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蒹葭不敢倚玉树 南周皇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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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周皇宫，酒宴正酣。
郑贵妃为周途远布着菜，鎏金护甲搭着金丝筷撞出细微声响听得周途远烦躁。
女人的脂粉味混在菜肴的香气里，周途远皱了皱鼻子觉得没了食欲，他撇下眼看到了下首坐着的正与侍妾调笑的周逸风，也就是他的太子，看见了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看到了衣袍上的龙纹。
他突然觉得脂粉味也没那么刺鼻了，护甲和筷子的碰撞声也随着酒壶中液体的减少而慢慢被吵闹声盖下去。
他细细的听着二儿子和四儿子高谈阔论，这两个儿子他也算满意。
不过他讨厌二儿子那张和父皇宛如同胎所生的脸，他总是怀疑父皇在死后灵魂没有进入轮回而是在宫城中漂泊，正好撞上了那天在殿门外的周锐霆，然后脱身在了他身上。
不，还是不一样的。父皇已经死了，周锐霆是他的儿子，周途远安慰着自己勉强心安了下来，接过郑贵妃手中的镶金象牙筷吃着菜。
其实细细看去在二皇子周锐霆和四皇子周宁逸两人之间还有一人。
他眉毛像是墨染，因为浓密而显得杂乱的毛流却有着规整的形状，从侧面渡过眉骨到眼窝的凹陷挺起的鼻梁像是高山，唇薄却因为常年服药苍白着，穿着没有纹饰的暗色衣衫，虽有凌厉的五官却因为周身畏缩的气质显得不甚抓眼，在嘈杂热闹的环境中颇显落寞。
此人好像做了很久的准备才敢开口插进周锐霆周宁逸两人的谈话：“皇兄，这宴席不是为了给秦国公主接风洗尘办的，为什么客人还没来，我们就开始了？”
原来说话的是三皇子周铮，周途远当然不会注意到这个儿子。
当年一时的醉酒（到底是不是醉酒呢他也忘了）在戏园子里留下了龙种，那个戏子刚生完孩子被接进宫来几年就死了，留下个闷闷不做声的周铮，周途远不喜欢看着就一身软骨头的儿子，有些嫌恶地移开视线。
周锐霆皱了皱眉头，好像是不满谈话被打断，他并不想费心为周铮答疑解惑，于是瞥了周宁逸一眼。
周宁逸会意：“想来三皇兄你也懂不了父皇的意思，虽是表面上要欢迎公主，但是一个和亲的工具还值得大费周章摆什么宫宴吗？还不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咱们一家人乐一乐，顺便还能给秦国一个下马……”
周锐霆听到此处踹了他的四皇弟一脚，嘴上漏风，跟个傻子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皇兄，弟言尽于此。”周宁逸撇撇嘴，转过头继续与他的二皇光谈论天下英雄去了。
周铮又被晾在一边，他抬眼正好看到对面的大公主周云遥与御前侍卫齐炳两人遥遥相望，皇姐难道对齐统领有意？
周铮弯唇一笑，那还算有点意思。
只是他没有看到周云遥左边的二公主周云馨正盯着他，这佬大的皇宫唯有他二人如此孤独。
秦司薇被领进大殿后看到的正是这样一片混乱。
下马威吗？这周朝皇帝这么大年纪了还喜欢低级趣味，这么幼稚。看来当了三十年太子憋的不轻。
秦司薇想了想觉得好笑，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连忙压了下来。
如此轻微的弧度也被周铮捕捉，周铮打量着这位公主觉得她的身形有些眼熟，但并未多看就觉得有些轻浮移开了视线。养在异国深宫中的女子他怎么会见过。
秦司薇按照周制行了礼，仿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害怕一样畏缩着。
此时，整个殿中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远道而来的公主身上。
一身得体的红色衣衫，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誓，同样是按周例打扮的。面纱几乎遮住了整张脸，露出的眉眼虽然平庸，但也倒不至丑陋，至于面纱下，人们不禁想起肆虐的传言——秦国公主面貌丑陋，年年都要挑日子送出宫去养在僻静处不愿见人。
周途远也懒得周旋，直截了当地问她为什么要戴着面纱。
周朝一众皇子妃嫔，侍从护卫一时间都为自己陛下约不讲礼数感到震惊，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能在众多陌生男子前露面，用纱覆面也无可厚非。陛下此语实在是过于孟浪，众人紧盯这秦国使团唯恐他们大闹周廷
反观秦国使团虽面上带有不悦之色，但终归低眉顺目。
“薇知晓自己面貌丑陋，哪里敢将真实容颜展示在陛下面前？陛下威猛英姿，我隔着面纱去看已经汗出如浆，如果直视龙颜，薇实在害怕流露怖惧之色让四座受惊。”秦司薇沉着气答道，起伏的呼吸激起面纱飘动，彰示着她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无所谓。
一个女子受到这种难堪当然会觉得屈辱。
周途远满意了，他发觉公主到底明事理并且还颇能忍耐。
父皇口中不可匹敌的秦国还不是终究将公主送来忍气吞声，对他俯首称臣。
他不禁大笑：“朕的儿子都在这了，公主欲以何子配？”
秦司薇暗地里翻了白眼，她还能挑吗，她要嫁太子他让吗，真要挑了这老头不还是不乐意。再说她一个还没出嫁的女子能这么挑夫君吗？虽然她觉得没什么，夫君就是要挑。她转转眼眸，暗暗扫视了大殿各人。
离皇帝最近的应该是太子吧，天呐，丑；剩下两个可能是按年龄顺序排的皇子，她不认识，但是丑。很丑，都很丑，能说吗…
周锐霆周宁逸要是能听到秦司薇的腹诽怕是要气疯，他们可是能称得上双骄，每次出街都能引得夫人姑娘侧目。
嗯？这两个人中间还有一人，秦司薇有些惊讶，长得倒有点姿色但是却让她一眼望去看不见。应是感受到秦司薇的目光，周铮抬眼对她淡淡一笑，带着点讨好。
秦司薇忙装着羞怯垂下眼睛，或许是那个不怎么出名的病弱三皇子，听说他窝窝囊囊一直不受重视。
一时间殿中人心思各异。周逸风当然对姿色平平甚至还可能十分丑陋的秦国公主没兴趣。周云馨则觉得父皇太过分，与一闺中女子如此谈笑，冲撞了女儿家。周宁逸倒没什么想法，他年纪尚幼，上面还有两个哥哥没有婚娶，总之和亲一事说什么都与他无关。周云遥的注意力只集中在公主忍耐力和反应迅速的破局能力，能够巧妙化解父皇给的难堪，猜测她是不是能够为己所用。周锐霆与太子母妃郑贵妃的想法倒不谋而合了，那就是千万不可让此女进自家家门，因为异国之女将使血脉不纯，成不了皇帝。
秦司薇开口打破殿内沉静：“大周各皇子都生得剑眉星月，气宇轩昂，而薇蒲草之姿，蒹葭不敢倚玉树。今时承蒙陛下厚爱能够前往大周，哪里还敢去要求什么。一切都尊陛下旨意。”
她的夫婿会是谁呢，秦司薇等待着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蒹葭不敢倚玉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