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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亢奋 ...

  •   周砚山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她手腕往外拖。

      邹尤被他拽得脚步踉跄,知道说什么喊什么都无果,她也就喊了,既然挣脱并不容易,她就用另一只手胡乱往旁边抓,能碰到什么是什么。
      抓住餐桌边缘,她紧紧地攥着,手都攥白了。

      可实在坳不过他,她太瘦,力气也不大,最后只能去抓垂下的桌布。

      她用力一扯——上面所有东西哗啦滑落。盘子、刀叉、玻璃杯乒铃乓啷砸了一地,点燃的蜡烛也从上面滚下来。

      还好下面铺的不是地毯,是瓷砖。

      没了蜡烛,屋里更黑了,只能借着外头的光隐约看清。

      周砚山嘴里骂了句什么,松开她走过去处理,万一点燃窗帘,可能家里就着火了。

      看他背对着自己走过去,邹尤注意到脚下一个沉甸甸的玻璃酒杯。

      她想也没想就抓起来,朝他后背一砸。

      周砚山恰好在此时转了下身。

      酒杯结结实实砸在他额角。

      他反应过来,慢慢抬手摸向额角,手指触到温热的液体,拿下来一看,满手猩红,血很快涌出来,顺着眉骨流进眼睛,半边脸都是红的。

      他缓缓站起来,转向她。

      灯光下,血糊了半张脸,顺着下巴滴到衬衫领子上。

      他看着她,居然咧开嘴笑了笑。

      “行啊,邹尤。”他的声音让人脊背发凉,“为了留在他身边,对我下死手。”

      他一步步逼近,血滴在地板上。

      “我会让他知道,碰我的人是什么下场,而你,现在只是鬼迷心窍……不要紧,你小时候不就对邹远征说以后长大了要去瑞士,你要住在那样童话里的环境一辈子吗,好好,现在你过来,我们还可以一起去,离开这里,就可以幸福快乐的一直生活下去。”

      “不要紧,真的。你过来。”
      他朝她伸出手,那只手干净些,没沾太多血。

      邹尤往后退,撞到餐椅。

      他快走过来了,她蹲下来抓住椅背,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把椅子拿起来,朝他抡过去。

      可周砚山是什么人,刚才拿一下也是因为背对着她,现在她这点力气根本不值一提,他抬起胳膊挡住,东西砸到小臂上,哼都没哼一声,反而用手抓住椅腿,猛地一拽。

      邹尤脱了手,被他扯得往前扑。

      力量悬殊,她还没这么傻跟他硬刚,转身就往大门跑。

      几步冲到门前,抓住冰凉的黄铜把手,用力一拧——
      纹丝不动。

      她不死心地又拧,再拧,锁芯像被焊死了。邹尤心一沉,他竟然还换了锁。

      房子里面还是乌泱泱的一片,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去按墙上的电灯开关。

      啪嗒,啪嗒。

      灯就是没亮。

      周砚山站在那片昏暗里,额头上的血还在流:“你看,连灯都不帮你。”

      邹尤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听见自己的心跳在黑暗里撞得又快又重。

      “你们那天晚上,你让他碰你的时候,叫出声没有?”他莫名其妙那么一句。

      她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能看见他轮廓,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甚至还在对她笑,嘴角是弯的,可眼神很深,很阴森。

      “说话。”他突然抬脚踹了一下旁边的椅子腿,椅子刮着地板刺耳地挪开几寸。

      她不能硬碰硬了,得拖住他。

      昏暗光线中,她抬起眼看他,眼眶微微发红,不是装的,是刚才挣扯时生理性的泪水,领口在刚才的撕扯中有些歪斜,露出小片皮肤,几缕头发粘在颊边,呼吸还有些乱。

      她知道现在自己什么样子。
      足够破碎,足够让人心软。

      周砚山正要再逼问,看见她这副样子,动作顿住了。
      他眼神有些复杂,忍不住笑了,可笑得比不笑更难看,可能觉得太奇怪了,他就把声音变温柔了些:“算了,你不过是想寻开心,想找点乐子,对不对?”

      就算她是装的,但她这幅样子确实让他为之一动。

      他身上的酒气和血腥味混合着扑来。邹尤偏开头,他却伸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转回来。

      “他能给你快乐,我也能。”
      他声音哑得厉害,低头凑近。

      邹尤想躲,手却被他抓住,一把按在头顶的门板上。他停了一下,拇指蹭过她的嘴唇,然后才亲下来。

      起初很轻,周砚山的嘴唇贴着她,只是轻轻地碰,温热,带着血的味道。

      他的舌尖试探地描着她的唇线,有点慢,有点磨人,酥酥麻麻的感觉窜起来,他呼吸很热,都喷在她脸上。

      邹尤僵着身体,细微地发抖,倒不是因为这个吻。
      只是因为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心里还有些罪恶感。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动作慢下来,有点散了,亲吻变得没什么章法,最后停下,额头抵在她肩上,喘得又重又急。

      他整个人开始不对劲。

      周砚山身体晃了晃,想站直,膝盖却一软,捏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手滑落,想抓她都抓不住。

      邹尤感觉到压着自己的重量在消失。她轻轻推了推,他就往下滑,滑坐到地上。

      周砚山眼神失焦地望着天花板,胸口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显得费力。

      她说:“我算的时间,差不多就是现在。”

      周砚山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向她。

      “跟你学的,不是只有你会用这种手段,你不是爱喝这款酒吗?”

