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包装》三二苏

4、坠海 祁末握紧了

　　祁末握紧了手中的方向盘，咬紧牙关，一改之前不正经的语气说：“好，那我拼了这条命也会送你出去的。”
　　脚下的油门没有任何迟疑地重重踩下，身后的车辆穷追不舍。
　　祁末紧紧盯着前方，紧抿着双唇，想方设法地甩掉身后的人，额间的冷汗不断冒出。他一向开车很稳，此时也无比慌乱。
　　又一枚子弹射出，击中了前胎，车辆瞬间失去了平衡，温纶感觉车内天旋地转的，祁末拼命地回正方向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温纶垂眸，敛着眉头，思考了片刻，抬手抓住祁末往副驾驶的位置拉，另一只手则接过了方向盘。
　　“你干什么？”祁末吼了一句。
　　“一会你找机会跳车。”温纶很平静地说。
　　“你他妈什么意思？”祁末一脸震惊。
　　温纶紧皱着眉头：“那个疯子的目标是我，注意力也全在我身上，不会发现你的，你跳车后想办法离开，跑的越远越好。”
　　“那你呢？”祁末问。
　　温纶没说话，一直看向前方。
　　“我他妈问你呢，我走了你怎么办？”祁末怒吼着。
　　温纶略感抱歉地笑了笑，笑得很牵强：“我也不知道。”
　　“我告诉你温纶，我费劲千辛万苦找到这儿不是为了让你遛的，”祁末说，“我说了要救你出去。”
　　傅时踩下油门重重地撞向前面的车，试图让它停下，强大的冲击力撞得温纶感觉肋骨都快断了。
　　“没时间了，快走。”温纶吼了一声，“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的话......”
　　傅时驾驶的车辆追赶上了温纶，与它平行地行驶着。
　　“温纶，跟我回去，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是不怀好意的人挟持了你，对吗？”傅时看向温纶的方向，却发现车内只剩下温纶一个人。
　　温纶扯了一抹笑容：“我要是知道你会那么快醒过来，当时就应该直接给你下毒。”
　　傅时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狰狞：“你就那么恨我吗？我对你不好吗？”
　　“真是不好意思，我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我不想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你太好骗了，没什么意思，我厌烦了。”温纶说。
　　傅时冷笑：“那你可能这辈子只能死在我这棵树上了。”
　　傅时继续逼迫他停下车辆，前方到了一处拐弯处。
　　“傅时，”温纶叫了他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你总是对自己莫名的自信，却忽视了这世界上有很多事都远远超出你的掌控范围，比如......”
　　随即，他油门几乎踩到底，冲破了围栏，连人带车坠落深不见底的大海。
　　比如，我宁愿死都不愿意回到你身边。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住，傅时的瞳孔瞬间收缩，大脑嗡地一声像是炸开了一样，耳边只剩下一阵轰鸣。
　　听说人在死前，脑海里会像走马灯一样回放自己生前的经历。周遭漆黑一片，海水冷的有些刺骨，温纶无力地闭上眼睛，总算要结束了，这辈子过得惨淡得连狗都不如，连走马灯他都不想看。
　　但耳边似乎总有人在问他：“温纶，不是说好的骗钱，你怎么还骗人感情啊？”
　　温纶想要反驳，艰难地张开嘴，大量的海水涌入胸腔。
　　不是的，我没有想要骗感情，是那个人，那个人跟疯了似的赖上我了，我没想过要骗他的。
　　耳边继续响起声音：“你就没有错吗？”
　　我，我也有错吗？好像真的是我的错，我不该遇见他。
　　“温纶，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哪儿都别想去......”
　　渐渐地，温纶失去了意识，陷入了长久的昏迷当中。
　　一年前。
　　“这位小姐，请你让开，你的忙我真的帮不了。”温纶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女生。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磨磨唧唧的，都说了你帮我一下，我会给你报酬的。”
　　眼前的女生时不时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神情掩饰不住的焦急。温纶看的出来这个女生身上的穿着价格不菲，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说给报酬大概不是骗人的。
　　“唉，我上班要迟到了，抱歉，你找别人吧。”温纶绕开她往前走，却被那个女生猝不及防地抓住。
　　商雪威胁他说：“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喊了，把警察喊过来，告你猥亵。”
　　温纶：“......”还能这么玩。
　　几分钟前，趁着午休时间温纶跑出来陪朋友吃饭，没注意时间，赶回公司的路上迎面撞上一个女生，接着他就被莫名其妙赖上了。
　　“好吧，你要我怎么帮你？”温纶无奈问，“无端旷工估计得被老板生剥了皮。”说到这儿他又叹了口气。
　　商雪拽着他走进了一家高级餐厅，餐厅装修的风格极为华丽，刚一走进去，温纶就被垂落的水晶吊灯吸引了目光，暖黄色的灯光被水晶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并不刺眼，里面的装饰处处透露着奢华的精致。穿着黑色西装的服务生迎了上来，笑容温和得体。
　　“欢迎光临。”
　　商雪不耐烦地甩了甩手：“预约过了。”
　　服务生走在前面为他俩领路，温纶看着自己身上这件已经洗的快发白的T恤，与这家餐厅格格不入，被凸显的更加穷酸了。
　　“一会他来了你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点头微笑就可以。”商雪说。
　　“你确定？”温纶问。
　　“好吧，需要你说话的时候你还是得说两句，”商雪清了清嗓子，“总之，你说的所有的话都必须表达一个主旨，那就是你爱我爱的死去活来、非我不可，懂了吗？”
　　温纶点了点头：“懂了，但是我可能表达不出来你想要的主旨。”
　　“你没谈过恋爱吗？就跟说情话那样说就好了。”商雪说。
　　“抱歉，还真没有。”温纶略显尴尬。
　　“真的假的，竟然没谈过恋爱，”商雪很认真地盯着他的脸看，“不应该啊，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不可能没小女生喜欢......”
