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录：替身皇妃》》楚茨潇潇

2、替身入局 替身归来

　　上一世，我在及笄礼当日接到圣旨。长姐沈知月因坠马昏迷，皇帝却等不及选妃，于是父亲让我顶替长姐入宫。那时我不懂，为何一向严厉的父亲会突然温声劝我：“知意，你自小与长姐生得像，唯有你能救沈府。”

　　此刻站在沈府回廊，望着对面院子里盛开的红梅，我终于明白。红梅树下，长姐的贴身丫鬟正捧着药碗进去，碗里飘出的气味，分明是能让人昏迷三月的“醉生梦死”。

　　“二小姐，老爷让您去正厅。”小厮的声音打断思绪。我转身时，袖中碎玉轻轻硌着掌心——前世临死前摸到的碎玉，此刻竟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玉上“沈氏冤”三个字，在烛光下泛着幽光。

　　正厅里，父亲沈相和母亲端坐在上位。父亲望着我，目光复杂：“知意，你长姐的事你已知道。陛下属意她为后，如今她重病，唯有你能替她……”

　　“父亲可知，”我打断他的话，“长姐的坠马，是人为所致？”

　　母亲手中茶盏猛地摔在地上，碎瓷声里，父亲的脸瞬间惨白：“你、你胡说什么！”

　　我缓步上前，从袖中取出半块碎玉：“三日前，有人给我送信，说长姐的马被人动了手脚。而今日，我在她药里闻到了‘醉生梦死’。”

　　父亲踉跄着站起来，身后屏风上的“忠”字被烛火映得扭曲。他忽然抓住我手腕，压低声音：“知意，你若想救沈府，就什么都别问！明日你只管入宫，记住，你是沈知月，永远都是！”

　　我任由他捏得我手腕生疼，目光扫过他腰间玉佩——那是皇帝亲赐的“忠勤伯”佩，前世抄家时，正是这枚玉佩刺瞎了母亲的眼睛。

　　“好，我替长姐入宫。”我轻轻笑了，“但父亲要答应我，让春桃随我进宫，还要给我准备先皇后的遗物清单。”

　　父亲一愣，母亲突然哭出声：“知意，你何苦……”

　　“母亲放心，”我替她拭去眼泪，指尖触到她鬓间的银丝，“女儿只是想，既然要做替身，总得做得像些。”

　　次日清晨，花轿抬入皇宫。盖头下，我摸到袖中藏的匕首——那是前世从未用过的防身之物。红盖头掀起时，赵承煜的脸在烛火中忽明忽暗，与记忆中持剑相向的模样重叠。

　　“知月，”他伸手替我簪上步摇，指尖划过我眉梢，“总算等到你。”

　　我垂下眼睑，任他握住我的手。他掌心的薄茧擦过我虎口，那是常年练剑所致。前世我总以为这是帝王勤政的象征，如今才明白，他的剑曾多少次悬在沈家头上。

　　“陛下可还记得，”我轻声开口，“三年前在慈恩寺，您救过一个摘梅花的小姑娘？”

　　赵承煜的手猛地顿住。我抬头，看见他眼中闪过震惊与狂喜。那是我精心设计的“初见”——前世我模仿长姐的字迹给他写信，提到过这段偶遇，却不知，真正的沈知月根本没去过慈恩寺。

　　“原来你都记得。”他声音发颤，将我紧紧拥入怀中。我闻到他身上的龙涎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沉水香——那是长姐惯用的香粉味。

　　夜里，我望着身侧熟睡的赵承煜，悄悄摸出枕下的碎玉。月光透过窗棂，在玉面上投下斑驳树影。碎玉的边缘十分锋利，我握紧它，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

　　血珠滴在地上，竟隐隐聚成一个“沈”字。前世临死前的画面突然闪现：赵承煜握着那枚羊脂玉簪，身后大屏风上的《江山图》突然露出暗格，里面竟藏着半幅兵书！

　　我猛地起身，心跳如鼓。原来，所有的阴谋都藏在那幅画里——先皇后的死，沈家的冤屈，甚至长姐的坠马，都与那半幅兵书有关。

　　窗外传来更声，已是三更。我轻轻推开房门，朝乾清宫方向走去。长廊上的宫灯在风中摇曳，映出我投在墙上的影子，细瘦如刀。

　　乾清宫的门虚掩着。我屏住呼吸，摸到屏风后的暗格。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木匣，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知月，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