      周砚山看着她,语气异常平静,可能也是没力气了:“你总算知道怎么对付人了。”

      “你不也是么?把对付邹远征那套用在我身上。”

      “那就是普通助眠的东西,不信,你自己去验。”

      邹尤别开脸,不再看:“就算是真的,事情也已经到这一步了,就算你没害我,那就当我害你了吧。”

      “周砚山,你总是以为自己很聪明,如果你没有那么自以为是,也许,我们不至于变成今天这样,毕竟我那会儿,对你还只是嫌弃,没有厌恶。”
      说完,她转身走向楼梯。

      “邹尤!”
      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哑,破碎,又带着一种古怪的亢奋。

      “门你打不开的。”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再过两小时,我的人就到了,到时候,把你绑着,你不去也得去。”

      她没理,径直上了楼。

      邹尤想打电话让人帮忙开门,可是想到手机落在外面的车里了,现在,她需要打个电话,她记得二楼的书房里,还有一部座机。

      二楼同样一片漆黑。她摸进几个房间,翻找能用的东西。抽屉、柜子、床头,连部旧手机都没有。书房电脑倒是开着,网络标志上一个刺眼的红叉。看来他早准备周全了。

      这么翻找耗去不少时间。她忽然想起张米莉前几天反复叮嘱的话:“一定去他书房找找……我已在集团内部举报他,你抓住机会。”

      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邹尤转身进了书房。

      文件柜锁着,她试了几把钥匙,不对。她又去翻书架、抽屉,手指擦过纸边、冰冷的金属物件。

      一个塞得太满的文件夹落到地上,发出闷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邹尤正蹲下身收拾,楼下传来声音。

      很沉,很缓的拖拽声,接着是撞击楼梯的闷响,咚,一下,又一下。

      邹尤轻轻走到楼梯口。

      昏暗中,周砚山正沿着楼梯往上爬,手臂先攀上一级,拖起身体,腿使不上力,膝盖磕在楼梯边缘,他喘得粗重,额角的血在昏暗里发暗,眼睛却直直盯着上方。

      邹尤心头一紧。药效怎么没完全发作?

      周砚山:“你要去找他……是不是?”

      他喘了口气,又往上攀了一级。

      周砚山自己知道他为什么没晕倒,或者说晕得不彻底,因为他们都对彼此防备,他自然也会留个心眼,所以只喝了一半之前的酒,其他的都是新搬进来的。

      邹尤转身冲进卧室,反手锁门。她知道自己得抓紧时间出去,如果他真的安排了人过来,那她时间不多了。

      眼睛快速扫过房间——床、厚重的落地窗帘、窗户。

      她冲向衣柜,把里面的另一套床单和被罩拧成一股又一股,打了死结。

      这里的一层楼其实不高,她觉得自己可以。将布绳一端绕在阳台的铸铁栏杆上,缠了两圈,双手用力拽了拽,还算结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卧室门口。

      “邹尤。”周砚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沙哑,却意外地放软了些,像在哄,“开门,我们好好谈谈,把门打开,我们好好说。

      邹尤没吭声,动作更快。她翻身跨出栏杆,双脚悬空,双手握紧粗糙的布绳,身体重心完全挂了上去。栏杆发出细微的呻吟。

      “邹尤!你听见没有?开门!”门外的声音陡然转厉,伴随拳头砸在门板上的闷响。

      她才不理,她知道自己就是这么大胆的一个人,她愿意去赌。

      她开始往下滑,一点点地“蹭”下去。

      手掌瞬间被布料磨得火辣。降到一半时,她往下看了一眼——地面还远,黑乎乎一片,她不敢停,咬紧牙关继续往下梭。

      掌心传来湿黏感,大概是磨破了。最后几米,布绳尾端突然从手中脱出一截——

      她惊呼一声,身体直坠下去。

      幸好不高。落地时她肩膀和后背重重撞在草坪上,闷痛瞬间炸开。仰头看去,二楼阳台那截布绳空荡荡地垂着,在风里轻轻晃。

      卧室门内,死寂一片。

      门外也一样。

      邹尤忍着疼爬起来,左脚踝一阵刺痛。她一瘸一拐穿过院子,眼睛死死盯着二楼窗户。
      没动静。

      门也没开,不知道是他终于晕过去了,还是门真被他弄得锁死了,从里面打不开了。

      她挪到车边,摸出口袋里的钥匙。拉开车门,跌进驾驶座,伸手就去关门。

      车门刚合到一半——
      一只手突然从外面伸进来,扒住了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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