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一秒钟》二手毛衣

33、我帮你扶着

　　　　后来，陆敛舟下班后便将乔思糖接走，他不让乔思糖玩得太晚，担心乔思糖的身体受不住。
　　金小姐最后还是来了，她今晚临时在公司里加班，但还是赶在跨年之前出现在乔政桉的面前，她一出现乔政桉就被勾走了魂，开心地找不到北。
　　沈清源和舟行依旧稳定发挥，一有机会就突然消失在众人眼前，独自去过二人世界。
　　他们的聚会从来不会算沈渡，这个眼里只有老婆的人，十八岁之后便再未参加过他们的聚会，但所有人都能理解。
　　贺程早就离开了，在陆敛舟来之前，他随便找了个理由走出包厢，之后就再未回来。
　　司柠在中途接到一通电话，她走到安静的地方去接，隔着窗户，司柠看见站在大雪纷飞中的她的契约恋人——景含章，正站在路灯下等着她。

　　今夜的雪下得格外的大，室外依旧热闹无比，雪花落到地上根本来不及堆积，就融化成水。
　　贺程是突然起意的，他从声林打车到市医院，行至距离市医院还有两公里时，道路被人流堵得水泄不通，汽车不能再前进，贺程就在这里下车，步行走过去。
　　等贺程走到住院部的楼下，他的身上早已披满雪花。

　　贺程的脚步停在陈季的病房前，他随意地敲响门板，不等里面的人回答，径直打开门走进去，他正巧碰到陈季挣扎着起身。

　　“你在干什么？”贺程问。
　　陈季坐在床边，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贺程，平静地伸手抻了抻衣角：“我想上厕所。”
　　贺程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走过去一手揽住陈季的肩膀，一手穿过他的腿弯，将他抱起来。
　　陈季连忙抓住贺程的手臂，又要担心手背上的输液针针头：“你下次抱我之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好。”

　　陈季用空闲的手推着打吊瓶的支架，贺程将他抱进厕所，放到地上，让他站稳。
　　“我帮你扶着。”贺程说着就去解陈季裤子上的系带。
　　贺程一只手向下～陈季的裤子，另一只手抬起陈季白净的～～。
　　他冰凉的手指刚触碰到陈季，陈季就猛地向后弓起脊背，他面色赤红，被挑拨到腿脚一软，失力地靠在贺程宽厚的胸膛上。
　　贺程身上的雪花融化，变成水滴附着在他的外套上，陈季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他刚靠到贺程身上，就被冰到颤抖了一下，他下意识闷哼一声。
　　陈季的耳边传来贺程低沉的笑声。
　　他羞耻地伸手拍向贺程的手腕，咬牙切齿：“我可以坐着。”

　　贺程又将手放在陈季的腰上，他的呼吸喷洒在陈季的耳边：“我不是故意的。”
　　“你出去！”
　　贺程被陈季赶出厕所，门迅速在贺程面前关上，震了他一鼻子灰。陈季住病房不大，贺程环顾一圈，将外套脱掉扔到沙发上。
　　他打开手机，回复了几条重要的消息，随后将手机关机。
　　陈季在厕所里喊他，贺程听到后走过去，打开门，陈季已经全部整理好，不用贺程再帮忙，贺程单手将他抱起，一手推着吊瓶架，把陈季送回病床上。

　　贺程将他带来的东西拿到陈季面前打开，是一份粥和几种小菜，陈季没什么胃口：“太晚了，我不想吃，明天早上胃会不舒服。”
　　贺程朝着汤勺吹了两口气，递到陈季嘴边：“刘医生说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可以稍微吃一点，这样恢复得快。”

　　陈季一时不理解贺程什么意思，几个小时前还跟他吵了一架，现在又冒着风雪跑过来照顾他，陈季偏过头，躲开送到嘴边的粥：“你不生气了？”
　　“你吃一口我就消一点气，等你吃完我就不生气了。”贺程再次将汤勺递到陈季嘴边。
　　陈季现在生着病，又因为他堕胎伤了身体，贺程于情于理，不能不管陈季。他想着有什么账等陈季病好了，再一次性算清。
　　“真的假的？”陈季不相信。
　　“真的，你看我现在像生气的样子吗？”

　　陈季点点头：“你有什么话好好说。”贺程刚刚生气的样子，陈季回想起来还有点后怕。

　　贺程问：“那你会对我说真话吗？”
　　陈季张嘴，含住贺程递过来的勺子，咬住不松口。
　　贺程稍微用了些力气，往后撤，陈季这才松开：“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陈季对视上贺程的眼睛，补充道：“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说。”

　　“那你至少要对我说一句话。”贺程放下勺子，定定地看着陈季。
　　陈季不明所以：“什么话？”
　　“能让我相信你的话。”贺程要陈季的承诺，他要陈季给他安全感，要陈季永远都不再让他感到患得患失。
　　陈季试探着说：“我爱你？”

　　贺程垂下目光，搅动碗里的粥。
　　不是这句。

　　贺程起身收拾桌上的残局，陈季的视线黏在贺程身上，沉默开始在两人中间弥漫，只剩下窗外传来一阵阵欢呼的音浪。
　　贺程洗漱完，顺手关上病房的灯，房间一瞬间变成漆黑一片，陈季伸手打开床头上的小灯。
　　他缩在一边，目光直直地注视着贺程。
　　贺程走过来，掀开被子，躺到陈季的身边。
　　他先是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陈季在被子下面伸出手，找到贺程的手臂。

　　忽然，贺程反手握住陈季的手，他翻过身，与陈季面对面躺着，陈季问他：“你刚刚在想什么。”
　　贺程回他：“什么都没有想。”
　　陈季“嗯”了一声，随后他又说道：“贺程，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过我们分手的事？”

　　贺程丢失了那段记忆，但他在日记本上写着，所以他说：“我知道。”
　　陈季向他靠近了一些：“我当时说，我们是有一天突然不联系，所以才分开的，其实不是我不想联系你，是我没有办法联系你，我被他们关起来了，怎么都逃不出来。”
　　贺程依旧说：“我知道。”这些事贺程的助理都跟他说过。

　　“我本来想着手术结束之后就来找你的，可是后来又变成等我逃出来我就去找你，但我尝试了很多办法，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你都尝试了什么办法？”
　　那些记忆太过不堪，陈季不想再提起，况且他能想到的办法也很偏激，他不想告诉贺程，于是他说：“就是电影里那些越狱的桥段，能试的我都试过。”
　　贺程将陈季的手抬到他的面前：“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他动作轻柔地抚摸着陈季手腕上的伤疤，心里想着，他以后也不会再允许任何一个人伤害陈季。
　　“昨天做手术的时候痛不痛？”

　　陈季摇摇头，他沉默了一瞬，问：“在你梦里……她健康吗？”
　　“健康。”
　　“长得像你还是像我？”
　　“都像。”
　　“哪里像我？”
　　“眼睛。”
　　“哪里像你？”
　　“鼻子和嘴巴。”
　　“为什么像你的地方这么多？”
　　“脾气像你。”
　　“我脾气怎么样？”
　　“很怪。”
　　……

　　渐渐地陈季不再说话，身边的人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贺程以为他睡着了，他起身熄灭床头的小夜灯。
　　良久之后，一片漆黑之中，陈季忽然开口：“贺程。”
　　贺程没回答，陈季又接着说：“对不起。”
　　贺程在被子里回握住陈季的手，此刻，耳边响起倒计时，当数字倒数至一，陈季耳边响起：“新年快乐。”
　　陈季怔愣一瞬，他还以为贺程睡着了。“新年快乐，贺程。”