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日升月落江山阔 当南周登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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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南周登基大典的第一声鼓响彻天空时，遥遥千里之外的秦司薇敲打皇帝寝宫殿门的声音也显得振聋发聩。
秦司薇并未让人通报，而是亲自叩响天子寑殿的房门，这当然是不合礼数的，但左右却无人劝阻。毕竟在他们眼中这位公主一定不久于世间。
新帝登基后一众皇子王孙都被找了借口杀的杀，伤的伤，少有的没处置的几个也安安稳稳躲在宗府里。
大公主这一来就是白白送死的，他们可不会觉得新帝能放过这个身份尊贵的公主。这不合礼数的举动说不准便会成为处以极刑的由头。如果没了这个借口，陛下要重新给出处死她的理由，又是一桩麻烦事，何必为了礼数而让天子劳神苦思呢？
秦司薇并不知道这些小心思，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心境里。
许多年之后她依然清楚的记得那天面对紧闭房门时的心情，那么欣喜那么不安，她在阳光下站了很久，预想了很多次结果，在听到父皇死讯起演绎了无数次的场景，她规划好了每一句想说的话，微妙的表情，甚至是呼吸的频率与起伏。但当她真正被御前侍卫带着迈进那间陌生的宫殿时，一切都变了，她只记得十年前躲在暗处的那一夜和那一夜哥哥的拥抱。
偌大的寑殿的装潢都与道宗在位时变了一副模样，八卦图两极仪丹药鼎都不见了踪影，显得殿中空空荡荡。但道宗喜爱的白墙灰瓦倒没变，因此在灰暗中明黄的龙袍格外显眼。
"皇兄何时沉迷佛法了？"秦司薇定下心神，看着伏案抄经的新皇笑道。
秦司业一愣，停笔看向他的胞妹。
秦司薇着一悉月白衣衫，面容憔悴却不掩讥讽之色。自父皇死后，一众皇子王孙要么奔赴黄泉，要么被困府中，唯独秦司薇他还未进行打击。他确实顾及同胞的手足之情，但最重要的是他仍在权衡秦司薇的去留。秦司薇于国于他实在有所补益他并不舍得弃掉她，但也正因她这份才，秦司业不敢留她。秦司薇必然知道现今他都没动她是因为什么。此刻她不藏愚守拙，也不养精蓄锐，反倒来主动挑衅他这是何意？
秦司薇手中有张牌并足以让他打消一切顾虑或足以让他面对顾虑无可奈何。这是她的底牌，底牌不可示人，秦司薇却呈在他面前。那么到底是什么能让她主动送出把柄又确他抓不住这把柄。
不管怎样，这至少让泰司业不用再纠结秦司薇的去留。
秦司业收回目光，继续执笔抄经。他要想一想如何应对，总之先晾一晾她总没错。
秦司薇当然沉不住气，她还处在见到皇兄的喜悦中，她高兴但是又不能外露。此时一被晾在这里更不满意：“皇兄，求神拜佛可保不住江山能一直在你手中。”
秦司业眉心一动，挥退左右，扔掉饱蘸了金墨的狼毫猛地起身，下一刻手就覆在了秦司薇的颈上。
她的脖颈如此纤细，像马上要被秦司业的手折断。
秦司薇无声地笑着，眼睛看向摊在案几上的佛经：“你要杀死我吗，皇兄？”从喉咙缝隙中挤出来的声音气若游丝仍遮不住挪揄。
“朕不信神佛，不过了父皇遗愿。”秦司业答非所问，手上力道却骤然加大。
他想起了马上要咽气的父亲挣扎着要他抄诵佛经，像是哀求。他不明白为什么到死了还是要沉迷，就这么执迷不悟吗。不过他面对生身父亲终究软了一下心。
秦司薇眯起眼睛，似乎沉溺在了濒死的刺激中。生与死又怎样，她还是想赌，并且愿意拿出最大的赌注。
秦司业暗暗松了松手，对他倔强的妹妹无可奈何，只好似回答又似询问地说道：“为什么不？”
秦司薇比了个口型，笑得眼睛弯了起来。
秦司业验证了心中猜想，刚松开手，又立马将手放回她身上来搀起因为猛地失了力险些倒在地上的秦司薇：“古有豫让为知己者死，现今你要效仿效仿他为满足自己可笑的幼稚而死吗？”
“你又不会杀我。”秦司薇轻抚自己脖颈上的红痕无所谓道，她总对一些事没有把握，尤其是情谊，她要一遍一遍的验证这些情是真是假，是否还存在，当得到满意答复时，她便显然变得明媚。
“再说我哪能舍弃眼前的明主，去效仿豫让呢？”她坐在北秦历代天子的椅子上，仰头看向靠在几上的秦司业。
皇帝并没有因为她的逾矩而生气，或者说那个位子她确实也坐得。
“能缓过来吗？要不扶你去榻上歇会。”秦司薇难得奉承他几句，作为哥哥秦司业大度地展现了几分温情。
但秦司薇并不领情：“刚才掐我的时候可比谁都狠，树木身相代，兄弟还相忘。”
她的思绪渐渐飘远：为什么秦司业不着急呢，他到底见没见过先生？如果见了，先生到底告诉了他多少？这些秦司薇都不知道，但她不能急躁，她不理解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秦司业为什么还要继续装下去，他一点也不想早点看到自己完整的权力吗？
秦司薇没想到她的皇兄此时也如她一样只想到了兄妹之情，他这样做并没有什么复杂的计谋，只是一个兄长起了普通的逗弄小妹的玩笑之心。
“发什么呆，没事了就回你宫中去，过几天抄上一卷佛经拿来，也帮我分担分担。”秦司业作势要将面色仍然苍白的秦司薇从椅子上拉起来，秦司薇甩掉他的手，自己撑着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白到泛着淡淡的蓝的衣袖轻轻晃动，在正午的室内泛出一片月影。
“榻上太硬我要去床上。”
“秦司薇，君臣尊卑，男女有别。”重拾威严的皇帝捏住犯上狂徒的后颈。
狂徒被突然施加的力道捏得踉跄一下，仍不屈服于淫威：“尊贵的陛下，臣还没嫌您的床脏呢。”说完挣脱龙爪向内殿走去。
既然秦司业不急，她当然也不会上赶着让他如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日升月落江山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