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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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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蚀骨
时境知的幻觉越来越频繁。某个深夜,他蜷缩在阁楼角落,突然看见鹤迟带着满身伤痕穿过墙壁走来,嘴角还挂着熟悉的笑容:“我来接你看海了。”他疯了似的扑过去,却只抱住一团冰冷的空气,额头重重磕在砖墙上,鲜血顺着脸颊蜿蜒而下。邻居听到动静报警时,发现他正用碎玻璃片在手腕上划着什么,嘴里喃喃自语:“疼一点,再疼一点,就能见到你了……”
精神病院的白墙泛着冷光,主治医师将诊断书拍在桌上,金属边框在日光灯下折射出刺目的光:“重度抑郁伴随器质性损伤,必须强制住院。”护士粗暴地扯开他紧握的拳头,里面是一张揉烂的纸条,依稀能辨出“境鹤”两个字。他被按在病床上注射镇静剂时,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鹤迟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悲怆。
在封闭的病房里,时境知开始用指甲在墙上刻字。粗糙的墙面磨破了指尖,鲜血混着墙灰,一笔一划都是“鹤迟”。起初字迹还算工整,随着时间推移,笔画变得扭曲凌乱,仿佛他逐渐崩溃的内心。护士发现时,墙面上早已布满密密麻麻的划痕,蜿蜒的血迹从墙面滴落在地,在地板上汇成暗红的溪流。他的指尖血肉模糊,却仍固执地重复着刻字的动作,眼神空洞而执着,嘴里不停念叨:“这样你就能回来了……”
深夜的病房格外寂静,只有他沉重的喘息声。有时他会突然安静下来,对着空荡荡的角落微笑,用温柔的语气说着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话,仿佛鹤迟就坐在那里。窗外的月光透过铁栅栏洒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曾经那个破旧楼道里,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而此刻,只剩他在蚀骨的思念中,慢慢耗尽生命的最后一丝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