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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日月合谋天下计   这秦国 ...

  •   这秦国公主说话倒教人舒心。
      周途远一一看着自己的儿子,太子不可娶异国公主为正妃这是自古的道理,老四年纪还来到。
      老二,若要许给老二只可做个侧妃。不如给老三做正妻好了,卖秦国一个人情,正的总比侧妃好听。老三年纪也不小了,趁此机会给他立个府。
      “公主如此自谦,那朕可就做主了。”周途远挥袖。
      “既如此——”周途远目光扫过阶下众子,在周铮苍白的脸上略一停顿,“朕便将公主许配给三皇子,择日完婚。”
      殿中骤然一静。
      周锐霆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松,太子皱眉瞥向角落的周铮,而周铮本人——
      他正低头咳嗽,像这场对话与他无关,袖口掩唇时,一滴血溅在摆着佳肴的桌角上。
      “皇弟要娶妻成家的人了怎么还沉不住气,这么容易激动。看,咳嗽了吧。”大公主周云遥笑意盈盈看向秦司薇。
      “不过——以后有妻儿照顾了也能给你冲一冲。”周云遥对这个弟弟不感兴趣但秦国公主对她却有莫名的吸引力。
      她想让这个外来者帮她一点忙,不过怎么是嫁给三弟呢。她原以为按年长排该轮到她的好弟弟周锐霆了,这样倒是让她不知道这个异国公主还有没有用。
      秦司薇没理会周云遥的目光,静静看着摊在桌角慢慢流淌向地上的血。
      一赐婚就咳血,她抬眼打量周铮的嘴角。
      流下的血珠真像她小时候为了抗议学琴淌下的眼泪。
      装病吗?还是真的病弱?
      “儿臣……谢父皇恩典。”周铮艰难跪下,嗓音沙哑如磨砂。
      不过秦司薇看见周铮趁旁人不注意向一直看着他的自己挑眉一笑,神情姿态与之前的讨好完全不同。
      秦司薇愣了愣神,在挑衅吗,还是邀请?在回想起他那双冷冷的眼后觉得难道是警告吗。或许她的未来夫君不是那么无趣。
      秦司薇谢过恩后按着礼节客套一番终于能够返回驿站。
      走出殿门的时候她终于泛起不带假面的笑意。
      而殿内同样泛起光的还有周途远佩戴的扳指,他感受到发烫但却不像之前那样害怕。最大的忌惮秦国已经俯首称臣,还有什么要担心的呢。
      父皇,你真是杞人忧天。不过他还是立马让太监传旨速速准备大婚事仪,免得夜长梦多。
      即将出皇城的秦司薇当然不知道这些,她现在还是比较关心自己空空的肚子。
      “绯月,我好饿。”秦司薇坐在颠簸的马车上吃着提前准备好的点心。
      绯月为她挽好头发才开口:“公主慢点儿吃,这马车太不安稳。”
      “唉,白白演戏哄了他们那么半天,一个个眉飞色舞,结果真的不留我们吃顿饭。”秦司薇拿着点心叹道。
      “奴婢说的没错吧,听长老他们描述咱们不用见就能猜到那个老皇帝是个老小孩。再说真让我们吃,公主您倒不挑,那席上只有些残羹剩饭了。”
      秦司薇没答话,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冰凉的玉纹让她想起几日前她从竹林回到秦国皇宫见到皇兄的场景。那时她也是这样饿着肚子——从清晨等到日暮,就为等秦司业开口。
      几日前,北秦皇宫——
      秦司薇躺在榻上昏昏沉沉等了好久,最后被秦司业搬动椅子的声音叫醒。
      她晃晃悠悠走向外室书桌边,看见那把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椅子移开了它原有的位置,露出了通往地下的密道,那是独属于北秦天子的隐秘。
      秦司业看到她没有多说什么猫着腰潜入其中,她也不慌不忙地跟在他身后。
      等两人都进入其中时,密道也不见踪影。
      青苔攀附的密道深处,一扇古老的石门巍然矗立,仿佛亘古以来便镇守于此。八条巨龙以玄铁铸就,在石门表面盘绕交错,像是玉髓所嵌的龙眼泛着奇异的幽光照亮道路。
      石门表面镌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这些星象并非静止,而是随着光影变幻,秦司薇又看见了那刻在她的记忆和琴身上的熟悉纹路。
      石门中央,一个圆形的凹槽格外醒目,它散发着沧桑而神秘的气息,仿佛在等待着某个特定的时机,或是某个命中注定之人,将某件关键之物嵌入凹槽之中。
      秦司业掏出一块龙形半圆弧玉佩置于凹槽左侧偏头看向秦司薇。
      秦司薇歇息时洗掉了胭脂,面上无一丝血色,未加修饰的唇被脖颈上开始泛红的痕迹映衬更加苍白,她勾唇笑道:“若我今日不能让这石门开启,皇兄该如何待我?”
