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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再被抛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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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向两侧滑开,酒店的走廊静悄悄的。
邹尤先一步走出来,纤细的高跟没入厚地毯,手上拎着一个小包,冷银的方扣随她的步伐在昏光里一闪,一闪。
辛崇石甚至闻到了她的头发丝香,他跟在后边,手里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晃晃悠悠。
她在房门前站定,从手包中抽出一张房卡。
辛崇石立马弯腰轻轻把袋子放在门边,看样子打算就此告退。
“干嘛,”邹尤推开门,侧身说,“拿进来啊。”
辛崇石动作顿了一下,重新提起那些袋子,跟了进去。
套房很宽敞,一整面落地窗可以看见城市夜景。
他刚把东西放在地上。
邹尤已经踢掉了高跟鞋,躺进宽大的沙发里,她侧着身,长长地、无声地出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
可能是累了,她的声音从沙发深处传来:“能帮我都收拾好么?”
既然她主动提了,辛崇石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他点了点头,又意识到她都没睁眼,他开口说:“好。”
转身,目光不可避免地从她身上扫过——她侧躺着,浅色的裙子在腰间堆起柔软的褶皱,腿微微蜷着,一双脚光着直接搭在沙发上。
辛崇石很快移开了视线。
他开始干活。拆包装,纸袋窸窸窣窣的,挂衣服,衣架又碰着金属杆,叮叮当当。不过他都做得很仔细,裙子挂好,衬衫抚平,鞋子一双双摆整齐。
邹尤觉得这里面太安静了反而怪怪的,她又指挥他:“要不开个电视看看吧。”
辛崇石很听话。
他马上就走到电视柜前,拿起遥控器按开。
电视屏幕亮起来,是某个外语新闻频道,女主播语速很快,成了房间里的背景音。
“看什么呢?”他问。
邹尤:"随便,就这个吧。"
他又继续拆包装带了,邹尤都不知道原来自己买了这么多东西。
辛崇石想到什么,叮嘱她:“别睡着了,沙发上容易感冒。”
“嗯。”她随口应着,其实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在瞄他。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抬臂挂衣时,肩背处绷出恰到好处的弧度,那是成年男人特有的、褪去了少年单薄的结实感。
他做事时很安静,这模样她也熟悉。
好多年前,他在学校里就是如此——闷头做事,不太吭声,好像拿笔戳他一下,他都只会往边上让让的那种人。可有一天邹尤突然发现,他往人群里一站,还挺扎眼。
他还是挺有姿色的,毕竟如果他光是老实,她当年也不可能去撩拨他。
辛崇石刚把衣架挂稳,还没转身,忽然感觉腰上一紧。
邹尤从后面抱住了他。
她的声音闷闷的,“辛崇石,你勾引我。”
辛崇石整个人傻了,像截木头钉在原地。他微微偏头,视线往下,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又看到她交叠在他腰间的手。
她竟然真的在环着他,脸也贴着他,隔着两层布料,都能清晰感觉到她的体温和呼吸起伏。
他好像还在做梦。
他在等自己醒。
邹尤:“你说啊,勾引我干嘛?”
“我没有。”他喉咙有点干。
“没有什么?”
“我没有这样。”
“那你进我房间,又在这儿安安静静地给我挂衣服,收拾东西,还刻意展示你的身体曲线,不是勾引是什么。”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强词夺理。
他呼出一口气,都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在贴合着他的背,柔软而温暖,一种不知名的感觉从被贴着的地方蔓延开,沿着向上,让他耳根发烫,整个人僵着不敢动。
这温度能停一停就好了。
他正这么想着,邹尤忽然松手了,手臂撤离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都在沉下去。
然后,邹尤就这样,又转到了他面前。
她仰着脸,大大方方地。
他却不敢看她。
她伸手,指尖若有似无地碰了碰他绷紧的肌肉线条,“你还去健身了?所以是不是见到我,才故意把袖子挽起来。”
辛崇石说:“是为了干活方便。”
“狡辩。那你大老远跑来,就为了给我做苦力,什么都不图?”
“我图,我图和你在一起。”
听到这话,邹尤嘴角的笑意淡了,眼神飘开,看向别处,她避开了这个话题。
“辛崇石,”她声音轻轻的,“你怎么不看我。”
辛崇石喉结动了一下,慢慢抬起眼。
目光对上的一瞬,他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断了。
“我不好看吗?”
