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灾》苏瑞安

18、典狱长 这人有一双

　　说一句F5那可真不为过。

　　整个食堂里除了狱警，找不到比他们几个更盘靓条顺的了。

　　余幸旁若无人地低头吃法，浑然不觉四周投过的眼神。

　　不知怎么，在这儿的大多是些老幼病残，连一个青壮年都没有，非要说的话，那就是萧一白和阮纨了。

　　一个头青一个劲儿大，怎么不算青壮年呢。

　　余幸捧着碗，往他认识的几个人跟前又凑了凑。

　　“新来的，”一道半嘶半哑的问话从左耳边传来，像是在问余幸，“你是犯什么事儿进来的？”

　　来人是标准的囚犯，听着就不三不四，胳膊上还绣着花花绿绿的说不上是什么图案的纹身。

　　没看见脸，余幸只觉得这人是烟酒中泡了几年，倒不是真有什么味儿，但呛人的紧。

　　他不敢回头，这人的问题被好事者抢先回答了。

　　“都上新闻了，人家可有名了，可比我们这些坐牢来当替死鬼的强喽。”

　　“诶就是那个是吧？”

　　一句一句七嘴八舌地早就把主角也淹没了，余幸心想没自己的事儿了，端起碗来继续喝汤。

　　那人却偏要听余幸自己来说。

　　余幸被强硬地带过身去，不得不看他。

　　这人有一双声色犬马的眼，和一张莫名疲惫的脸。

　　绝对是纵欲过度了，余幸想着。

　　“夏哥，别这样，整的挺不好看的。”阮纨像是认识这个所谓的夏哥，出口制止着。

　　但是来人并不听阮纨的，只是自顾自地端详眼前的稀罕玩意儿。

　　他把手伸到余幸脖颈上，径直地摩挲到衣领里还用了点劲儿，像是要把人拎起来一样。

　　像是要拎走一只小狗，余幸怔怔想着，那人却把手松开了，随意地往地上一撒。

　　余幸顺着看过去，是他剪下来没洗干净的碎发。

　　“谢谢啊。”余幸有些真挚地冲着这位夏哥说。

　　夏哥没了动作，只是注视着余幸。

　　洛宵很是时候的过来了，狱警吃饭的地方在隔壁，往常这儿不过是有个人在饭点盯梢。

　　防止进了监狱的囚犯再在饭点生出什么事端罢了。

　　“夏哥，我来替你，去吃饭吧。”洛宵冲着这位夏哥说。

　　整的余幸不自信了，怎么一个个长得最像囚犯的反而是警察呢？

　　无端端的，他想起来那个即使在监狱里也神清气朗的人，却是真正的囚犯。

　　“愣着干嘛，快吃你的饭吧！”洛宵没好气地拍了拍余幸的头，也不知道是怎么惹到这位爷了。

　　余幸又低下头，像小麻雀一样试探性地尝尝眼前的汤。

　　果然凉了。

　　“这头你剪的？”夏哥问洛宵。

　　“是啊，剪得不错吧，典狱长！”洛宵听起来跟这人很熟的样子。

　　余幸心里一紧。

　　“继续努力。”夏典狱长拍了拍洛宵的肩膀，用的正是他扒拉余幸的那条花花绿绿的胳膊，随之走了。

　　“什么情况，他不是罪犯吗？”等不及洛宵坐稳，余幸就小声问他。

　　“嘘。”洛宵比出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先不要问了。

　　一场饭吃完，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洛宵带他们走了另外一条道。

　　一条玻璃栈道悬空架在眼前，走上去像是被四面的绿荫拢抱，肆意的黄沙仿佛只是回忆里的幻象。

　　“他叫夏子毓，如你所见，是我们的头头。”洛宵走在最前面，看不见表情。

　　“那他够年轻的啊。”余幸想了想，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萧一白附和一句，“年少有为，不像我们啊。”

　　“切，”阮纨想在背后嘴几句，但是瞅了瞅脚腕上的电子镣铐，最终说了一句，“不得不服啊！”

　　夏日烈烈，高温和雾气都被隔绝在玻璃之外，在内的人慢悠悠走着又看着外面缭绕如烟，不得不赞叹一句。

　　“这监狱自杀率应该很低吧。”余幸猜测。

　　“别看那些烟啊，藤啊很漂亮，跟原始森林一样，其实都是有毒的瘴气。”萧一白接着余幸的话头解释说。

　　“不信你仔细看，这么大一片望不到边，可是里面什么生物都没有，连个虫子都活不下去。”

　　余幸看向萧一白，对方的神色落寞，抬头看到余幸望了过来，才扯出一个牵强的笑脸。

　　“我们都是真空泵里的小白鼠，连一口氧气都是加了滤嘴引流进来的，那些不听话的早就做肥料了，听说死刑犯都运到外面了，跟这儿一墙之隔。”阮纨不知何时凑到余幸跟前，在他耳边说。

　　果不其然，余幸打了个寒颤。

　　“哈哈哈，吓你的，哪有那么夸张。不过这儿年年都得文明监狱就是了，我家里人还是托关系才把我送这儿来的。”阮纨安慰他。

　　余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自己没事儿吗但一时间信息量太大了，仿佛他跟社会脱节了，不知道现在的监狱发展到哪个地步了。

　　除了关押犯人，这还有什么秘密不成吗？

　　余幸看着在洛宵后面跟着的李李，他长得很漂亮。

　　余幸几乎不用漂亮这样普通的词去形容一个人，但是李李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但就是漂亮，像个没有生气的人偶。

　　但是他也会感觉炸虾堡好吃，余幸想着。

　　李李在洛宵的背后亦步亦趋，手里还抱着几根没剥开的香蕉，他的手不大，抱得很勉强，但是也不让别人帮忙就这样自顾自往前走着。

　　阳光洒在他棕褐色的卷毛上，还有他洁白如月光的肌肤上，他眯了眯眼像个无意闯到白天的吸血鬼小少爷。

　　余幸想要去帮李李，阮纨制止了他，说：“让他自己拿吧，那是他的宝贝。”

　　余幸点头，收回了自己的好奇心。

　　“你是怎么进来的，阮纨。”余幸歪着头问对方。

　　阮纨想了想，说：“跟别人打架，算是过失伤人吧。”

　　“啧啧啧，你看起来就像那种很能打的，那个人肯定被你打的不轻。”余幸少见地对他们也产生了兴趣，这时也在猜他们来时的故事。

　　“哪有，我是剃了头之后才显得有点凶的，其实我是个弱不禁风的人。”阮纨抱怨到，萧一白忍不住大笑，就连默默吃瓜的洛宵脚步都顿了顿。

　　弱不禁风？太能给自己脸上贴金了，阮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