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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蝉鸣 不拔一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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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竟然有不知哪飘来的蝉鸣,余幸感到新奇,萧一白说蝉鸣也是假的,增添些人气儿罢了。
余幸点点头有些失落的样子,埋头继续鼓捣手上的玩意儿。
干活儿的话,时间就会变得飞快。
余幸时不时会抬头看看小机器人,它能做出来让他惊讶的表情,不只是沮丧,卖萌甚至还有打哈欠的表情。
“诶?”余幸看着刚解锁的新表情,手上动作也停下了。
在一旁盯着的小黑走了过来,他等的就是余幸漏出“马脚”,直觉告诉他这小子不是个省事儿的,这回可不是他故意找茬啊。
陈默把余幸连人带椅子推开半尺的样子,不耐烦而且无所谓,但还是仔细打量了下这个露出“奇异”表情的机器人。
半阖着眼要死不死的,还冒着忽大忽小的鼻涕泡,应该是在做着不用上班的美梦。
真想给它戳破,陈默感觉头大。
他向来只负责检查犯人,余幸的事儿一出,把他撸下来了。
这也是头一次来干监督做工的活儿,陈默一头雾水看不出所以然,但是他不能再沉默了。
“没电了?”陈默猜测。
“这样,你先停一会儿,我去研究研究,”陈默把余幸叫住了,并且把电池扣了下来,拿着电池走出去,到门口回头警告他们,“别乱走动啊!”
徐良拍拍陈默的肩,示意他放心去,这里还有他呢,不料把陈默吓着了,在原地愣了两秒才继续往外走。
没办法,徐良太没存在感了,这一点几乎所有人都认同,包括徐良本人。
没成想,陈默这一去,就去了一下午。
余幸在座位上百无聊赖,没有了小机器人的陪伴,枯燥的组装工作真的变成了体罚。
他羡慕地看着萧一白和阮纨,他们的小机器人看着好精神啊!
徐良应该是跟和歌一样也会抽烟,他时不时会出去一会儿,忙活了一下午的余幸趁着徐良出去的间隙趴在桌子上打盹。
两个眼皮子打架分不出来胜负,就算后面有人拿枪顶着,他也要趴下来平息这场斗争了。
不知道和歌现在怎么样,余幸淡淡地想着,然后他又想到洛宵说的那句。
“在谈恋爱吗”。
余幸的脸咻一下红了,后知后觉有些羞涩。
他想了想当时的情景,当时只顾着脸疼手疼,那汤真烫,摔得他屁股也疼。
偏偏是最不堪的时候他又遇见了和歌。
那时他赤裸着上身,想用水龙头的水来个淋浴降降温,捧着水冲了没几下,看着镜子里止不住委屈和疲惫的自己。
这时候镜面上映出另一个人,起初余幸是吓了一跳的,可是这身形都很眼熟,那人离近了余幸才敢确定是只跟他见过一面的和歌。
可是第一眼他就知道他再也不会忘记。
和歌给了他一个无所求的拥抱,他觉得好安心。
余幸在桌子上趴着,但是偷笑出声,溢出来的幸福惊到了旁人。
“在想狱草呢?”阮纨探过头来问他。
余幸点点头,他已经知道狱草就是和歌了。
“啧啧啧。”萧一白也不扭头,学着余幸的样子趴在桌子上,手里还把玩着没拼好的小炮仗。
“不过,他倒真是个不错的人,”萧一白转过头来看着余幸,“人品贵重,我说和歌。”
“我知道是和歌啊,”余幸脸上有着褪不去的潮红,“除了他还有旁人吗?”
说完自己回味了下这句话,余幸也觉出了些令人误解的歧义,但最终他没有解释,只是想着些什么,甜滋滋地笑,又坐直了身子继续摆弄眼前的物什。
阮纨有些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开口,只是提醒余幸:“洛宵好像也挺喜欢你的,他可没对谁这么好过。”
“除了把你的头发剪成这样。”阮纨补充了句。
余幸摸了摸头发,一边思索着,洛宵啊,也一边冲阮纨说:“那不行,那就犯错误了。”
“呵,”萧一白嗤笑一声,感慨到,“犯的错误还少吗,差这一两次。”
余幸还在思考,却觉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徐良适时回来了,在判官眼皮子底下也不好不给他面子,四个小鬼照旧地拉磨撞钟。
只是各自的思绪不知飘到了哪儿去。
晚上吃完饭难得有一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这回换着徐良带余幸四人在监狱里人少的地方没由头地乱走一通。
估计这也是监狱的策略,白天多走走把劲儿使完了,晚上更不容易出幺蛾子,易于统一管理。
不过这管的的确够精细化的,一路上余幸没见几个同样是囚犯的人,于是更好奇地往四周去瞅。
与热带雨林里的玻璃吊桥不同,这里看上去就像普通的街道,傍晚天逐渐暗了,原本跟塑料膜般封了监狱一圈的隔层也不那么明显,此刻只是真如层朦朦胧胧的雾气,罩在夕阳下,路灯一打,倒像原本习以为常的某个起雾的清晨。
余幸愣了愣,恍惚觉得失去了什么,但此刻又看到熟悉的光影,他想有时候夕阳就是一个专属的礼物。
“已经犯过的错误也许还能弥补,”余幸小声跟萧一白说着,“就是因为知道弥补自己的过错有多难了,未来的才更要尽力避免啊。”
萧一白撇了撇嘴,不同以往地沉默着,这次没搭腔。
嗐!怎么是这样高高在上的说教风格的,在自己心里说的时候感觉很有道理又很有亲和力啊明明!余幸苦恼。
人的心是一头野兽,有的能被驯服成招人疼的家猫。
有的还是只会哈人的野猫。
余幸根本不了解罪犯,即使是现在,这样近距离接触着。
可是他总觉得,阮纨和萧一白没那么可怕,包括李李。
而他也要认真践行自己的话,像他跟别人说出来的那样。
弥补已经犯下的过错,避免未来犯下更多,变成更好的人,更能约束自己的人吧。
余幸默默想着,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如果我有罪,我已经失去了足够多了,神明惩罚过我。而现在我想摘下不属于我的罪名,得到一个公正的审判。
不拔一毛,不取一毫,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