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栖残钟渡》》璃花树

8、第 8 章 第八章

　　第八章碎镜

　　时境知偷偷藏起护士分发的药片，趁着深夜查房的间隙，将积攒多日的药物冲进马桶。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着污水翻涌，仿佛也冲走了他最后一丝理智。清晨的阳光透过精神病院的铁窗，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揣着从医务室偷来的止痛药铁盒，趁着护工不注意，跌跌撞撞地奔向记忆中的拳击场旧址。

　　荒草早已吞没了曾经的水泥台阶，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时境知赤脚踩过碎玻璃和瓦砾，掌心的旧伤被划出鲜血，却浑然不觉。他对着空荡荡的铁笼挥拳，每一击都带着凄厉的嘶吼，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的痛苦全部宣泄出来。指甲缝渗出血珠，染红了拳头，可他仍不知疲倦，直到精疲力竭地跪倒在地。

　　保洁阿姨清晨来打扫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尖叫出声。时境知倒在生锈的拳击台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只铁盒，盒盖上歪歪扭扭的“境鹤”二字被血渍晕染得模糊不清。他的手腕上缠着褪色的红绳，那是鹤迟用便利店赠品橡皮筋编的，如今早已失去弹性，深深勒进皮肉里。在他紧闭的眼睑下，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微笑，仿佛终于要奔赴一场期盼已久的约定。

　　急救车尖锐的鸣笛声中，护士掰开他僵硬的手指，发现掌心刻着一个未完成的“海”字，血珠顺着纹路缓缓流淌。他在昏迷中呓语不断，重复着“等雪停了……”的碎句，而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淅淅沥沥地落在拳击场的废墟上，仿佛是天空为这段凄美的故事落下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