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灾》苏瑞安

13、满月 “总之，你

　　失魂落魄的其实不止一个，只是此刻灯下形单影只。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余幸才能卸下一口吊着的气，此时靠墙坐在床上，蜷起腿来。

　　他望着自己还没褪下来的袜子发呆。

　　听傅越说的那些话，余幸说不出是喜是悲，任凭那些文字和声音排列组合反反复复，在心中荡来荡去。

　　吱呀一声，打破了他强装的平静，要是手边有抱枕的话，他要精准无误地丢过去。

　　余幸抬头，果然又是洛。

　　“怎么了？”

　　洛也不回答，照旧地走到余幸跟前，还是笑着不过没那么嚣张跋扈了，两手搭到膝盖上弯下腰来。

　　“来看看你也不行？”

　　余幸给了他一个嫌弃的表情，洛笑得更欢了，反手坐在余幸旁边。

　　“你哥怎么要跟你结婚？传闻里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余幸侧头去看洛，洛好像真就为了八卦来的，带上点好奇问他罢了。

　　这么成熟的脸，问他这么幼稚的事儿，可笑可笑。

　　余幸这样想着，可惜没有那个心思说出来打趣别人了，何况还是狱警。

　　啊，天，你为何如此对我。余幸就是这样一幅哀嚎的表情，状似无声也动人，洛感觉更有趣了。

　　“不是说你单相思你哥吗，怎么变他追你了？”

　　“唉。”

　　“诶，你单相思你哥，怎么还跟我们狱草搂搂抱抱，还不穿衣服！”洛反手——熟练的反手——拿挂在上铺床沿的毛巾抽到余幸胸口上，用的劲儿不大像是要点醒谁一样的，不过还是把我们余少爷吓了一跳。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洛感觉更有意思了，抱起手来表明立场，看着有几分恼怒的余幸说：“这个监狱不许搞基，你可不能给我闹出事儿来，不然我可不罩着你。”

　　“？我不闹事儿你就罩着我了吗？”余幸反问洛，又想起来刚来这么两天都遇到洛好几次了，好像回回都没好事！

　　“要是没有我给上级申请，哪儿轮得到给你住这人道主义监狱。”洛白眼，心想这小子占了便宜还卖乖。

　　余幸一下子觉得有道理，马上脸上就显出了几分真切的感激，不等说话，洛就有些受不了了，问他：“诶，我说，你怎么翻脸翻这么快，怪不得哥也不疼弟也不爱了。”

　　这不就又插到余幸的痛处了，一下子陷到回忆里无法自拔了。

　　洛开始摇他，就差说一句“你清醒一点啊”。

　　“我说，你不能这么由着自己性子来啊。喜欢的就满心喜欢，讨厌的就任凭自己讨厌。这可是监狱啊，就算只待两个月，要想过的好点儿，也得收敛收敛。”

　　洛站起来了，认真如此说。

　　余幸听见了，毕竟离得那么近，但是还需要些时间反应一样，懵懵地点头。

　　“对付男人也是一样的，”洛又补充说，一副自豪的样子让余幸感到疑惑了有些，顾不上去问，就听洛继续说，“你要有点手段才行啊！”

　　终于不正经起来了，余幸这么想着。

　　“拜我为师吧，叫我一句洛宵师父，就算是狱草也帮你追到手怎么样？”洛宵插着腰，充满自信地说。光芒万丈的样子，让原本失落的余幸情绪也高涨了许多。

　　“狱草是谁呀？洛宵师父。”在大多数情况下余幸都很给别人面子，他知道洛宵因为这一句会高兴，他也愿意做这样的举手之劳。

　　洛宵彻底笑起来的样子，倒是暴露了他的年龄，不像刻意伪装的那么大，像个只比余幸大两三岁的邻家哥哥。

　　“狱草就是和歌啊，你不感觉他长得很帅吗，他从来的第一天就是狱草了，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不过一听到这个词，就感觉那不就是他吗。”洛把来龙去脉都说了说，又跟想起来什么似的，摇着余幸的肩膀，“总之，你不要想不开，生活是美好的，明天要正常参加劳动哦！好了组织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一溜烟，洛宵就没影了。

　　什么嘛，原来是找他谈话的。余幸松了口气，又想不知道明天的劳动是什么样的，早知道问问洛宵了，嗐！

　　今晚其实有一轮满月，月光清浅洒落在枕边，男孩就这样想想这个想想那个，胡乱睡了。

　　而跟着傅越回去的小湖，在迈到熟悉的座驾上时还有些恍惚。

　　“回公司。”

　　好了，小湖清醒了。老板没人性啊，难怪想谈个恋爱都这么难。

　　一路无话。

　　只是照旧要送老板上楼，她准备倒车入库，在黑漆漆一片的地下停车场，只有安全通道的绿色标识还闪烁着光，刚好照见一个蹲在地上的人。

　　李湖灵没了反应。

　　恰巧今天傅越还在，一路恍恍惚惚的小湖也忘了开车门了，傅越想下也没得下。

　　“怎么了。”

　　李湖灵回了回神，她看那蹲在地上的人点了根烟，那零星的红火光倒是救了她一命。

　　“啊，阮总，我们到了。”

　　傅越也不说话，此时此刻一双眼战战兢兢，一双眼洞若观火。

　　傅越打开车门，一双长腿迈下去，真是赏心悦目啊，蹲在那边抽烟的人都好像停了停，那一刹完全被吸引了。

　　腿长，腿长关我鸟事，遂抽之。蹲在那边的人继续抽烟，没成想傅越径直走过去了。

　　勤勤恳恳的湖师傅忙碌了一天，晚上也不忘先停好车再过来看看老板干嘛呢。

　　这下子，吵起来了。

　　拢共也没两分钟吧，湖灵着急忙慌地跑过来要劝，两人在那“你来我往”呢。

　　“这不许抽烟。”

　　“你管得着吗？”

　　“这不许抽烟。”

　　“你家吗？”

　　湖灵真想直呼，终于有人也让老板吃瘪了哈哈哈。

　　当然手上动作没停，她从车上下来都没忘把开车穿的运动鞋换成高跟鞋，曾几何时傅越跟她说，不穿高跟鞋就扣钱，太难了。

　　没等站稳，看这抽烟的还是个女孩，她的妹妹，李云溪！

　　湖灵要昏过去了，想说点什么制止她妹妹，顾不上组织语言了，准备冲过去把她的嘴捂住。

　　太激动了，脚崴了。

　　于是乎，湖灵很凄惨地坐在地上，刚好抱住了她妹妹的腿。

　　李云溪这时候知道关心她了，一声声的“姐，诶！姐！你没事儿吧姐？”

　　没用了，她已经失去了人生的希望了，这一天天的都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