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栖残钟渡》》璃花树

4、第 4 章 第四章

　　第四章囚笼

　　时境知和鹤迟的异常终究还是被人发现了。家长会后的黄昏，铅云低垂，时境知的班主任攥着几张偷拍照，敲响了鹤迟家斑驳的铁门。照片里，两个少年在天台上相互依偎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鹤父酒气熏天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粗粝的手掌狠狠拍在油腻的桌面上，震得玻璃烟灰缸里的烟头簌簌跳动。

　　夜幕降临时，暴雨倾盆而下。鹤父举着生锈的铁棍，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般砸开时境知家的门。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四溅。鹤迟被父亲像拎小鸡似的拽住衣领，校服布料撕裂的声音混着父亲的咒骂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早叫你离那灾星远点！现在全校都在传闲话，你还要不要脸？”鹤迟拼命挣扎，额角重重磕在门框上，鲜血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在地面晕开暗红的痕迹。

　　时境知冲过去想阻拦，却被几个突然冒出来的混混死死按住。拳头、皮鞋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背上、头上，他蜷缩在墙角，感觉肋骨像是要被碾碎。透过朦胧的血雾，他看见鹤迟被拖进雨幕，父亲的铁棍一下下落在少年单薄的身上，凄厉的哭喊声刺破雨帘，又被呼啸的狂风瞬间吞噬。

　　巷子深处，路灯在雨中晕染出模糊的光圈。时境知被打得奄奄一息，雨水裹挟着血水顺着排水沟流淌。他挣扎着抬头，望向鹤迟家的方向，二楼窗户透出昏黄的光，隐约传来家具翻倒的巨响和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他想爬起来，却再次被混混踹倒，世界在剧痛中变得支离破碎。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他们的爱情在世俗的偏见和暴力面前，脆弱得如同暴雨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而他们，如同被困在囚笼里的困兽，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