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爱你》冼尘

4、第四章

　　太可笑了！
　　当韩翊看到引起晚餐前激烈争吵的罪魁祸首就坐在自家客厅里，并弄清从今天开始她会每天来报到，和自己一起学习时，他忍不住又开始两眼冒火起来。
　　一从学校回来，他立刻被父亲叫去谈话，帮里的两位长老也早被授意，将他们的孙子徐宪和孔罡带回家去，母亲明摆了是不让任何人能声援他。韩翊的一番抗议未果，连在一旁作陪的母亲也态度强硬地要他乖乖接受这门婚事。
　　他们不已经是□□上最强的帮派了么？用得着和别的势力联结，并把自己的儿子——帮派的继承人像牺牲品一样贡献给这种政治婚姻吗？更何况那女人一点也不招人喜欢，只徒有一副可爱的外表而已。
　　食不下咽的晚餐后，遭人讨厌的访客也来了，尽管只有他一人是这么想并露出厌恶的表情。
　　“爸爸，您看这把枪如何？我是特意带来给您作见面礼的。”
　　恶心的女人，谁允许她这么称呼自己的老爹的？韩翊心下愤怒之余，只能以眼瞪着她。但在出来见客之前早已收到了严重的警告，所以他也不敢太过放肆。
　　老爹的雷霆手段决不会因自己是他的儿子而有所姑息，韩翊从小犯的无数错误已让自己吃够了苦头，他也早已经学乖了。就算要与那女人有所冲突，他也决不会让早已站在对方一边，凶神恶煞般的老爹看到的！
　　不过这女人居然一点也不怕他老爹的样子，这一点让他十分惊奇。要知道自己小时候都被老爹的模样吓哭过好多次，更别说帮内帮外的人从没人敢正面直视这一帮之主了！
　　他一直坚信这世上只有老妈一人能对着老爹的脸面不改色，想不到现在居然又冒出了这么个怪物！
　　看她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是真的一点都不害怕这一方霸主，连带着老爸老妈也是一副满脸欣赏的表情，这一切让被孤立在一旁的韩翊觉得刺眼极了！
　　而且她还知道老爹唯一称得上的嗜好就是收集名枪，这从她带来的锦盒中昂贵华丽的礼物就能看出来！
　　这女人真是太厉害了！韩翊忍不住又在心中申诉了一遍这观点，似乎也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被她那张超可爱的脸所骗。他一定要保持头脑的清醒，万万不能像自己的爸妈一样受到她的蛊惑！
　　“妈妈，您的年纪真的比我母亲大吗？您保养得这么好，我带来的礼物看来完全派不上用场呢！”
　　又来了！叫得那么亲热，一听就是拍马屁的话，亏自己的老妈还笑眯了眼，一副受用的样子。韩翊深信此刻只有自己一个人是清醒的，在座的两个大人早已被捧上了天，认不清这女人的本质了！
　　“哪里，你的母亲是那么有名的美女，我还正想向她请教，是如何保养得那么好的呢！”
　　“您太谦虚了，我妈正是叫我把这支上好的千年灵芝带来给您呢！她托人找了很久才买到的，您吃了一定青春永驻，永远这么年轻！”
　　冷云霭甜甜地笑着，各种恭维话从她的嘴里冒出来，显得那么真诚，让人完全不会去怀疑这是她在刻意奉承。只有冷眼旁观的韩翊敏锐地知道，她是个地地道道的权力至上者和阴谋家。
　　所有人在她看来，都只是可利用或不可利用的棋子吧，她会用任何手段去让别人实现其最大的利用价值。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韩翊就是觉得她是这种人！
　　“你真是个乖巧的孩子！难怪你家有你和你姐姐两个孩子，你妈还那么年轻。不像我家只这一个，都让人操碎了心，不知不觉我就老了好几岁……”韩翊的妈抚着自己的脸，好像才想起他也坐在旁边似的，突然想起冷云霭的来意，“啊，你是来帮小翊补习的，我差点都忘了，那你们快去吧！”
　　“补习？刚才不说的是一起学习吗？”
　　韩翊越听越不爽，方才父母对这女人的态度让他都有点嫉妒起来。
　　“小混蛋，你不明白那是给你留面子的说法啊？”□□的“第一夫人”毫不客气地训斥着自己的儿子，面对冷云霭时却和蔼得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小霭，我家这笨蛋以后就交给你了！还是你贴心，让我省了不少心呢！”
　　韩翊还来不及抗议，冷云霭已抢在他的前面应声说：“哪里，其实韩翊很聪明的呢！”
　　韩翊“哼”了一声，不想再留下来当“炮灰”，不耐烦地说：“我回房去了！”
　　冷运霭也理所当然地站了起来，礼貌地向长辈告退：“那么我也去了，爸爸！妈妈！”
