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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纵火 他喜欢他, ...

  •   “卿卿,卿卿。”
      余幸躺在床上,睡姿实在算不上老实,四仰八叉的像是只会在信任的人面前翻肚皮的小猫。
      “快醒醒。”眼前人嗤笑一声,如此说道,但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仿佛有无尽的耐心。
      午后的光斜斜照进来,余幸睡了太久,此刻昏昏散散的,等到终于有精力聚焦了去看,他才条件反射地说:“哥哥。”
      阮傅越笑了笑,轻轻揉他的头发。
      说是揉,更像是沾了沾,算得上是施法,一下子困神从余幸身上移走。
      “秦岩在楼下等你,”傅越离远了些,背光站在床边,顿了顿补充道,“他看起来有点不高兴啊。”
      说着对方不高兴,傅越却笑得更自在了些,他望窗边看去,夏季满目都是昂扬的绿。
      余幸抓着卫衣要往身上套,眼神却还放在傅越身上。
      猛地像是发现了什么,裤子也顾不上了余幸掀开被子精确无误地弹跳到傅越身边。
      他比傅越矮上半头,彼时还能借口在长身体,不成想,哥哥才是晚长个的那个。

      “你打耳钉了!”余幸感觉稀奇,黑色的像宝石一样,戴在哥哥的耳朵上,让人更有理由相信这是难得的宝贝。
      “嘘……”阮傅越的手放在弟弟肩上,又不经意似得拿开,也许只是条件反射要制止眼前人发出更大的噪声,“不要声张。”
      即使他带着,这么招摇又满不在乎,但他还是对弟弟说不要声张,就像一个普通的怕带坏小孩的哥哥。
      父慈子孝。
      阮傅越的脑子里就突然蹦出了这个词,额上的筋都惊的跳了跳。
      “呵。”

      傅越站在窗边依旧只是尽淋在阳光里,看着余幸和那小子走到院门,说说笑笑大摇大摆地沉浸在只有他们的世界里。
      前脚一个人没睡醒,一个人不高兴,后脚两个人就能开开心心在一起。
      他不理解。
      阮傅越的情绪转变没有这么快,以至于他还沉浸在满溢的悲伤里。
      当然,他的生活其实好坏参半,也和正常人一样平平淡淡。
      只是他总会想起,就难免总会遗憾。

      傅越依旧注视着,直到两个小孩走出院门,又留傅越一个人待在屋里。
      他想,卿卿这次甚至没有问他耳钉是谁送的。
      不知名的情绪蔓延上来,傅越一向不喜欢尝试新东西,包括新的体验,新的感觉。
      一切新的东西,都代表着惊异。
      这种惊异让他茫然无措,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继续生活。如果每天都有这样惊异的感觉,那岂不是每天都在跟自己搏斗?
      他会累死的。

      阮傅越喜欢一成不变的生活。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翻开日记本,疏疏落下几个字。
      2039年 7月20日天气阴
      秦岩应该是属狗的。
      每天来,每天来。
      卿卿的身上都有小狗味儿了。

      傅越停下笔,是真的有些困扰,眉头微微拧着,桌面上的小镜子清晰地记录着,从浓墨似的眉勾勒到高挺的鼻梁,陡削的下颌角。
      线条分明,如磋如磨说是刀刻也不为过,这样被造物青睐的一张脸,被他的主人随意地拿眼前的日记本盖住了。
      他的确是被这个问题苦恼住了。

      卿卿应该是我的,而不是秦岩的。
      至少我是他的哥哥,秦岩连法律关系都没有。
      傅越如此写到,并且深以为然。
      试想,连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能说断就断,何况是什么关系都没有的两个人呢。

      哼。阮傅越撇撇嘴,又继续写着:
      并且,卿卿喜欢我,要超过他,多得多。

      并且,已经变质了。这句话阮傅越不敢写在日记上,即使他心知肚明。
      余幸还小,分不清情感的层次,傅越却如此敏锐。
      并且,放任着不管,大有往上再泼油增薪的意思。
      傅越拨了拨头发,映在镜子里,一半是实的一半是虚的,实的依旧怅茫,虚的却神采飞扬。
      兄友弟恭的场面谁都爱看,阮姨从不阻挡着两人的正常交集。
      只是卿卿要单相思他许多年了,傅越也乐得见此况。
      再说那小子,秦岩白长了不亚于自己的皮囊,一天天的放着白放,空有满腔的热血乱晃。
      连自己都觉得烦,别说卿卿了。
      空有力气,没有手段。
      傅越对此嗤之以鼻,看不上眼。

