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栖残钟渡》》璃花树

5、第 5 章 第五章

　　第五章血契

　　地下拳场的铁笼在惨白的聚光灯下泛着冷光，血腥味混着廉价香水味在空气中弥漫。鹤迟站在铁笼中央，绷带层层缠绕的指节微微发颤，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满是淤青的胸口。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口哨声震耳欲聋，却盖不住他剧烈的心跳声——那声音像是要冲破胸腔，撞碎这压抑的黑暗。

　　对手戴着尖锐的铁刺拳套缓缓逼近，金属反光刺得鹤迟眯起眼。对方肌肉虬结的臂膀上纹着狰狞的虎头，狞笑时露出镶金的犬齿：“小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道上的下场！”话音未落，带着破空声的拳头已狠狠砸向鹤迟太阳穴，他侧身堪堪躲过，肩膀却被擦出三道血痕，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比赛才开始三分钟，鹤迟已被逼到笼边。他感觉鼻腔里满是铁锈味，左眼渐渐肿胀得看不清东西。恍惚间，他摸到口袋里皱巴巴的纸条——那是时境知昨晚塞给他的，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等你回来”。这个念头让他陡然爆发出一股力量，挥出的拳头带着风声，重重砸在对手腹部。

　　然而，对方很快调整攻势，一记勾拳狠狠击中鹤迟下巴。他眼前炸开无数金星，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后脑重重磕在铁笼上，发出闷响。观众席爆发出疯狂的尖叫，鹤迟却仿佛坠入深海，所有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他艰难地睁开眼，在人群中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却只看到拳场老板站在阴影里，嘴角挂着阴冷的笑。

　　手机从他口袋滑出，屏幕亮起时境知的第37个未接来电。就在这时，一记带着铁刺的拳头狠狠砸在他太阳穴上，剧痛如电流般窜遍全身。鹤迟眼前一黑，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天台，时境知温柔地替他擦拭伤口，月光洒在少年睫毛上，像缀满了细碎的星子。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中，拳场老板不紧不慢地捡起手机。他熟练地删除通话记录，将沾血的诊疗单揉成团，随手丢进垃圾桶，皮鞋碾过纸张的声音，仿佛碾碎了两个少年最后的希望。时境知赶到医院时，只看到白布下露出的一角校服衣角——那是他去年亲手为鹤迟补的袖口，针脚细密整齐，此刻却显得那么刺眼。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凄厉的哭喊声响彻整个走廊，泪水砸在冰凉的地面，晕开一朵朵悲伤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