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包装》三二苏

3、自由 最开始他被

　　最开始他被关进来的时候，别墅内无处不在的监控一天二十四小时地盯着他，一旦他有什么异样的举动，老管家就会摆出一副客气得体的笑容警告他不要乱来，紧接着就会接到傅时的电话。
　　傅时并不会生气，只是耐心地问：“感觉无聊了吗？”
　　他越是平静，温纶越是压制不住地烦躁，他在电话这头歇斯底里地怒吼，他想出去，他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个鬼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说：“你会习惯的。”
　　每次听到这句话，温纶都会感觉自己如坠冰窟，这里就是一间巨大的囚笼，傅时是这里的主人，冷漠地看着自己从最初的抗拒到最后的平静，像是在做着一场服从性测试，结果很令他满意。
　　傅时的下巴轻轻搭在温纶的肩膀上，看上去有些困倦，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人们总是在拥有大把充裕时间的时候感叹无聊，实际上，真正忙碌起来的人是没空感叹无聊的。你应该庆幸自己还有时间在这里说无聊。”
　　“我这不是拜你所赐吗？”温纶侧过头，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让我与一切社交、工作脱离开来，跟圈养的宠物一样待在这里供你欣赏，我实在不明白，比我听话的人大有人在，你傅大少爷招招手，有的是人愿意待在这里，为什么偏偏挑中我呢？”
　　“那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傅时目光如炬，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温纶却率先挪开视线：“谁知道你脑子得什么病了。”
　　“那你的问题，我也不知道。人类一直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他们遵循本性而做出选择，或许多多少少会掺杂着理性，但一切理性的背后，所支撑的终究要回归本性。”傅时说，“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自欺欺人，本性已经迫使其做出选择，为了掩饰自己的愚蠢，以理性来做包装，最后再冠冕堂皇地认定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温纶不明所以，他茫然地看向傅时。
　　傅时说：“我从来不认为选择你是什么正确的事，我只是遵循本性，不带任何理性。至于本性为什么要选择你，我也不清楚，所以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后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温纶说。
　　现在还只是初夏，天气不算太炎热，午后连空气都带着懒洋洋的味道，蝉鸣在窗外试探性地响几声，并不觉得吵闹。
　　傅时迟迟没有说话，温纶以为他睡着了，想起身离开，就听见他闷闷的声音：“不后悔。”
　　温纶扶他躺下，看了一眼客厅的监控，回了房间，将身上的衬衫褪下。
　　衣柜里挂着的都是傅时为他准备的衣服，他将这些衣服全都划到一边，找到了一件放在角落里不怎么起眼的衣服。
　　这是他第一天被关在这里身上穿的衣服，与其他衣服相比，廉价的不像样子，还是他在那条老街跟一位大妈讲价才买到手的。
　　他现在脑子里还能会想起那个大妈气势汹汹地说：“不行，你这样砍价我这生意没法做，卖不了卖不了。”
　　他佯装不在意的样子抬脚准备离开：“那好吧，我去别家看看。”
　　那位大妈赶忙抓住他，看上去十分惋惜地说：“算了算了，看你这小伙子白白净净的，长得挺招人喜欢的，这件衣服就亏本卖给你了，唉。”
　　温纶笑嘻嘻地说：“好，那我下次一定还来光顾您的生意，没想到阿姨人长得漂亮，心地还这么善良。”
　　大妈没好气给他把衣服装起来，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行了行了，得了便宜还卖乖，以后常来哈。”
　　那个场景依旧历历在目，平淡却充满烟火气的生活，以前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的，现在却无比怀念和向往。
　　很快，他就可以回归原来的生活了。
　　他换好衣服，快步走进浴室，角落里的监控已经不在闪烁，他踩在马桶盖上，从窗户一跃而下，安稳地落在提前准备好的软垫上。
　　这是他第一次从外面看这栋别墅，像是一间精致的金丝笼子，华丽却骇人。他摇了摇头，走向早已等候他多时的越野车。
　　他坐在副驾驶上，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旁边的人疑惑地问：“你干嘛呢？”
　　“嘘，别吵，我在感受自由的味道。”温纶闭眼感叹。
　　那人嗤笑一声：“真是关傻了。”
　　温纶一把勒住他的脖子：“你还好意思说，我被关了那么久，你现在才找到我，你他妈真是废物到了极点。”
　　祁末被勒得喘不过来气：“你知道这个地方有多难找吗？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欠了一屁股人情，你现在说这些没良心的话。”
　　温纶自然知道这栋别墅的隐蔽性，要不然傅时不会放心把他单独留在这里。
　　别墅位于一座不知名的小岛，四面环海，这似乎是傅时的私人岛屿，即便在地图上也很难注意到这个地方。也亏得傅时为了囚禁他，费劲心思找到这里。
　　祁末找到他的时候，他感动得都快哭了。
　　他们通过卫生间的窗户传递消息，监控是个很碍事的东西，所幸祁末很擅长这方面，他篡改了卫生间监控的内容，表面上看着毫无异常，实则二人已经暗度陈仓密谋了很久。
