度这么自然地看了起来。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昨天的微积分讲到哪一章了？他低头翻着课本，头就再没有抬起来。

　　“妈妈，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不知道时候过了多久，韩翊听到门外楼梯下传来的声音时，愕然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居然已经5点半了。
　　接下来，有人上楼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已从刚才的声音听出了是谁，慌忙把手上的教科书塞到枕头下，否则被那家伙瞧见了，肯定会笑得很得意。
　　他可不是她的教育方针教化下的产物！韩翊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否则他还真不知怎样面对来人比较好。
　　“睡着了吗？”
　　有人轻轻地推门进来，一边轻声探问着，一边跪坐在他的床边。
　　韩翊正寻思着她今天怎么没去学生会，却发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贴上自己的额头。似乎在探试过后发现他没有发烧，那只手缩了回去，过了两秒钟忽然又伸进他的衬衫领口里。韩翊被这突兀的举动惊得差点从床上整个地弹起来，却发现它只是停在自己在左胸前没有动。
　　搞什么啊？他暗自犯着嘀咕，很想睁开眼睛偷瞧一下，心跳也不觉加快了一点。
　　唔，软软柔柔的……
　　不会吧？他再也装不下去了，猛地睁开了眼睛坐起来，惊讶地捂着自己的唇，瞪着对面的人。
　　“你的精神不错嘛！”冷云霭冲他吐吐舌做个鬼脸，不无讽刺地说，“明明就醒着，还在装睡，你以为我摸不出你的心跳啊？”
　　“你……你怎么来了？学生会……不是很忙吗？”
　　韩翊无言以对，冷云霭刚才显然是在捉弄他。根据他的心跳加速得知他醒着么？他现在的心跳的确是很快，而且……
　　他实在是羞于启齿，自己居然会对方才轻轻的碰触有反应！在被她“虐待”了这么久之后，自己居然还会对她有反应，韩翊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被虐倾向。
　　“我跷了啊！心爱的未婚夫病在家里没去上学，我还哪有心情去学生会呢？”冷云霭半真半假地眨眨眼睛，看着他傻愣愣的样子说，“怎么？高兴得傻了啊？”
　　“你刚才偷亲我……”韩翊无力的声音低得让人难以听清，“那算不算性搔扰呢？”
　　“什么？”
　　冷云霭这次是真没听清，才想追问，却发现他刚才动作太猛，把枕头挤到床下时露出的高数课本。
　　“在家看书啊？”
　　她拾起书，韩翊却别扭地说：“只是用来垫枕头的，我的枕头太低了,睡着不舒服。”
　　“这样啊……”冷云霭眼珠一转，也没去戳穿他的话，状似不经意地问，“听说你昨天回晚了一点？”
　　“只是和徐宪、孔罡他们出去玩了一下。”
　　“玩到机场去了？”
　　“哪有？”
　　韩翊侧头看着她，却心虚地发现她认真地看着自己，表情喜怒难测。
　　冷云霭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头从书包里抽出一封信递给他：“好吧，就算没有吧！不过，我今天收到了一封挑战书，是人家特地托我带给你的。”
　　“什么东西？”
　　韩翊知道她说这话一定是已经看过内容，打开信看了两行，再瞧瞧下面的落款，顿时笑了出来。
　　“这是谁啊？什么‘我们是天下最相配的一对’，简直莫明其妙！”
　　韩翊弹弹手中的信纸，这俨然是封情书的信件来自一个名叫“佐藤明美”的人，从信纸上就觉得花里胡哨的。他以前是收到过这种信，但写得这么直白的倒是第一次看到。
　　“你不认识吗？人家说昨天放学你们才见过的。”
　　“是吗？看名字应该是个日本人，我昨天见过吗？”
　　韩翊努力想着，昨天他是见到了不少人，但有外国人吗？难道是圣心中学的女生，还是昨天在卡拉OK里搭讪的女孩子？冷云霭她们好像又不是这么叫她的……
　　他想了半天，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冷云霭见他这次好像是真的不认识这人，便也懒得追问下去了。
