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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失林之鸟 他是根本不 ...

  •   阮纨,人如其名,嚣张跋扈,到监狱里了才知道收敛。

      而萧一白,则与名字不相干,既不算很1,长得也并不白。

      余幸这个名字不上不下,反而是恰当的,跟他本人也十分相符,一直以来都过得顺遂。

      当然,进监狱这件事除外。

      不过,单拎出来非要讲的话,余幸蹲的时间不长,就是进来的时候遭了一回无情铁手——那不是说每个人都这样吗——好像也是谁都没有在意,偏偏余幸是个矫情的,哭了一场还得到人道主义优待了。

      如果这都不算幸运,世界上就没有幸运的人了。

      余幸也这般觉得,顿时心里甜滋滋的,午后他们回各自的铺位上睡一会儿,这才发现原来房间还是挨着的。

      阮纨跟萧一白是一个屋,而李李去了另外一间,说不准也跟他一样是一个人一个屋呢。

      余幸准备安然入睡,不巧房门被敲响了。

      “1900,有人来探。”

      “#?&@!”

      余幸顶着被兔子啃差不多的草窝过去了,迷迷瞪瞪地走到有人来探望的传候室。

      这次也同样的还是隔着层毛玻璃,但是人依旧清晰。

      小岩原本端坐着,低着头不看人也不看地,一派生人勿近的矜贵之意,像是来跟某人划清界限的。

      无端端的,余幸想到社会上流传的渣男角色,会跟女朋友说“不打胎就分手”的那种。

      余幸坐了下来,看上去倒是心平气和的,他看着小岩说:“你来了。”

      秦岩本想装冷酷,都怪卿卿自己作死到这种地步。

      没成想看了余幸一眼,自己先破防了。

      他笑了一声,却无比悲伤,任凭谁都能听得出来。

      本想作出讥讽之态,出卖他的是从未作伪的真心。

      秦岩看着余幸,被剃了什么阴阳头,一张小脸还是那么动人,只是带着几分疲惫冷败,吐出来几口气怕也带着锈,扔在原地没人管的可怜玩意儿。

      “求我啊。”秦岩用他湖泊一样的眸子直视着余幸,说着残忍又蛊惑人心的话。

      “你求我,我就带你出去。”

      秦岩俯身往前,抵着额头想看到余幸的手,余幸知道就把自己的手也拿起来,端详了一番。

      那一刻余幸在想什么呢,是在想入狱之后,还是这么多年呢。

      “我记得,那年我大病一场,”秦岩低下头,几乎无法看到他的神色,“阎王爷手里捡了一条命,睡了不知道多少日子。”

      “醒了听说你去我们之前拜过的庙里求菩萨饶了我,那么大的雪你去跪了一夜。”

      “你要和我说都是假的吗卿卿?”

      “原来为了哄我开心,你要说那么多违心的话,还有,”秦岩竟然有些哽咽,停顿了下,却还是干脆地问余幸,“我们之间的一切都需要你委曲求全地做戏吗?”

      他是根本不懂医术的人,要亲手把伤口剖开。

      其实除了一场痛,不会有结果。

      可是年少的一切都鲜活,有时在梦里呼吸间他都能闻到远山寺庙前的青苔。

      在无数个未曾说出口的梦里,秦岩梦到小小的卿卿一步步攀在厚雪积埋的台阶上,为一个有罪之人祈福,需要走那么多崎岖泥泞的路。

      有时候是半山腰,有时是快到顶上了,梦里余幸在多处跌落,秦岩在余生都会惊醒,一如既往,一如既往。

      笼中之鸟,被困住的又何止是鸟。

      好在梦里光景未曾上演,余幸就在他的眼前,即使是时隔多年,常会想起的记忆也如勤于擦拭的物什般光亮如新。

      秦岩不知道卿卿为他祈求了什么,但他果真扛过了一劫,挨到了这一劫。

      卿卿的小脸也垂下去,不愿再抬头,秦岩想问他许多。

      想问,你怎么敢睁眼看神佛。

      “你怎么敢说你不爱我。”秦岩望着余幸,近乎呢喃的一句带着少见的彷徨。

      余幸不敢再去看小岩,抬起左手示意狱警要起身离开,秦岩看到他的手还是那样白,那样冷败。

      被灌了一夜的风雪,任凭秦岩再求遍世上良医也回不去从前,这双手还是冰肌玉骨的样子,只是内里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用了多少副药才勉强不在晴朗的天气里酸疼了而已。

      可是秦岩爱这双手,卿卿也爱他,这双手就是证据。

      “我们都冷静冷静,等你想好了,我会补偿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秦岩还是端坐在那里,即使他知道余幸一次都没有回头。

      此时很难说谁才是失林之鸟。

      余幸当然不敢回头,再多看一眼他真的会改变想法吧。

      就像他说他再也不哭了,但是站起来之后眼泪就无法再抑制地流下来。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前走,余幸很倔强地没有用手去擦,倒确实留下一个很坚定的背影。

      当然前面看起来很凄惨就是了。

      所以把房间里的李李吓了一跳。

      开门两人都傻眼了,短短的半小时,李李不知道余幸经历了什么,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返厂了。

      而余幸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小精灵,捏着一个怎么看怎么随正主的布偶兔子,正坐在自己的床上。

      “李李?”余幸惊呼,没忘向狱警投去询问的眼神。

      他还没记住这人叫徐良。

      徐良才反应过来一下,说:“哦,这是李李,这是余幸,你们见过的。”

      余幸继续望着他,希冀着也许徐良能说出更多不为人所知的有用信息呢。

      “我要搬过来住了,那个屋子漏水了。”

      李李冲余幸解释到,随后又低头捏捏兔子垂下来的长耳朵,像是在跟它确认是不是要这样说。

      余幸点头,不知怎么,他并不排斥李李。

      并且他想,如果今天有人能跟他一起睡,那这个长夜也许不算十分难熬。

      李李的东西很少,除了刷牙杯子,几乎就只有一只兔子。

      这只兔子毛不长,像是方便清洁也没有做的格外仿真,但两只眼睛栩栩如生,红红的镶嵌在布偶上很是精巧。

      余幸蹲在床前,看李李怀里的兔子,而李李也看向余幸,少年的眼睛也红红的,倒是跟兔子有些相似,此时挂着细细的泪珠,让人想去轻轻舔下来。

      他有两只可以亲近的兔子了,李李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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