      秦司业盯着石门上的巨龙,加上他的玉佩正好九条。
      “当场诛杀”
      “陛下的回答还真是令人失望。不过,也在意料之中。”秦司薇嘴角弧度隐去,在腰间拿出一枚凤形半圆弧玉佩置于凹槽石侧。
      沉寂的石门开启,但仍无轰轰烈烈之势,露出一间暗室又回归寂静。
      这是秦司业第一次进入这间密空,却像来了千万遍,真龙血脉中埋藏着对这间他并未造访过的房室的记忆。
      他径直走向屋内的八角桌,桌上摆着笔墨绢布。
      他在桌子左侧的雕花木椅上坐下,研墨在绢布上写下自己的姓名,又用传国玉玺印上鲜红的印迹,等一切做完后,他将绢布推给了另一侧的秦司薇。
      秦司薇接过笔,同样在绢布上写下姓名,拿出一块未加雕啄的玉印章按下印迹,绢布上出现了“明月谷”三字——正是她在濒死时给秦司业的口型。
      她拿起绢布,拉开旁边书架的暗格,将它放入其中。
      而在这崭新绢布下是无数相同的因久远而泛黄的绢布,每一块都有自己的故事,都记叙着权力更替。
      随着暗格关闭发出响声,已稳坐龙椅一月有余的秦司业才算真正完成了权力交替。
      “我倒还真没有想过会是你。”秦司业看向他始终握着主动权的妹妹。
      “我总要在我狠心的哥哥手下给自己寻个保命符。”秦司薇淡淡地,保命?她才不要保命,她要的是统领。
      岂止是保命符,明月谷与这间密室一样是北秦皇室的秘辛。
      秦司业来到书架前拿起了最前方的书籍封面黄旧,上书“秦高祖”——北秦开国皇帝。
      他轻轻翻开第一页。
      “余征战数年,方建此邦……特招奇人异士设明月谷护我大秦……若天下飘摇,此谷须鼎力平乱;若奸臣惑君,此谷须铲除邪佞;孝昏君误国,此谷可另立真龙……每及新帝登基,谷中之主密来宝殿,帝主同来此室,会与绢布,方成更俗。后世子孙切记秦与明月是为一体,不可心怀疑意,不可自作聪明,隐瞒试探……凡有毁余千古功业者,毋论何人,一律斩杀。”
      秦同业看到此外,忽而回神,想起了被他晾在一边的秦司薇。
      他放下典册,坐到明月谷谷主的对面。
      是的,秦司薇不再是他的胞妹,也不再是他的敌人。
      他们仍是对手只不过像自己与自己搏弈。
      就是在这一晚,秦司薇接下来去往南周和亲的旨意。
      不过,和亲不是结盟,他们要的是征服。
      灯烛常明,话语不绝。
      于粟米之室,成天下大事。
      等到秦司薇重新回到地面,她还未适应亮光的双眼被迫眯起才能聚焦看向那耀目天光。
      青天瀚然,圆日橙红,明月银白。
      天上奇景皆被映在了秦司薇放大的瞳孔里。
      唯天不言,以象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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