　　“算了，你不用再想了，我今天来其实还有件别的事要找你。”
　　“我只是路过圣心中学而已。”
　　韩翊猜测着她想问的话，“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抢先回答了一句。
　　冷云霭愣了一下，点头说：“我知道了，我不是要说这事儿。”
　　“那是什么？”
　　“我想叫你教我点拳法。”
　　“拳法？”
　　韩翊诧异地看了她一点。他知道冷云霭完全不懂武技，也一向对这些兴趣缺缺的样子，现在怎么突然提出这种要求来？
　　“为什么要学这个？”
　　“反正肯定是要用啦，你就把那种最厉害的教我好了！”
　　冷云霭闪避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韩翊直觉她隐瞒了点什么事没说，就好像前天碰到列麟一样，便心有不快地敷衍了一句：“好啊！改天再说。”
　　“什么改天呀？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现在就教！”
　　“这么急？”韩翊不明不白地只好站起来，“那你跟我来道场吧！”
　　“唳风堂”的道场是帮内占地面积最大的建筑物，韩翊和冷云霭走进去的时候，居然看到徐宪和孔罡两人正练拳练得起劲。
　　“你们两个今天不是请了病假吗？我看你们精神不错啊！”
　　冷云霭两臂环在胸前，出声时显然让聚精会神的两人吓了一跳。
　　“大嫂好！”
　　两人动作划一地立正敬礼，徐宪还不忘扯上韩翊来解释一句。
　　“老大都不顾病痛出现在练功场上，我们这两个手下不勤勉一点也说不过去吧？”
　　“哼，算你有点道理吧！”
　　冷云霭瞥了韩翊一眼，似乎在说，既然人家都扯上你了，看在你的面子上，就饶过这两个家伙一回。
　　韩翊不知她今天怎么这么给自己面子，难道是要向他学拳的缘故？而且，昨天她为什么会连同学生会的人，一起出现在机场？
　　韩翊是很想问，但却无从问起。刚才冷云霭问他去过机场没有，他已经断然否认了。就算冷云霭未必真的相信他的话，这事也算是揭过去了，他这会儿再问起来，岂不是自揭其短？
　　“大嫂要学拳啊？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练习了！”
　　徐宪和孔罡虽然很想留下来观看，但又怕他们起了争执自己难做人，所以还是选择退场为妙。
　　“那么现在开始吧！有什么样的厉害拳法可以教我呢？”
　　冷云霭跃跃欲试地摩拳擦掌起来。
　　“本来是应该从基础打起的，但看你也没空练基本功的样子，那么我教你一套杀伤力大一点的拳法吧！你仔细看好了！”
　　韩翊想故意刁难她一下，立刻摆开架子，在她面前演练起来。虽然是想为难她，但考虑到她毕竟是初学者，他还是放慢了动作，至少不会让她看得眼花缭乱。
　　“看清楚了吗？清楚了就过来试试。”
　　韩翊坏心地把她拉到场中间，不由分说地让她演练一遍刚才自己所示范的。
　　“我怕会做不好呢！”
　　冷云霭嘴里有点担忧，手底下可一点都不含糊，依葫芦画瓢般将那套二十四式的拳法复制了出来。
　　韩翊惊愕得说不出话来，虽然这套拳法的招式并不算多，但也没料到她这个初学者看过一遍后就能全部记下来，世上真有这种天才吗？
　　“你真的是第一次学武吗？”
　　“是啊，不过我学什么都很快。你吃惊了是不？”
　　“怎么会？”其实韩翊此刻真的有点嫉妒，“既然你能记下这套拳法了，现在我就来陪你拆招，勿必让你熟悉这些招式的用法，你一定要在我出招的时候，想想其中的哪一招是可用来反制我的。”
　　“好。”
　　冷云霭才应了一声，就发现他开始闪电般出拳。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一招，抬手封杀，却被韩翊凌厉的拳势扫到了场边去。
　　“好痛啊！痛死我了！你就不能轻一点啊？”
　　冷云霭大声呼痛的同时，韩翊也开始自我反省起来。
　　“伤脑筋！看来是我估计错误呢！你学东西虽然很快，但完全是个花架子，根本没有力道，这种花拳秀腿好像只是看着漂亮而已。”
　　“那怎么办？”
　　冷云霭收拳而立，姿势煞是好看，韩翊却知道她的威力有多弱。
　　“这样你打中别人一百拳也没用，别人只要一拳就能让你束手就擒。可如果用利器的话，应该力道小也能伤人……”