　　商雪视线又落到他的T恤上，一言难尽地说：“算了，我知道为什么你单身了。”
　　没有女生会喜欢这么个穷小子的。
　　温纶也很无语，他一个上班的牛马穿那么好干嘛，还不是什么衣服破穿什么。
　　“他来了，见机行事。”商雪小声说，然后坐直了身子，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而挽上旁边温纶的手臂。
　　只见那人穿着一套量身定制的手工西装，修身的裁剪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凌厉线条，他大步走来，鞋跟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出冷硬的声响。
　　商雪朝他招了招手，那人的气场似乎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温纶感觉餐厅里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度，那人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他，目光带着极强的穿透力，让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你要让我见的男朋友？”那人冷冷地开口。
　　“对啊，我新交的男朋友，可爱吧。”商雪头靠在温纶肩膀上，显得有些俏皮可爱。
　　“不像话。”
　　温纶在一旁有些尴尬，只是僵硬地摆出一副笑容。
　　“不介绍一下吗，商雪？”那人问。
　　商雪“哦”了一声，指着那人说：“这是傅时，我名义上的未婚夫，”又看了一眼温纶，才想起来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场面一度尴尬。
　　似乎看出她的窘迫，温纶站起身来说：“您好傅先生，我叫温纶，是商雪的男朋友，很高兴认识您。”
　　说着手伸出去，很可惜，傅时并没有搭理他。
　　温纶也料到会这样，心想果然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有钱人家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商雪叫了一声傅时，傅时这才跟刚刚听见一样：“抱歉，刚刚没听见，”抬眼看向傅时，十分虚伪地笑了一下：“温先生，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那人没有握手的意思，温纶僵在半空中的手只得默默收了回来，好在他的脸皮早已经磨得非常厚了，这点羞辱对他来说跟过家家一样，不痛不痒。
　　“好了，你人也见到了，现在总可以退了这门婚事了吧。”
　　商雪和傅时是家族联姻，在外人看来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只可惜两人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对付，傅时冷淡的态度让商雪十分反感，同时她也不想自己的婚姻大事任由家人摆布，所以一直在抗争。至于傅时倒是没什么意见，对他来说结婚对象是谁都无所谓，反正他都不喜欢，不如顺着那帮人的心意，也省的麻烦了。
　　商雪一直恳求自己的父亲退了这门亲事，但她父亲表示自己绝对不会主动退亲。于是他把主意打到了傅时身上，想让傅时主动退亲，于是就有今天这么一出年度狗血大剧。
　　旁边那桌客人似乎听到这边的动静，嗅到了豪门八卦的味道，都不动声色地伸着脖子听。
　　“你可以喊得再大声些，让他们都听见。”傅时说。
　　商雪瞪了一眼旁边那桌人：“看什么看，吃你的饭。”
　　“商雪，你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最基本的礼仪都不顾了吗？”傅时问。
　　“我......”
　　“抱歉傅先生，这一切都怪我，”温纶打断她，“商雪也是太着急想和我在一起才会这样的，您别怪她，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没用，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赚到足够多的钱，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对不起。”
　　商雪听的一愣一愣的，嘴都不自觉张开了。
　　傅时挑眉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继续往下说。
　　温纶目光深情地看着商雪：“但我是真心想和商雪在一起的，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的，让商雪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温纶的话听着笨拙而真诚，旁边的顾客都有些感动，一阵唏嘘。
　　商雪吸了吸鼻子，靠在温纶肩膀上：“亲爱的，你太让我感动了。”
　　温纶被这句“亲爱的”整的鸡皮疙瘩都起一身，用他俩之间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鼻涕别擦我身上，下午还得上班。”
　　商雪白了他一眼。
　　“你看见了吧，我这辈子非他不嫁，我只爱他一个人。”商雪说。
　　傅时双腿交叠，背靠椅子，一副放松的姿态，眼神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温纶，温纶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垂下眸躲避着那道锐利的目光。
　　他沉默了一会，侧过头叹了口气，丢下一句：“知道了。”便站起身要离开的架势。
　　商雪叫住他：“傅时哥，你这么快就要走啊，不一起吃饭吗？”
　　那人冷哼了一声：“不走，留在这里看你们秀恩爱吗?”
　　“那你能不能把这门婚事给退了？”商雪问。
　　傅时看着她，眼睛淡漠平静：“这门婚事本就不单单是你我之间的私事，它牵涉了两个家族的利益，你我根本左右不了......”
　　感觉到周遭的气压越来越低，温纶站起来把商雪往自己这边拉过来一点，而自己则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眸。
　　就在商雪等待傅时说出那句“认命吧”的时候，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我会试着说服他们，但结果如何，就不是我说了算的。”
　　这句话是对商雪说的，可他的眼睛却始终盯着温纶，像是要穿透他。
　　温纶眼底闪过诧异，尽管只是一瞬间，神色的变化也被傅时尽收眼底。他不自然地别过目光，看向别处。
　　“傅时哥，谢谢你。”商雪有些不好意思。
　　傅时笑了笑，转而对温纶说：“温先生，后会有期。”随后离开了那家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