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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幼猫 青山县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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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傅越坐在车的后排,开了窗点了一支烟,没吸几口就看着烟燃尽了。
助理才刚上车,蹑手蹑脚爬上驾驶位,回头去看傅越,她也才毕业了没几年但比起那个爱哭的女孩,要干练的多。
“傅总,咱们现在去您弟那?”助理探头问他,她新烫了一头卷毛,显得岁数更小了,对着傅越笑,唇红齿白干干净净的,倒也不寒碜。
“嗯。”
余幸待的监狱不在辛坞市里,在下面的县里——青山县——开过去有点距离。
助理其实没跟他多久,有个一两年的样子,傅越也记不清了。
“小湖啊,你家是哪儿的?”她叫李湖灵,傅越从一开始就没有叫她小李,而是叫她小湖。
所以不熟的人会叫她“胡总”。
傅越的声音很好听,甚至是清冽的,没有因为抽烟变成老烟嗓。或许是他本来就不怎么抽烟,以往都是有重要的人来了给他递烟他才抽几口。
这几天是个特例。
“就在青山县,傅总。”
“噢。”
傅越没再说话,湖灵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以往她的话很少,傅越很喜欢她这一点。
今天却变得话多了起来。
湖灵开了自动驾驶,在高速上倒是很好用。她两手依旧放在方向盘上,想要去瞥傅越但最终忍住了,两眼依旧看着枯燥的路况,余光里有不断后退的风景。
“就快到了傅总,你看到青山县了,那边有一大片湖,还有芦苇。”也许傅越顺着她的话去看了,没有回答她。
湖灵继续说:“今天有雾可能看不清,我家就在湖边,以前这里还有很多很多树,被砍的七七八八了。”
“你的湖就是这个湖吗?”傅越突然问了一句。
湖灵笑了笑,如果能看到她的脸会发现红到脖颈,傅越几乎没问过她任何私事,连请假的时候都不问是什么原因。
“是呀,听我妈说生我的时候生的太急了,市里的120没走到医院,停在湖边接生的。”
湖灵问傅越:“青山县这片湖是不是也很漂亮。”
“起雾了,看不清。”
也不知道傅越看了没看,其实湖面在雾气下更漂亮,从城市的傍晚一直开到夜幕降临的湖边,与地平面嵌在一起的天缀着星子点点,预示着将是一个无比晴朗的晚上,而此刻依旧能看到云的轮廓,它们遮不住月华但拢上了一层风的面纱。
青山县其实没有山,傅越淡淡地想。
这一路实在太漫长,足够傅越把有关余幸的事都想了几遍,即使他们已经认识了十二年。
你知道,很多猫都是需要剃毛的,这对猫好人也乐意去做,毕竟主人很爱猫。
主人看着它长大,从一只幼猫开始,他们一起见证着四季的交替。
猫很容易抑郁,也很耐痛,他太粗心了刮掉了它的□□,它只会哈气,再去舔红肿的伤口。
它是一只过于温顺的猫,学不会对主人亮爪子。
其实主人不会在意,偶尔的撒娇使性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有趣而已。
它不懂这些,只是一只没有灵性的普通的家猫。
可是放任着不管,任凭猫去舔舐伤口,于它的恢复无益。
傅越在去看余幸的路上,马上就要到了。
“你家里有人姓胡吗?”傅越问湖灵,听上去心情好很多。
“我叔叔姓胡。”
“怪不得。”
然而随之,傅越发现不对劲,又开口问:“你叔叔?”
“是的,我叔叔姓胡,跟我妈妈感情很好。我爸死的很早。”
湖灵说完,领导不搭腔了,搞得她有些紧张。
“我也是。”
傅越说他也是,湖灵当然知道是哪方面。
捧场也好还是出于人道主义慰问也好,湖灵装作很诧异地说:“看不出来啊傅总,您这么年轻又有能力又这么善良,居然还这么有故事。”
傅越嗤笑一声没再理她,但是湖灵知道他没生气。
湖灵说:“我还有个妹妹,我是小湖,她是小溪。”
她很好奇,忍不住问:“傅总,您有什么小名吗?”
“傅越,”阮傅越还是一如既往正经地说,却惹得湖灵笑起来,他有些疑惑,问她,“笑什么?”
“我记得傅总弟弟叫卿卿,还以为您也有个类似的小名呢。”湖灵带着笑意说,这回傅越也放松也一些。
“他又不姓阮。”
湖灵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顿顿,有些无措地摩挲着,好像拍到了驴蹄子上。
无知者无罪,外人哪能看清这些,知道傅越对他弟弟很好,感情不错就够了。
傅越叉手端坐了许久,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来。他把车窗往下放了放,刚好装下夜幕间泛白的地平线。
余幸要是姓阮的话,阮余幸,阮幸?叫阮余氏还差不多。
傅越轻笑起来,手支着头,他的长相本来就不正直,每天要使劲端着才有个领导的样儿。
不然就会像流氓。
“你和你妹妹关系好吗?”傅越正了正身才问她。
“小时候感觉关系挺好的,她总喜欢黏着我,上厕所都叫我一起,天黑了也怕,打个雷也怕的。”
“后来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上学,见的面少了,她还交了男朋友,感觉话就少了。不过有点什么事儿,她也会找我就是了。”
湖灵边看路边说着,之前回家也没感觉路这么长,难道是宾利的座位太硬了?
她坐得有点不得劲儿了。
偏偏傅越有话题了,继续问她:“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
“我吗?我还没对象呢。”湖灵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妹妹。”
“哦哦,她呀,我想想。差不多就是初中的时候吧,十四五岁,情窦初开哈哈。”湖灵在旁边,若有所思说着。
“谈恋爱影响学习。”傅越点评了一句,湖灵连连称是,赞同着说对对对,开车的当然不知道领导已经没心思听了。
千错万错,都是那个秦岩惹的祸。卿卿也是,谈什么小男朋友。
傅越拍了拍腿上不存在的土,转念又想,不过责任也在他,没有把自家的小朋友看好,这不,还让占用了公共资源,让组织去教育改造了。
惭愧,惭愧。当然,阮傅越一点也不自责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