　　他寻思了半天，抬起头来：“这样吧，我教你一套短刀。估计你拿长剑也没力气挥舞它，短刀较轻，你应该可以用得自如一点。但你记住了，因为它的威力范围比较小，你被人打中也是很有可能的，那就需要先发至人，处处抢先手了。”
　　韩翊到场边随意摆放的兵器间挑出一柄连柄在内约有50厘米的短刀，掂了掂重量后，就手扔给了她。
　　冷云霭忙双手接住，抽刀出鞘看了一眼，刀锋上寒光闪闪，让她心头顿时一悚。
　　“顺便再告诉你男女身体构造上的一些弱点，而且临敌的时候最忌轻敌和犹豫。你武功不高，轻敌应该不会，那就注意用刀的时候千万不要犹豫。刀砍在人身上的感觉并不舒服，特别是头一次拿刀的人，但愿你不会真的有危险要用到它吧！”
　　“明白了。”
　　冷云霭老实听教地站在他面前。大概是术业有专攻的缘故，韩翊站在她面前侃侃而谈时，身上似乎有种兴芒闪现出来，迷惑人心到可以让人的理智停摆的地步。冷云霭终于知道“十二金钗团”那一类人是怎么出现的了，忽然间，她开始有了一种危机感。
　　“那么现在要开始了。”
　　韩翊示意她照着自己的动作做，一招一式地认真教了起来。

　　“韩翊！”
　　“什么事？”
　　气喘吁吁的美女跑到跟前，韩翊停下脚步，和身旁的徐宪、孔罡一起回过头看着她。
　　早上点名时听到她叫“佐藤明美”，韩翊还抬起头看了一眼。原来她就是那个写信给自己的人啊！怎么看起来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他努力思索了一下，才想起前天晚上在校门口叫住他的女生好像就是她。说是为了他特意从泠风高中那边转过来，却让觉得有点不怀好意的家伙。
　　韩翊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心存警惕地看她到底找自己要干嘛？
　　“你收到了我的信吗？对我在其中的提议有何想法？”
　　“信？”韩翊想起昨天那封信最后好像是被冷云霭收走了，而且自己也没怎么看，当下含含糊糊地道，“喔，看到了，我没什么想法。”
　　“那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韩翊被她说得一片迷茫，看她一脸迫切的样子，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吧？还是先否定了再说。
　　“我觉得没那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韩翊被问得头痛起来，他根本没看完信的内容，该如何去回答呢？
　　※ ※ ※
　　“咦，下面的不就是你那个未婚夫吗？他的病好了？”
　　都平平走到窗前，正好能看到操场的一部份，首先注意到了韩翊他们几个。
　　“嗯，是吗？”
　　冷云霭听到韩翊的名字时，手停了一下，继续不以为意地完成手里的工作。
　　“旁边还有个女生，”都平平的脸快贴到玻璃上了，极没形像地一副狗腿的样子，“好像是前天傍晚向你老公搭讪的女人喔！”
　　“是吗？”冷云霭搁下手里的笔，也挪到窗边，“原来是她！”
　　就是昨天拦住自己的那个叫“佐藤明美”的家伙啊！冷云霭的手臂搭上窗框，却在一瞬间低声呼痛起来。
　　“怎么啦？”都平平挽起她的校服袖子，发现她的手臂上有几块很大的瘀青，“昨天干什么去了？像是被人虐待的样子。”
　　“别开玩笑了！”
　　冷云霭看她一脸调侃的样子，嘻笑着抽出桌上的短刀，一刀劈了过去。
　　都平平猝不及防下忙闪身躲过，嘴上却啧啧称赞起来：“不错！还蛮有架式的！你老公教的吗？”
　　“是啊！”
　　冷云霭利落地将右手刀插入左手的鞘，满脸得意。
　　“不错是不错……但这家伙也太不怜香惜玉了一点吧？早叫你跟我学这个的了，我还比较会手下留情一点。”
　　“那就没意思了！他在道场上真的很认真，也很严格。再说，你也不能私自把你家的功夫教给我吧？”
　　“那倒也是！看你好像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不过，你没把那事告诉他吗？”
　　冷云霭摇摇头，把玩着手里的刀：“说了他心里也装件事，还是期中考结束之后再说吧！”