　　韩翊听着她亲热过头的称呼，心下又是一阵烦，却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不让她跟上来的权力，只得把身后的人当成透明人，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跟在后面的冷云霭神情自若地踏进他的地盘，放下书包后不客气地坐到床上。可能是每天有人清理的缘故，韩翊的房间还算整洁，只不过没有书桌和椅子，让她有点不习惯。不知道什么时候玩过的游戏机手柄还没收起来，随意地摆在地上。
　　还好嘛，不至于太离谱！
　　冷云霭看过他的档案，知道他最大的爱好和兴趣是格斗，原以为他的房间会摆上几件武器，或者贴上李小龙的海报，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他的房间除了色调不一样和少一些书柜外，与自己的也没多大不同。
　　不过，这里没桌子，那他每天又是如何学习的？
　　“开始学习吧！”
　　冷云霭打算暂时坐在地板上，将就一点俯在床上写作业，但她回过头时才发现，另一个家伙却已坐在那里打起游戏来了。
　　她唤了两声，却发现那家伙根本是在刻意地忽略自己，当下她二话不说地过去拔掉了电源。
　　“做什么？”
　　韩翊恼火地终于将目光转向她，冷云霭也扬起眉瞪着他。刚才他一直都不太友好的态度，已说明他对这次的联姻并不像自己般抱持着同一种想法。
　　其实只要利益都确实得到了，冷云霭也没空去管他，这毕竟不是以他的意愿而转移的。但他既然将来会是自己的老公，别的方面也不能差得太离谱，完全配不上自己。
　　“做什么？做作业！你的教科书呢？”
　　冷云霭没空在他面前作贤良淑德状，反正这小子也和她意见不和，更何况他似乎对她的本性已一眼看穿，了解得很透彻了。
　　冷云霭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办到的，但既然如此，她也就不用多花心思去掩饰自己了。即使有时习惯了装模作样，偶尔还是该歇口气。
　　“书在学校。”
　　简明的回答令冷云霭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进来了这么久都没见到一件类似书包的东西。
　　“为什么不带回来？你们没作业吗？”
　　“习惯了！反正从来也没把学校的书带回来过，更没人敢来向我讨作业。”
　　好嚣张！冷风高中的老师都在白拿薪水吗？竟然会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管管他？
　　“那你看我的书！”冷云霭硬把自己的课本塞到他手里，“我看过你历来的考试成绩了，如果你真像这样只靠上课时随便听听讲，便能每门功课都混及格，那你读书的潜质其实还不错。只要你认真一点，多用点心回来看看书，一定可以拿个好成绩的。”
　　“我才不要呢！”
　　韩翊把书扔到床上，人也靠在床边，丝毫提不起兴趣来。他的兴趣是混□□，又不是当博士，学那么好干嘛？再说他也不想被这女人摆布！
　　“你想当个没知识的人吗？现在就连犯罪也是高科技的，你要是不想学习，迟早会变成一个落伍的人，到时候你怎么掌握这么大的一个帮派？更勿论要把它推上一个更高的位置去……”
　　冷云霭坐到床上，低头看着坐在地板上的他，打算对他进行长期教育。这种居高临下的谈话方式，从心理上就会让人无形中听从说话者所说的，并服从他。
　　“住嘴，女人！吵死了！”
　　韩翊还没听两句，便一跃而起，打断了她的说教。他不耐烦的口吻和满脸不悦的神情并没有吓倒冷云霭。冷云霭直直地盯着他，眉头微皱。
　　韩翊有点怀疑这女人究竟有没有一点害怕的神经存在？他的眼尾扫到床底露出来的杂志一角，突然生出想吓吓她的念头。只有在惊慌失措之下，她才会搞清楚，到底谁该听谁的话！
　　韩翊猛地推了她一下，冷云霭立刻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推得往后一仰。幸亏她反应不慢，手按在身后撑住了自己，否则肯定会被撞得仰面朝天地倒在床上。
　　冷云霭深感莫名其妙地抬眼瞪着韩翊，却见他跨坐到自己腿上，满脸不怀好意地凑近她。
　　“你既然这么喜欢学习，不如我们来学点有用的成人知识吧！”
　　韩翊露出今天他们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脸也渐渐贴了过来。
　　不愧是自己挑的人，五官长得还真是端正啊！冷云霭近距离地凝视着他的脸，心里不由赞叹他长得确实很帅，却也在同时咀嚼着他刚才那句话里的意思究竟是真是假。
　　韩翊见她清明的眸子里露出思索的神情，一点都没有自己所料中的惊慌失措与断然拒绝，当下深感没趣地停了下来。
　　“嗯，好吧！现在生个孩子也不错，免得以后我也没时间带！”
