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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夜重生 死而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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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安二十三年冬,京都落了十年不遇的大雪。
我跪在乾清宫冰凉的金砖上,鬓间金步摇随着颤抖簌簌作响。皇帝赵承煜握着一枚羊脂玉簪,指腹摩挲着簪头刻的并蒂莲,那是三日前我生辰他亲赐的礼物。
“爱妃可认得这簪子?”他声音冷得像殿外的雪,“这是先皇后的陪嫁之物,朕命人在民间寻了三年,原来竟在你房里。”
殿内炭火明明灭灭,我望着他身后大屏风上的《江山图》,忽然想起昨夜被灌下的堕胎药。小腹还在隐隐作痛,而此刻他眼中的厌恶,比那碗药更刺骨。
“陛下可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如破锣,“沈府嫡女及笄礼那日,父亲曾说要将先皇后的遗物传给长姐。可后来……”
话音未落,耳光声骤响。我的脸颊重重偏过去,金步摇的流苏扫过眼角,划出细密的血痕。赵承煜的玉佩在腰间晃出冷光,那是当年我替他挡住刺客时,他亲手系在我腰间的。
“你竟敢编排已故沈皇后!”他拂袖而起,明黄龙袍扫过我膝头,“沈知意,你当初顶替你姐入府时,可曾想过有今日?”
殿外突然传来喧哗。我的贴身侍女春桃被拖进来,鬓发散乱,嘴角淌血:“小姐,他们说您私通敌国细作……”
“够了!”赵承煜甩袖命人拖走春桃,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嫌恶,“明日起,你便去冷宫思过。至于沈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颤抖的指尖:“私藏先皇后遗物,欺君之罪,满门抄斩。”
惊雷般的话语炸开在耳际。我猛地抬头,看见他腰间玉佩上的血丝——那是我用自己的血养了三年的。原来从始至终,我不过是个替身,连替他挡刀的伤疤,都成了模仿长姐的罪证。
喉间涌上腥甜,我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惊飞了檐角的雪。赵承煜皱眉后退半步,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
“陛下可还记得,”我擦去嘴角血迹,“咸安二十年元宵,您微服出巡遇刺,是我用身体替您挡下那致命一剑。当时您说……”
“住口!”他抽出腰间软剑,剑尖抵住我咽喉,“你以为模仿她的字迹、学她的棋路,就能取代她?沈知意,你姐若泉下有知,定要羞愤而醒!”
剑锋刺破皮肤的瞬间,殿外突然传来丧钟。悠长的钟声里,赵承煜的脸色骤变。我望着他慌乱的背影,忽然想起今日是先皇后的忌辰。原来他急着定我死罪,不过是想在忌辰前,用我沈家的血,给长姐献祭。
意识渐渐模糊时,我摸到袖中半块碎玉。那是昨夜有人从窗外掷入,上面刻着“沈氏冤”三个字。指尖抚过刻痕,剧痛中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再睁眼时,我躺在雕花拔步床上,帐外传来春桃的抽泣声。铜镜里映出张十六七岁的脸,眉梢那颗朱砂痣还未点上,腕间戴着的,是父亲去年送我的翡翠镯子。
我竟回到了咸安二十年,替长姐入宫的前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