　　“你不是从没老老实实地把他当作未婚夫的吗，干嘛这么体恤他？你们两家既然联姻，他们本来就该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
　　“情况没那么严重吧？你不是也看到我有点自保能力了吗？倒是你，最近怎么总往冷风高中这边跑？”
　　“嘿嘿！”
　　都平平在那儿装起傻来，贼兮兮地冲着她直笑，似乎打算搪塞过去。
　　“算了，反正你就算‘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干我的事。”
　　“那我回教室去了。”都平平向她打了个招呼，推门出去时，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你最好还是告诉他一声！你毕竟功力还浅，遇到我们种程度的对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有他那种高手保护会比较安全！”
　　“是！我知道了，会长大人！”
　　冷云霭不知是否真的听进了她的忠告，缓步走到窗前，凝视着下方的几个人，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日本政客与国内敌对阵营的勾结吗？应该怎样应对才好呢？

　　“站起来，你想赖在地上不动么？”
　　韩翊叉着腰站在那里，冷云霭还在那儿兀自揉着手腕。
　　“痛死了！你不知道要轻一点吗？手腕都快被你打断了。”
　　“我已经够轻了。”韩翊无可奈何地蹲在她面前，“我刚才的手刀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学这些，但你的对手只会比我下手更重，而不会更轻，打掉你手上的利器又是很必然的做法。都跟你说过，手腕受到猛击也不能松手丢掉刀的！”
　　“那种力道撞在手上，怎么可能不松手？”冷云霭拉起袖子，“你看，又青了好几块！”
　　韩翊看着她雪白的手臂上遍布十几处瘀青，暗自可惜之下，不自在地咽了口口水，移开目光道：“所以说，你还是不要学的好，反正我会保护你的。”
　　冷云霭听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有点不甘不愿，忍不住噘起嘴来，仰面躺倒在铺着草席的地板上，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似地低声说：“我也不想成为别人的弱点或包袱呀！”
　　“啊？”
　　韩翊也躺下来，侧头看着她。冷云霭自然地挪过去，把他当垫子般伏在他身上，却发现底下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起来。
　　“干嘛？我不会再干昨天的恶作剧了。”
　　冷云霭指的是昨天她把手伸到他衣服里去的事。
　　“有时候你还真是白看了那些色情片。”韩翊小声地在那儿叽叽咕咕的，看到冷云霭因为没听清要把头靠过来的样子，忙放大声音，“我在说你怎么能到处贴那种宣传单呢？”
　　冷云霭发现随着他说话时，他的胸腔也一起一伏的，当下好玩地使劲压在上面。听到他后半截话因为受到压力而微微有点变调了，她深觉好玩地开心笑着，那一瞬间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心机，多了几分稚气。
　　韩翊被眼前这一幅画面深深地吸引住了，忽然一条手臂搭过来。
　　“干嘛？”
　　他扣住她的手腕，却注意到了自己手下的劲道。
　　“帮我揉揉啦！都是被你打痛的！”
　　冷云霭撒娇似地把头偎到他胸上，突然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
　　“这种姿势不太好揉吧？还是坐起来……”
　　韩翊话还没完，就听见衣服里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
　　“我会考虑的。”
　　“啊？”
　　“你刚才说的话啊，我会叫人把那些宣传单收回来……”
　　“喔。”
　　韩翊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直觉地感到她态度的改变并没什么心机在里面，更不是为了拢络自己才那么说的。
　　“你……”
