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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色棋局 血色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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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时,赵承煜倚在门框上,月白中衣未系,露出锁骨处淡红的疤——那是前世我替他挡刀留下的。此刻他眼中含着笑,却像淬了毒的刀,明明温柔,却让人遍体生寒。
“臣妾睡不着,听说陛下常在此处批阅奏折,便想来看看。”我放软声音,指尖悄悄从木匣上移开,“没想到陛下这么晚还未歇息。”
他缓步走近,突然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吻:“自从你坠马后,朕夜夜难眠。如今你就在身边,朕怎舍得早睡?”
话音未落,他忽然扣住我手腕,按在屏风上。我腰间的匕首硌得生疼,却不敢动弹。他的鼻尖蹭过我耳垂,声音低哑:“知月,你可知道,朕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我浑身僵硬,闻到他身上沉水香更浓了。前世我曾以为这是他思念长姐的缘故,此刻却突然想起,沈府库房里的沉水香,从来都是专供长姐的,旁人碰不得。
“陛下弄疼臣妾了。”我轻轻蹙眉,“难道在陛下心里,臣妾只是个需要被禁锢的笼中鸟?”
赵承煜猛地一愣,松手后退半步。我趁机整理衣襟,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竟像做错事的孩子。
“朕只是怕失去你。”他别过脸,声音轻得像叹息,“当年你在慈恩寺跌落梅树,朕没能抓住你……”
“所以陛下就派人盯着沈府,连长姐的一举一动都要知晓?”我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后悔了。赵承煜骤然回头,眼神瞬间冷下来。
殿外突然传来动静。是个小太监捧着茶盘经过,盏中茶水晃出涟漪。赵承煜脸色稍缓,替我理了理鬓角:“夜深了,朕送你回去。”
回到寝殿,春桃正守在门口,眼睛红肿如桃。我屏退众人,将她拉到内室:“你可记得,前世你被拖走时,喊了什么?”
春桃浑身发抖:“小姐,您竟还记得……当时他们说您私通细作,可奴婢明明看见,是三皇子的人……”
“三皇子?”我抓住她的手,“赵承煦?”
春桃点头,泪水大颗大颗落下:“奴婢听见他们说‘兵书在沈府’,后来奴婢被打晕,再醒来时……”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我却浑身冰凉——前世皇帝以“私通敌国”罪名抄家,所谓证据,正是在沈府搜出的半幅兵书。而现在我知道,那兵书就在乾清宫的暗格里。
“小姐,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春桃怯生生看着我,“难道您……”
“我重生了。”我直视她的眼睛,“春桃,这一世,我要查清沈府冤案,还要让害我们的人血债血偿。”
春桃猛地捂住嘴,眼中先是震惊,继而燃起恨意:“奴婢就知道,小姐那么好,不该落得那样的下场!您说怎么做,奴婢都跟着!”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刻意模仿记忆中的“沈知月”。每日晨起必簪羊脂玉簪,用沉水香,甚至连她握棋子的手势都学得一模一样。赵承煜果然越来越宠我,甚至特许我在乾清宫陪他下棋。
那是个暴雨倾盆的午后,棋盘上白子即将围死黑子。赵承煜忽然握住我的手,将棋子落在白子旁边位置,竟是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
“知月可知道,”他盯着棋盘,拇指摩挲着我无名指根的茧——那是常年握笔所致,而真正的沈知月从不练字,“朕最喜欢你这招‘落雁’,像极了当年你在慈恩寺,明知要摔下来,却还对着朕笑。”
我浑身血液仿佛凝固。前世我为了扮演长姐,曾让人画了慈恩寺梅花图挂在闺房,却从未想过,真正的破绽竟在这里——慈恩寺的梅树高逾三丈,年仅十三岁的沈知月,怎么可能独自爬上去摘梅花?
雨声轰鸣中,赵承煜忽然捏住我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他眼中笑意尽褪,只剩冰冷:“说,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