　　仿佛思索完毕了似的，冷云霭伸出手臂圈住他的脖子。韩翊猝不及防之下，被她拉得向前倒了下去，仓促间，只来得及调整一下自己的脸，以免真的亲上了她的面颊。
　　两人交叠着倒在床上，韩翊的脸因脖子被冷云霭的手臂圈着的缘故，埋到了柔软的被子里。他还没来得及抬起头来，身下的人突然咯咯笑起来，好像觉得他的反应挺有趣似的。
　　韩翊狼狈地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偏偏好巧不巧地被正端着茶点推门进来的老妈看到这一幕。她的嘴瞬间变成了O字型，立马又退出去关上了门。
　　“死小子！也不知道要锁门！”
　　门外的声音夹杂着一抹诡异的笑声慢慢飘远，韩翊敢发誓，他老娘此时肯定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前一秒钟自己还在抗议，这会儿却和人倒在床上，这下不误会也不可能了。
　　韩翊踩着地板站起来，心内大呼倒霉。冷云霭也坐了起来，脸上的笑灿烂到让他觉得刺眼的程度。韩翊可以肯定，她绝对是在心里嘲笑自己！
　　“都是你这女人，干嘛做出那种举动？”
　　“我这不是听从夫君你的话吗，又何罪之有呢？”
　　冷云霭眨眨眼睛，故意用怪腔怪调的话揶揄他。不过——他长得还真是不错喔！她忍不住又一次在心里暗自称赞起来。
　　韩翊在长相上完全承袭了美貌的婆婆，虽然眉宇间与相貌凶狠的公公依稀有些相像，但完全不碍观瞻。这大概也是自己选上他的一大原因吧！冷云霭在心中暗暗寻思着。
　　“死女人！看着我干嘛？我现在看见你就一肚子火！”
　　“不看就不看！”
　　嘁！火气倒不小！冷云霭不受他影响地悠闲转过身，趴在床上也自然而然地低下头来，不经意瞧见床底露出来的一角。
　　什么书呢？
　　她向后方瞥了瞥，见韩翊根本望也不望这边一眼，便放心大胆地从床底下抽了出来。随着杂志抽出来的还有两盘录像带，砸到地上发出“哐”的一声，虽然沉闷却也足以引起后方人的注意。
　　韩翊一瞧清楚她专注地翻动着的书和跌在地上的物件，立刻扑过来一把夺了过去，脸也微微涨红了起来。
　　“乱动什么？”
　　“你自己放在那儿的嘛！”冷云霭面不改色地瞅着他，不以为然地道，“不就是色情书刊和录影带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韩翊还以为她要板起脸训人呢，但见她此刻的神情，实在让人意想不到。
　　“你也看过这些？”
　　冷云霭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看过啊？你听过泠风高中列麟的名字吗？他家有个小型的私人图书馆，估计是这世界上这种东西收集得最全的地方了。你要看这种恶心扒拉的东西，那儿多的是！”
　　韩翊不知泠风高中那边还有兴趣这么古怪的家伙，而且冷云霭还一副跟那人很熟荏的样子，似乎也因此才接触过色情文化。
　　这样想着让他有点不舒服起来，韩翊心存疑虑地看着她，冷冷地道：“你们很熟吗？”
　　冷云霭愣了一下，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说：“放心吧！他老爹也是议员，跟我爸是一个圈子的，我们以后既然都要继承家业，我当然会和他关系不错。不过你不用担心，他只是一个对我来说有用的人而已！”
　　“我担心什么？”
　　韩翊狼狈地瞪了她一眼，不知她究竟是要自己放心什么。没错，他是很担心自己还没正式订婚就戴了绿帽，难道这也让她瞧了出来？
　　“你们既然背景相同，你为什么不选他？”
　　韩翊深知自己对她来说，也只是个“有用的人”而已，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不免语带讽刺起来。
　　“我才不要嫁给一个将来可能和我是竞争者的人呢！而且综合起来看，你背后的利益好像大一些！”
　　冷云霭直言不讳的后面似乎又隐瞒了点什么，她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伤人。
　　韩翊不满自己好像被当成了砧板上的一块肉似的，却听到有人敲起房门来。
　　“小翊，你们完了的话，待会儿带小霭下来商量婚事！”
　　这次帮主夫人学乖了，没擅自打开房门进来。
　　什么叫“完了”？韩翊没好气地冲过去打开房门。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衣衫完整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