　　两人计划着今天逃出去，但计划赶不上意外，本不该出现的傅时昨晚意外在这里留宿，直到第二天也没离开。
　　傅时一向警惕性极高，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温纶想到了和他上床这个馊主意。
　　祁末连声感叹温纶才是男人中的男人，汉子中的汉子，能屈能伸，曲线救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安眠药是祁末事先给他的，他泡在杯子里原是想自己喝着试一下药性，傅时来了就省的他自己试了。
　　“嗯......好渴......”温纶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
　　果然傅时拿过桌上那杯水，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嘴对嘴喂给了他。
　　情迷意乱之时，傅时也没有发觉水有问题。
　　温纶身体有抗药性，一般的迷药对他来说不会有太大影响，反倒是傅时，比平时起晚了几个小时，说明这药对他有效果，只是如何让他吃下更大剂量的迷药，是个难题。
　　温纶微微拉开窗帘，对着躲在窗外的祁末示意计划正常进行，猛地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的那一瞬间，他心里已然构思出一个办法。
　　他通过他和祁末之间独有的暗号，让祁末按他说的做。
　　老管家原先准备的确实是葡萄汁没错，但中途被祁末换成了红酒，里面添加了一定剂量的安眠药。
　　普通的葡萄汁傅时是不会喝的，但若是红酒可就不同了。
　　温纶酒精过敏，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表面波澜不惊地喝下第一口，却在暗中观察傅时的动向。
　　他在赌，赌傅时会夺下自己手中的红酒。事实证明，他赌对了。他又象征性地抢了以下那杯红酒，果然，傅时一饮而尽。
　　至于老管家和那些下人，也早就被祁末设法弄晕过去了。
　　至此，他得以重获自由。
　　温纶松开他，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关了他一年多的房子。
　　“舍不得了？”祁末问。
　　温纶的神情黯淡，看着有些难过，不过就持续了几秒钟：“抱歉，我实在演不出来悲伤的情绪。”
　　“你是真没良心，”祁末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驾车扬长而去，“虽说把你关在这里确实不人道，但是我从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在这里肯定没吃什么苦。”
　　“你最好把脑子摇匀了再跟我说话。”
　　“他打你了？”
　　“没有。”
　　“他骂你了？”
　　“也没有，”温纶不耐烦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祁末说：“你说你除了被cao吃了点苦头，还吃了啥苦啊，人被养的气色也变好了，不像之前那样看上去营养不良的。哪像我，为了救你四处奔波，风吹日晒的，有上顿没下顿的......”
　　“你要实在喜欢那种生活可以掉头回去，替我待在那里。”温纶看向窗外。
　　祁末讪讪地说：“人家要的是你，我去了估计会被弄死吧。”
　　温纶扶额，提心吊胆计划了那么长时间，脑子里一直紧绷的弦总算可以松一松了，这一放松，感觉自己身心前所未有的疲惫。
　　“你真的好吵啊，能安静一会吗？”
　　祁末说：“你被关了那么久，肯定没怎么和人正常交流过，我陪你聊聊天让你过渡一下，好心当驴肝肺。”
　　“最后一个问题啊，问完我保证不烦你了。”
　　“有屁快放。”
　　祁末小心翼翼地看了闭目养神的温纶：“你能不能跟我形容一下，被男的上是什么感受？”
　　“......”
　　要不是方向盘在这孙子手里，温纶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去。
　　“你自己找个男人，让他cao一顿就知道了。”温纶咬牙切齿地说。
　　“那还是算了，我的小juju只想用来排泄。”
　　温纶觉得这人实在是贱的没边了，不弄死他难消心头火。
　　车内陷入了平静，祁末也没再耍贱，车子飞快地行驶着，离海边越来越近了，顺利的话，坐上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一颗子弹击穿了主驾驶位那边的反光镜，镜子破碎的声音也打破了车里的安静的氛围。
　　温纶惊恐地回头，那人单手操纵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手枪，仍保持着射击的姿势，修长的手指卡在扳机处，硝烟从膛线里缓缓抽出丝来。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的像一潭死水，眼底划过一瞬的狠厉，他死死盯着温纶，嘴角还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仔细看，他似乎在压制着某种近乎暴戾的情绪。 温纶只觉得一股寒意攀上脊背，让他有种窒息的压迫感。
　　傅时生气了，而且是大家都要完犊子的生气。
　　祁末发出鸡鸣般地惨叫声：“卧槽，他怎么醒了，我放了那么多安眠药。而且你他妈也没跟我说他有枪啊，咱们国家不是禁枪吗，完了完了，这下要把命交代在这里了。”
　　“你冷静点，这里好像不是中国。”
　　“要不你先服个软回去，哥下次再找机会救你出去。”
　　温纶皱着眉看向前方：“我就算是死这儿也不会回去的，况且，看他的样子，已经不是服软能解决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