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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着火 一个永远没 ...

  •   余幸在牢里待的有些不安,排队打饭总感觉有人在指指点点。

      遇到的大多是些文弱青年,还算有素质的那种。

      他们缩成三五团,脚上戴着电子镣铐,倒没有起初把余幸铐在床上那样野蛮。

      余幸还以为,得铐着一只手吃饭,还想过万一这次铐上的也是右手,那能不能安稳度日就看有没有左撇子潜质了。

      事实没有他所想的那般可怕,但也没有表面上那般风平浪静。

      三五成团的囚犯们,是一个又一个小集体,在这方寸的不毛之地里,各自为营。

      这里没有资源,人就是最大的资源。

      眼看来了一个嫩生生能掐出水来的新人,不等找机会拉拢或者哄骗,就被圈地一样圈走了。

      余幸像个特例一样,刚来就被放到空屋子里,听说还能自己带被子过来,指不定受了多少好处。

      人心当然难平。

      余幸还在傻乎乎地吃着饭,不知道自己又成为了众矢之的。

      今有两个菜一个汤,本来还有馅饼,排到余幸时候刚好没了。

      很清淡,不难吃,放松下来的余幸胃口很好,食堂里人走了大半,他还在小口小口地吞,全然没注意走到身后的食堂师傅。

      师傅举着汤盆,白瓷上有着青色的碎纹,颇有份量。显然是单独做出来要送到其他的地方的一份。

      监狱里四平八稳的,领导们的办公室离食堂有点距离,平时有个什么应酬也是端菜的机器人送过去。

      这机器人有两层,放上八个菜足足够够的。只是这个汤是前一天就准备好材料,用小火煨着,直到中午前才端下来放着。师傅跟帮厨们忙活半天,把现炒的菜装盘放上送过去。

      这汤竟然忘了。师傅当时就感觉不妙,饭点过一半喝个汤也算应景,不如人端着单独送一趟。
      师傅拿着这盆汤,专心致志往前走着,生怕有个什么闪失,但转念一想万一领导急了便又加快了脚步。
      只是恰恰好,师傅光顾着往前走,没看到这偌大的食堂里还有人趴在桌子上吃饭,躲开了椅子凳子这些死物,没避开起身站起来的活物。

      扑通一下,师傅的汤盆泼洒出来了大半拉。
      食堂师傅又急又气,直瞪着始作俑者,偏偏这人好像很无辜,用泛红的眼睛看着他。
      无辜的是这盆汤,是他这个做汤的人,是被这些罪犯伤害的家庭!
      啪的一声,师傅打了余幸一个大耳光,直打的手疼!
      那人也不见回应,要把头低下去的样子更惹怒了做饭的师傅,抬手的动作太大,盆本来就沉,揽在怀里此刻又撒了不少,顿时又湿又烫,这师傅才想起汤要赶紧送过去。
      他拽起在地上躺尸的余幸,用余幸的袖子和手去擦汤盆的外沿,却怎么擦都擦不过来,又气又急的师傅一巴掌把攥过来的余幸扇开,拖拽着把他的上衣扒了下来,整个裹在盆上,这才算擦了个干净。
      临了,汤也撒了半盆了,又耽搁了这许久,师傅抱着汤盆赶紧往目的地跑,也没忘把衣服甩在余幸身上,朝脸吐了口唾沫,怒目而视的样子是种警告。

      余幸坐在地上,感觉自己像一块抹布。
      坐了片刻,挣扎着起来,这才发现尾椎骨跟要断了一样。
      来回被甩在地上,脸上还各挨了巴掌。
      他平时很爱哭的,这时候也不例外,淅淅沥沥的从眼睛里流过鼻梁、脸蛋和下巴,混着食堂师傅的唾沫流到脖颈、锁骨还有光裸的胸膛。
      余幸抱着沾满油渍和汤水的外衣,无神地往厕所走。如果他能顾得上的话,他会发现这是道好汤,沾到衣服上还散发着莲藕、鸭肉一切食材的原味儿,让人唇齿留香。
      走到厕所,他扶在洗手台上干呕,甚至无力再往里走到隔间里。

      余幸感到恶心。
      他看着玻璃镜面里的自己,赤裸又泥泞,砸进地里挑不出来。
      偏偏两脸发烧一样烫,滑稽又可笑地肿了起来。
      他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两手像不要命一样去接了水又用力揉搓自己,电子脚铐开始发出警报,也许是沾了水它也不安骚动起来,烟雾报警器一样的机理。
      世界像着了火,余幸找不到屋子的出口。

      于是和歌刚从厕所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男孩赤裸着上身,周遭都水淋淋的,两手扶在湿滑的洗手台上,裤子还勉强卡在腰臀上,一片青紫。
      他抱住了男孩,没有任何预兆的。
      男孩身上也冰冰凉凉的,像下一秒就化了的冰块。
      和歌托着余幸的后脑勺,迫使男孩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你怎么了?”
      余幸眼里还蓄着泪水,一汪永不干涸的泉泛滥成灾。
      男孩的脸泛着异常的粉,和歌皱了皱眉,摩挲起来。
      “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和歌又重新抱住男孩,他比怀里这个人要高出一头,两手握着男孩的肩头,力道不大却近于融为一体。

      余幸早就没了力气,任由绵厚的身躯抱住自己,如同沉稳的大地接住了一场雪,他想起小时候那个白皑皑的夜,也曾如此。
      “卿卿。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和歌低头看余幸,又不忍心般重新把他埋在怀里,一个永远没有期限的拥抱。
      “我不干净了,”余幸终于出声,忍不住继续呜呜地哭着,又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孩,哀哀控诉,“这都没有好人。”
      和歌揉去他新落下来的眼泪,双手却擦不尽卿卿眼眸里重重的悲伤。他轻轻吻在湿涩的眼皮上,想要舔舐所有的悲伤。
      “和歌,你怎么在扫厕所?”余幸好很多了,张口就问眼前的人。
      “没有,我在里面抽烟了。”和歌爱惜地再一次抱住余幸,大手捂在卿卿的后脑壳上,他的声音沙哑的要命,竟然比带着浓浓哭腔的余幸还要吓人几分。
      余幸点头,说:“我还能见到你吗?”
      和歌没有回答,两手把在余幸腰上,贴的那么紧。
      余幸一直在发抖,和歌想要平息这场余震。
      他说:“会的。”
      余幸笑了一下,像是已经开始期待重逢。

      “在谈恋爱吗?”
      闻着警报前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洛。
      洛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此刻他双手抱胸冷脸以对的姿态,倒真像是听见消息来捉奸的。
      他也没想到居然是余幸,还有这小子。
      这才来了几天,就跟狱草搞上了。

      “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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