　　“什么？”
　　冷云霭静静的没有动。
　　“不会是喜欢我了吧？”
　　对于她的举动，韩翊的语气里有那么一点点试探。
　　冷云霭“吃吃”地笑了起来，韩翊却一瞬间推开她，坐了起来，脸色微红地捂着自己胸前。
　　“你小时候没这么玩过吗？”冷云蔼抬起头来无辜地笑笑，怀念地说，“我小的时候，爸爸背着我出去玩时，我常对着他的肩头某一个部分，隔着衣服拼命吹着热气。这样玩大概会觉得发烫吧，可他却从来都是对着我直笑，没有责备过我。然而，我长大后才知道，他原来是那样一种男人，心里就再也没产生过亲近他的念头了。”
　　“我又不是你爸。”
　　韩翊捂着自己胸前被她吹进来的热气，小声嘟哝着。被人当成老爹的感觉，任谁都不会觉得高兴吧？
　　“我知道。”冷云蔼忽然间有点苦恼起来，“我小时候也不算是缺少父爱啊，怎么现在性格却变得这么别扭？”
　　“所以你在哪儿烦什么？我老爹从我有记忆起就没抱过我了，我还不是好好的？”
　　“我才不像你那样少筋呢！女孩子可比男孩子敏感脆弱多了。”
　　“你说谁少根筋啊？”
　　韩翊不满地瞪着她，才想安慰她两句的，这女人又故态复萌了！
　　“不过——”冷云蔼笑嘻嘻地凑近他，冷不防吻上他的额头，“还是谢谢你！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尽管安慰的话说得并不高明。”
　　“嘿，别做这么奇怪的动作。”
　　韩翊不好意思地拉开她搂着自己脖子的手，轻斥了她一句。
　　他也知道冷云蔼的动作一点别的含义都没有，因为她的本性其实很纯真。但可恶的也正是这一点，自己居然不能对她的举动不为所动，难道自己才是那个天性邪恶的人吗？该死的男性荷尔蒙，干嘛这时候跑出来作祟？
　　“不管啦，你要负责把我手上的瘀青给揉散了，否则我叫人把宣传单的范围贴得更广一些。”
　　冷云蔼硬把手臂塞到他怀里，老威胁人的恶劣本性又重新显现出来。
　　“你这叫练的什么功？一点都吃不了苦。”
　　韩翊无奈地摇摇头，从小锻炼出的意志力在此刻显现出来。手底下温润的感觉虽然让人心驰神荡，他还是专心专意地帮她揉了起来。
　　“你臭美啊！”
　　不知沉默了多久，冷云蔼忽然开口，丢出这么句莫明奇妙的话来，瞬间炸晕了他。
　　“啊？”
　　韩翊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来，才发现她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不知多久了。
　　“你刚才不是说我喜欢你吗？你少臭美了！”
　　冷云蔼撅起嘴，找碴似地扯起不知道多久前的话题，看来短暂的和平气氛还是不适合她，所以她才会挑起争端。
　　“唔。”
　　自己刚才刚才说的明明是问句，又没讲得那么肯定……
　　韩翊已领教过她的“辩才”了，不想跟她争论下去，这种能把黑说成白的人还是少惹为妙！
　　“干嘛不吭声啊？”
　　这刁蛮的家伙，让着她还不放过自己。
　　“我能说什么？”
　　韩翊无奈地答了一句，简直拿她没有办法。
　　“你可以说你喜欢我，然后求我喜欢你考虑看看啊！”
　　冷云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差点没让他笑晕。
　　“你做梦吧？我怎么会那么做？”
　　韩翊毕竟是年青气盛，也没让着她，这句话却让冷云蔼着恼起来，顺手操过身边的短刀就往他身上刺。
　　“你干嘛？想杀人啊？”
　　韩翊眼疾手快地一把住她的手腕，却也被她吓出了一身冷汗。自己把刀法教给她，还真是作茧自缚呢！
　　“是！杀了你，再去找个喜欢我的人！”
　　“你这种凶婆娘，有人喜欢你才怪！”
　　韩翊扔下这话，跳起来就跑。他知道冷云蔼听了后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跑先了绝不会错。
　　“你说谁是凶婆娘呢？”
　　冷云蔼操起刀，一边捋着袖子，一边追上去，毫不犹豫地乱挥着刀，凶神恶煞的样子完全与平时的形象不符。
　　“我说……还是别进去了吧？”
　　门外草丛中的两人对望了一眼，心意一致地悄悄退开。这种状况，只有傻瓜才会进去掺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