他开始盯她的唇。
“还是说,你不喜欢我了?”
辛崇石想否认:“我……”
她做了嘘的手势,“我知道这些年你见的人多了,温柔的、有教养的,漂亮的、灵动的,她们都不像我这样吧,对你这么不好,任性又爱耍小脾气。”
辛崇石很少这么激动,这样认真的模样就像回到了高中在回答老师题目那样,他说:“才不是,我喜欢,我当然喜欢!”
不喜欢?!
怎么可能不喜欢h这句话像一根冰针刺进辛崇石混沌滚烫的脑子,激起的却是一阵激烈的反应。
他把她搂进怀里,邹尤被他撞得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冰凉的衣柜门上。
他突然动作这么大让邹尤想起以前在城中村,那么小的屋子,那么小的床,两人贴着睡的时候,少男少女,青春年华里,稍不留意就是擦枪走火。他的手也曾无措地停在她衣摆边缘,烫得惊人,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可在濒临断裂的前一刻,他会把额头抵在她汗湿的肩上,一遍遍低喃,“不行,我不能。”
那会儿的忍耐,好像都攒到了现在。
他亲得很急,毫无章法,只一味地深入、索取。亲着亲着,不知怎么偏移了方向,亲到她鼻子上去了。
“……你到底会不会啊?”邹尤喘着气问。
辛崇石停住,漆黑的眼里翻涌着未退的渴望:“你很会?”
这都能激到他,邹尤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重新拉近。
下一秒,天旋地转。
两人从衣帽间狭窄的光里跌出来,不知是谁绊到了谁,还是他顺势将她带倒,背后是柔软的床垫,深陷下去,像坠入云端。
吻没有停,但变了意味。从之前的横冲直撞,带上了摸索的、确认的力道。
床单皱成一团,像水面的涟漪。窗外城市的流光偶尔划过天花板,照亮一瞬紧握的手,或绷紧的脊背线条,旋即又没入昏暗。
偶尔溢出的、压抑的闷哼,都淹没在电视机的声音里。
邹尤感觉自己像一片被风卷起的羽毛,在失控的湍流中飘摇不定,变得湿润、沉重,最终沉沉地落进一片广袤而柔软的土地,与之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
灯不知何时被碰灭了,未拉严的窗帘缝漏进一丝不属于室内的光,像一场沉默的潮水,缓慢上涨,淹没所有清晰的边界。
只有触觉是真实的,温度是真实的,心跳撞击着彼此胸腔的震动是真实的。
......
天亮了,辛崇石醒了。
身边是空的。
他心口一紧,坐起来:“邹尤?”
没声音。
他赤脚下床,衬衫胡乱披着,扣子都没来得及扣,放眼整个客厅,连个人影都没有。
还好,他注意到桌上有杯凉掉的牛奶,下面压着张纸。
上面写着:
早。
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从床上起来了,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这是我早上给你叫的早餐…一杯牛奶,一个鸡蛋,鉴于我也饿了,鸡蛋我就吃了,剩下一杯牛奶是你的了。
有缘再见。
邹尤。
辛崇石脑子嗡的一声,她走了?那她把他当什么?
他受不了这个,受不了她这样。
他想起她昨晚对他说的话,她带着笑,用手描摹他的脸:“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他等着她说。
邹尤也不卖关子:“我最喜欢你聪明,看着也好欺负,没什么花肚肠坏心思,也不油嘴滑舌。”
喜欢他好欺负,所以她现在就这么欺负他,是么?辛崇石把手里的信攥得死紧。
他僵了片刻,直接一拳砸在墙上。
闷响,骨节发麻。
不能接受自己再被抛弃的事实,他双手扶着墙,额头也重重抵上冰冷的墙面,一下,又一下。
虽然说是抵,其实他是在撞墙。
越想越气,他转身就往门口冲,手刚碰到门把,却听见浴室里传来极轻微的一声响——是化妆品盖子合上的声音。
他猛地顿住,几乎不敢相信。
几步冲到浴室门口,门虚掩着。
他一把推开。
邹尤正对着镜子,微微仰着脸,手里拿着一支口红,镜子里映出她平静的侧脸,还有门口他突然僵住的身影。
她做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声音淡淡的:“在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