      他总是如此,几乎定型了,说不上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总之已经是这样了。
      直到后来的许多年,傅越的脾气也还是老样子。
      因为他不喜欢改变,他也真的如愿,时过多年,除了年龄和增长的财富,竟然一成不变。
      傅越皱着眉把抽到要燃尽的烟往烟灰缸里按,底下的人也不敢直视他只是看着被反复碾着按来按去的烟蒂。
      “阮总,您别按了,我害怕。”
      傅越停下了,看着这个头也不敢抬的小女生,估计也就比他大一两岁,刚毕业的样子。
      也不知道试用期过了没有。
      旁边的助理没忍住笑出声,显然无法理解小女生的心情,即使能理解也是过去时了。

      傅越仔细瞅这个说害怕的女生,她怕什么呀?居然哭了。
      他得说点什么,不然镇不住眼前这些人了。
      “妹妹,有什么问题吗?怎么还着急起来了呢,你别哭呀!”傅越笑起来是有水平的,一下子又有亲和力了,该说的绩效考核会上也说完了,傅越其实是急着走的。
      显然底下的人还是能熬得住,还有不少帮着这小女孩说话的。
      傅越不耐烦了有点,问这小女孩叫什么,什么悦心还是悦津。

      “不要哭,悦津,哭了给我整的挺不好看的,好像我说你了怎么着似的。”
      “我能听明白你的意思,我说你不要哭的原因是什么,首先我不是个坏人你知道吧。你在公司里说不好听一点,要不就学到东西要不就赚到钱,你天天日子很松散的情况下,第一学不到东西,第二赚不到钱。没什么意义的,对不对?”
      “那过去呢,到现在你看还有老李他们护着你,没事儿悦津让谁谁他们怎么样,他是个护短的人我知道,护短呐,有时候不是件好事。你更多,我觉得应该让他们去成长。包括你问问他自己,我感觉他是个挺不错的人,你问问他的成长史也是挺不顺的你知道吧。”
      “现在怎么说我们也是有缘分一起去工作,也知道怎么样才能赚到钱,才能学到东西,有压力不是件坏事儿。”
      “……”
      诸如此类的,傅越说了一通,他意识到他已经不像过去那样要刀刀见血,拳拳到肉了,对下属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至少他是尝试往这个方向做了,傅越看小女孩她还是不敢抬头,他弟也像她这么爱哭,现在在监狱里不知道过的怎么样。
      也许是恻隐之心吧,傅越安慰地接了句:“不要哭,不要紧张,有问题可以问他们,包括也可以问我。”
      傅越跟她解释做这个行业的特殊性,抗压能力要强,可以不高压,但是不高压赚不到钱,也取得不了成就在这个行业里,没意义啊知道吧。

      有那么一瞬间吧,傅越挺想说,你知道我抗压能力怎么练的吗,我爸老早的时候就死了,因为老婆出轨执行任务的时候死的,我还不能不认我妈是吧。后来这小三还被扶正,我不努力这家业眼看他就取而代之了。再说我妈,当个独立女性不好吗,我这辈子最烦哭哭啼啼的人了,谁能看你娇娇弱弱就让你依靠呀。还有我那个蠢弟弟,跟我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喜欢我要结婚了也不知道藏好,犯事儿了还进局子一团乱麻我要像你们一样哭吗?
      当然傅越没有。

      “不是说非要骂你们一顿,没有意义知道吧。还是那句话,我希望大家是尽可能同仇敌忾,在自己的岗位上绽放自己的光辉和价值知道吧。”
      傅越自己都想笑,收完尾给小姑娘找补了一句可能是见着他了太激动了。管人上他自然有一套,行不行的通看余幸那么死心塌地都知道。

      他喜欢他,他全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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